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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韩锋来到城主府。
他是费城主一手培养起来的，也是费城主安插在斩邪司的一枚棋子。
今日应召，他心里是激动万分的。
因为铁手去世，北区防务队长的席位出现了空缺，费城主推荐了他。
只要能拿下队长这个职务，他韩锋向上层踏进了一只脚，以后只要不出大错，步步高升指日可待。
韩锋穿过偏门，由一名管事引领着，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回廊，最终在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前停下。
管事朝他点了一下头，便躬身退下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韩锋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厚重的石墙，壁上悬着一盏铜灯，火苗压得很低，把室内的光线控制在一个刚好能看清人脸的程度。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桌旁坐着四个人。
费城主坐在上首，面色如常，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费灵坐在他左手边，脸上的淤青消了大半，但嘴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肿痕，见韩锋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没有出声。
另外两人坐在费城主的右手侧，从头到脚裹着黑色的衣袍，面孔被黑巾遮去大半，只露出两双眼睛。
韩锋的目光刚一触及那两名黑衣人身上，心里就冒出一阵寒意。
那两名神秘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分明是地阶的。
他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在心底飞快地重新估量了一遍这位费城主的底牌。
他原以为费伯远只是个手伸得略长的文官城主，靠着城主的身份和关系网在信水城左右逢源。
可此刻坐在这间密室里的两个人，显然不是那种“笼络来的散修高手”能解释得通的。
能养得起、调得动两名地阶的人物，手里的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韩锋不敢再多看，收敛心神，快步走到桌前，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城主，见过费公子，见过二位……”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两名黑巾蒙面人，只能含糊带过，“在下韩锋，应召而来。”
费城主缓缓开口，“队长考核的任务已经下来了。你和陈无笑各自带一支队伍，前往指定邪窟进行探索清剿。任务完成度与队伍存活率，便是最终的评判标准。”
他目光落在韩锋脸上：“韩锋，你可有信心完成任务？”
韩锋脊背一挺，“属下必不辱命，定当完成任务。”
费灵在旁边恨恨道，“完成任务算什么？本少要的是陈无笑和许长乐那两个王八蛋去死。”
韩锋侧过头，看了费灵一眼，语气恭敬但带着探询：“不知费公子有何吩咐？”
费灵阴笑了一下，“你的竞争对手是陈无笑。他只要死了，北区防务队长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
韩锋点了点头，他知道费灵竟然敢当着费城主的面说出这句话。
那便意味着，费城主已经默许了这件事，甚至可能早有安排。
费城主端起手边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考核任务是已经定下来的。但你和陈无笑各自带队去哪一处邪窟，暂时还在保密阶段，只有等到队伍出发时才会公布。”
费灵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知道的是，陈无笑那组里有他和许长乐两个玄阶。后天早上，你们在北门集合，然后领取目的地再出发。”
韩锋微微欠身，“那属下应当如何去做？”
费灵哈哈一笑，“这个简单。你拿到你要考核的邪窟地点之后，便要当场提出质疑，许长乐是许九州的儿子，又是斩邪司的执事，为公平起见，你要与陈无笑交换考核地点。”
韩锋赞道，“费公子果然高招。如此一来，属下便可以同时知道两个考核点的位置了。”
费灵自得地点了点头，“等队伍出发之后，你便安排一个可靠的手下前往北门外三里处的补水点……”
他目光转向那两名始终沉默的黑巾蒙面人，收起了狂劲，恭敬行礼。
“只要将陈无笑要去的那个位置，告知这两位先生。他们自然会处理后续的事情。”
韩锋顺着他的视线朝那两名黑衣人各看了一眼，随即拱手弯下腰去：“有劳两位先生了。”
那两名黑衣人始终没有开口，其中一人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费城主看向韩锋，“后日行动，韩锋，你莫要让本城主失望。只要事情办好，北区防务队长就是你囊中之物了。”
韩锋恭声应是。
费城主没有再看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下去吧。”
韩锋又行了一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无笑的六人组很快就凑齐了。
当天下午他就去找了林小琪和王小四。
林小琪在中心区服务部本来就是兼职，现在有了加入防务队的机会，没多犹豫就点了头。
王小四更是二话不说，满口答应下来，视陈无笑为偶像的他，能被主动邀请组队，求之不得。
时间很快就到了考核的那一天。
信水城北门。清晨，阳光正好。
陈无笑站在队伍最前面，许长乐靠在一棵枯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那柄火焰刀背在身后。
林小琪背着药箱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王小四蹲在地上系鞋带，系完站起来时顺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李勇和李猛站在队伍侧翼，他们两人明面上是许府的侍卫，实际都是侍魔卫。
两人是双胞胎兄弟，生的膀大腰圆，同是黄阶九品，正在摆弄手中的金瓜锤。
六人刚整好队，北门内侧的通道里又走出一队人。
打头的是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走路带风，步伐干脆利落。
他在陈无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五个人，最后落回他脸上。
身后那五人依次收住了脚步，有人在打量对方手中的武器，有人把视线投向林小琪，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你就是陈无笑？我叫韩锋，你这次的竞争对手。”
韩锋开口了，“听说你从雪山活着回来了，还带了重要消息。这事确实不简单。”
他继续道，“不过这次考核，看的不是谁命硬，也不是谁能单打独斗。我带队进了十几次邪窟，带出来的人比死在里面的人多，这是防务系统里才有的经验。”
韩锋身后有人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让陈无笑这边六个人都听见。
“那边的兄弟们，你们确定要跟陈无笑进邪窟？他可是灾星啊……那次跟雷横进邪窟，就他一个人活着出来。
后来跟雷豹组队，也是只剩他一个回来。上次去雪山就更不用说了，又是他和许长乐，伤亡率太大了……”
他咧嘴笑了笑，“你们跟着他，不怕有命去，没命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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