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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不愧是保密机构出身的做派,张海娜这一趟路上,平静得近乎诡异。除了列车靠站时,偶尔有穿制服的警员打着哈欠过来抽查证件、翻翻行李外,车厢里连点多余的响动都没有。她靠着车窗,在规律的铁轨声中竟真的睡了过去,而且是一觉无梦,沉得像块石头。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另一番天地。
厦城车站的喧嚣扑面而来。黄包车夫的吆喝、报童的叫卖、苦力们扛着麻袋匆匆而过的脚步声,混着海风吹来的咸腥与煤烟味,一股脑儿涌进她鼻腔。
只不过.........
张海娜看着周围繁杂的街道,突然有些沉默了,虽然她师父让她来厦城,但是之后呢?!!!!!
张海娜压了压帽檐,像是同样压住了自己内心的烦躁,不动声色地汇入人流。
准备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档案馆的标志或者记号之类的。
................
一无所获。
所有的暗号都被抹去了,干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仿佛档案馆在这座城市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擦掉了。
张海娜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口,后背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忽然觉得冷,那是一种比枪伤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如果连暗号都被清理得如此彻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也出事了,而且出事的时间,比她想象的更早。
她不敢再贸然打探。找了一间最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的是二楼最靠里的房间,窗户对着后巷,方便脱身。她没点灯,坐在黑暗里,听着楼道里的每一丝响动。
她在等。
如果档案馆的人还在厦城的话,她今天的‘大张旗鼓’是否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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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厦城的夜晚,海风时不时会吹过来,带着凉意。张海娜和衣躺在床上。
忽然,窗棂传来极轻的声响。
张海娜闭着的眼猛地睁开,在看到有人翻窗进来的时候,身体快速地做出反应,抽出匕首,就朝着那黑色身影攻去。
交手了几招,张海娜就微微皱眉了。
身手太熟悉了。
张海娜趁着一个机会桎梏住面前的人,不过看着那人放松的力道,很明显也不想要再跟她交手,所以在她动作的时候,很是配合。
那人脸被摁在柱子上,声音有些变调,但张海娜还是认出了来人。
“海娜姐.......”
张海娜松了点力度,但并没有完全放开,她视线扫了眼,最后把手下人衣服上的纽扣扯了下来,然后朝着窗户方向扔去,精准击打开,夜光顺着窗户照射进来。
张海娜借着夜光,看清楚了手下的人,确实是张怀远,张海娜手指往下移一点,在他的脖颈处仔细摸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皮面具之后,她才一脸歉意地松手,后退的道:“抱歉啊,怀远。”
张怀远揉了揉被按得发麻的肩膀,转过身来,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张海娜这才看清,不过几个月不见,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竟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下巴上胡茬凌乱,眼底泛着红血丝,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可即便如此,他在看清张海娜面容的那一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又像是漫漫长夜里终于望见了一盏灯火。
"海娜姐........."张怀远的声音发颤,往前跨了一步,又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猛地刹住,压低嗓音,"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也......."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竟隐隐有些泛红。
张海娜心头一紧。她跟张怀远共事多年,深知这人骨子里有多硬,当年在刑讯室里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肩膀微微发着抖,像是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泄了大半。
——难道,怀瑾.......
张海娜沉声问,"怀瑾呢?"
张怀远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怀瑾........怀瑾被人救回来了。"
听到被救回来的时候,张海娜是先松了口气的,但看他那个样子她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张怀远低下头,声音闷在胸腔里,"在发现怀瑾被顶替后,我们经过打听,发现她被关进了76号。我们花了很大功夫,买通了里面的人,把她救了出来,可.........."
他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双手攥成拳,指节泛白。
张海娜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们去的太迟了,人已经废了。"张怀远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脊梁骨被人打断了,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连手指都动不了。大夫说.........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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