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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赶紧把货归拢上板车。
老黑，油布呢？
别墨迹。”
几道黑影刚从车上跳下，领头的压低嗓音迅速吩咐着。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往回跑，把他刚才掀翻下来白糖扛过来。
黑脸汉子也从藏油布的地方把油布给搬过来，伸手抖开：
“六子，来搭把手。”
小个子的六子也顾不上摸脸上的雨水，伸手就扯着油布的边边，手脚麻利的罩住板车上的货物。
等各自把自己掀下来的东西都扛了过来，几个人熟练的各自占据一角迅速的用绳子扎紧。
等货物被罩的严严实实，领头的看着板车上堆得高高的货物，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头儿，这回又是照老规矩，送三成出去？”
一个瘦高个伸手拍了拍板车上的货物，语气是遮掩不住的不满。
领头的闻言，只低头扯了扯板车上的绳子黑夜里朝瘦高个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瘦高个见领头的没有出声，语气里的不满又重了几分：
“不是我非要惦记着。
而是咱兄弟几个在这荒郊野岭的，风里来雨里去。
晚上扒车，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这风险是咱冒的，也是咱搬搬抬抬。
最后也是咱把货散出去。
他们倒好，坐在办公室动动嘴皮子，就要拿走三成。
这他娘的钱来的也太舒坦了。”
“就是，这无本买卖都做到咱哥几个身上了。”黑夜中有人符合。
另一个也早就不满了，对分出去那三成也眼红，上前出主意：
“头儿，咱们在这几个点也寻摸了一年多了，地形也熟了。
那些巡线的班次，咱也都摸熟了。
没有他们的消息，咱们也就是多费些时间，一样能扒到货。
何必每次都要分三成出去？”
“是啊是啊，头儿。
这每次都只能在指定的车厢偷那么一两包，可憋死我了。”
领头耳朵里听着，心里也憋着火。
但是他是明白人，没有那几个给的消息，他们根本不可能安稳的挣这一年多的钱。
什么时候的车里有什么物资，哪些车厢可以动多少能不引人注意，什么时候发的车可以动还不会碰上巡道的....
这些都是门道。
没有他们，这七成还不知道安稳的去哪里挣呢。
但是...
领头的也没有出声反驳，而是和一直站在身边没有出声，负责销货的老黑对视一眼，低声喝到：
“行了，管好你们自己，手里的活都给我干实在点。
火车也走了，赶紧把货运回去。”
刚才抱怨的几个，听见领头的话，也把抱怨咽回了肚子里，但嘴里还是小声嘀咕：
“得得得~
你是头儿，你说了算。
不过这趟货等老黑销出去，咱哥几个能好好潇洒一阵子了。”
这话一出，准备推车的几人气氛倒是松快了几分。
“你小子，又想着去逛暗门子了吧。”
瘦高个浑不在意的啐了一口：
“说的好像你不去找隔壁街的寡妇一样。”说完紧了紧身上的蓑衣：
“嘿嘿~老子这次可要从里到外好好洗洗。
完了再去老刘那儿点一桌硬菜，喝他个三天。”
“就你还喝三天？
三杯你睡觉都要搂着我的脚不放。”
“放屁！”
“行了，别贫了。
天亮之前把东西送到老地方。”
领头的站在一旁，心情愉快的思索着自己这次能捞多少钱，看着他们把板车翘了起来，抬脚准备走前边领路。
“动手！”
一声突如其来的爆喝在夜里炸开，惊得板车周围的几人一时间分不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领头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几道刺眼的光直直地打在他们的脸上，刺得几人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公安办案！不许动！”
“蹲下！把手举起来！”
只见几个方向同时围过来几队人，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的雨幕里上下晃动，但是方向始终将牢牢的把板车周围照得死死的。
脚步声、呼喝声急促，迅速逼近。
“妈的！条子！”瘦高个咒骂出声，手一松就要跑。
领头的眼里狠色一闪而逝，吼了一句：
“抄家伙~往林子里冲！”
话音未落，他率先弯腰，从板车底下抽出一把藏在暗格里的砍刀，朝林子的方向一指。
神色惊惶的几人，听见有人指挥，纷纷从板车底下掏出砍刀、棍子还有一把用油布裹着的猎枪，转身就朝着刚才领头指的方向跑去。
而领头的看着他们往林子跑的时候，没有跟上。
趁着其他几人吸引了注意力，反手朝后腰伸去，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的铁轨处冲过去。
他谨慎惯了，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后手。
这个时间点，他记得差不多还有一趟火车会经过这里。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赵刚的举起手里的枪，紧接着：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瘦高个跑在最前面，听见枪响，丝毫没有停。
看着前方林子里也有手电筒亮起，知道前面有人，但是他没有选择，捏紧手里的猎枪。
只能拼了！
这些公安抓扒手他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最近一年太安逸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他们轻易不会开枪打...人
“砰~”
“啊！！！”
跑在他侧后方的六子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一栽，捂着腿摔倒在泥水里，手里的砍刀飞了出去。
“再跑就开枪了！！！！”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
跑着的几人见状，再看着周围围过来的人，把手里的武器一扔，举着手嚷嚷。
四面八方都是人。
瘦高个心思都还没转完，膝盖一软，丢下的猎枪：
“别开枪~我投降！”
跟着那几个一起蹲在地上。
而另一边的领头借着其他几人吸引火力的空当，已经冲出了几十米远，眼看就要翻过铁轨。老黑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飞快。
领头眼看远处开过来的火车和眼前的铁轨，只要翻过这道铁轨一趴，等火车过来扒上去，今晚就能脱身。
至于被抓的那几个....
大不了缩一阵子，等风声过了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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