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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斟酌措辞，朝沙发方向开了口，“一号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来自……”
话没说完，木知兮偏了偏头。
“主爱世人，但没说过爱每一个。”女子嗓音轻且缓，算是回应几人。
“我从不回答蠢问题。”
这两句话干脆利落，温故脸上的尴尬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被另一种表情替代。因为脑子已经跑起来了。
一号小姐的格局，或许根本不在世俗公会的层面上。
其口中的那个“主”，或许并不是一个超高级玩家，而是一个更高维的存在？
温故手指夹着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下一行字。
［一号小姐所处势力以信仰为核心，不参与常规玩家势力角逐，疑似是超脱现有体系之外的隐世组织。］
木知兮的感知扫过那行字，面瘫依旧发力。
众所不周知，病弱的人连保持坐姿都要消耗电量，哪有精力去应付这些叽叽喳喳的求职者。
况且前世住院，隔壁床的老大爷每天问她“姑娘你今天感觉咋样”，她也这么回的。
老大爷从没觉得木知兮是什么信徒，只觉得这丫头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出院。
到了诡异世界，同样的台词换个语境，就成了深不可测的教义。
行吧，这帮人开心就好。
月曦靠在沙发另一头，红裙铺开，一条腿随意交叠在另一条上。
“月曦。”她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木知兮：“我的名字。”
木知兮茫然：？
月曦单手托腮，歪着头等了几秒，见对方不接茬，倒也不恼，“你呢？”
5号铁口直断在旁边瞪大眼，小声跟旁边的锈刃嘀咕：“不愧是月曦大佬……这么自然就要打听到名字了？”
温故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能看出来月曦看这位一号小姐时的眼神，跟他当年看月曦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旧账，翻不翻都没意义，当务之急是把这条大腿抱稳。
猎杀游戏不止一轮，现在不过是海选赛。
等进了第二轮、第三轮乃至决赛，在线观众数量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到那时候，现在建立的人脉关系网就是活命的筹码。
月曦见对方不回应，也不催。
指尖拨弄着卡牌的边角，转了个话头，语气从撩人妩媚变得正经了几分。
“那么一一小姐，我很感兴趣你口中的主。能给我讲一讲吗？”
木知兮在心里挑了挑眉。
这大妹子还怪聪明的。
这可比温故那套弯弯绕绕的试探高明多了。温故问的是“你在哪混的”，月曦问的是“你信仰什么”。
前者防备心重，后者则很难让一个拥有信仰者拒绝。
木知兮想了想，决定给点甜头。
反正圣域教堂的教义全是她前世发烧时编的，现编也来得及，不如把当年那套中二设定拿出来遛遛。
“主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在几人视角里，一提到主，白羽覆面的美人明显变得活泛了些。
“祂创造了光，也容许了暗的存在。祂不干涉世人的选择，只注视结局。”
几人都听得很认真，个别诸如温故这类，还拿起纸笔在一旁实时记着。
“所以，主是绝对的善吗？”月曦问。
“善与恶，是人类的定义。”木知兮轻轻摇头，“于主而言，于圣域教堂而言，只有秩序与混沌。”
这话说完，木知兮自己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段台词是她前世发烧时写的，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认认真真当圣经听。
月曦把玩着卡牌，唇线微微弯起。“秩序与混沌。那圣域教堂站在哪一边？”
“主的目光所及，圣域的心之所向。”木知兮答得干脆利落。
废话，自家编的势力当然跟自家编的神绑定。
温故的笔在这几句对话间没停过。
［圣域教义核心：超越善恶二元对立，以秩序与混沌为根本法则。圣域不独立选边，而是追随“主”的意志。］
［推论：圣域教堂的行动逻辑不依赖于玩家常见利益驱动，而是某种信仰指令。这使得他们在副本中的行为无法用常理预判——极度危险，也极度可靠。］
五号铁口直断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跟锈刃说：“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四号锈刃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本来就不懂。”
“……”铁口直断伤心地缩了缩脖子。
可温故不这么认为。
他只觉得这位来自圣域的一号小姐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世界观越来越宏大，远超他之前对各公会的了解。
“那你此行来这地方是为何？”不知是真心发问，还是单纯想与这位美人多聊几句，月曦这时候又开口了。
这个问题一出，温故也抬起了头。
木知兮沉默了几秒。
这确实是个不好糊弄的问题。
她来六星本的理由是蹭流量打广告，这事肯定不能说。
但前文已经在无脸一中埋了“旧王庭残虫”的线，现在恰好能接着用。
在几人目光中，美人微微颔首，停顿片刻，又缓缓摇了摇头，“此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你们若知晓了这件事，除了满足好奇，于你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他们无休止的追杀。”
美人最后二字咬得很轻，但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一记闷雷。
无休止的追杀。
以眼前这位的实力——不费吹灰之力化解六星副本机关。
现在估摸前面令缝颅客行礼的对象也是她。
能让她用上“追杀”这个词的对手，该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温故此刻发现自己写不下去了，不是没东西可写，是不敢写。
有些信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句话在论坛高赞帖里出现的次数远大于其他任何话题。
温故反复咀嚼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一号小姐这番话更像是一种……保护。
她把事情告诉他们，又告诉他们不该知道。
一面亮出深渊的轮廓，一面拦在他们身前。
想必这就是真正的大佬做派！
温故在心里感叹。不是无脑碾压一切的蛮力，而是让你心甘情愿地待在她画好的安全线内。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言一行果真蕴藏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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