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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辞，这一道菜够吗？”许静姝在围裙上不知所措地擦了擦手，指着厨房说：“要不我再去做一个菜，很快的。”
“不用，够了。”
阮辞快速穿好鞋子，余光瞥见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晚餐，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因为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系统生成的，所以阮辞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但在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排斥对方的存在，反而开始贪恋起以前从未有过的母爱。
眼下，一边是等待她的竹马，一边又是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母亲，阮辞好似第一次有了难以抉择的时候。
许静姝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温柔地笑了笑，说：“小辞，去吧，妈妈在家等你回来。”
或许是对方太过善解人意，让阮辞心底的愧疚感又重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最终做了决定，“那你快吃饭吧，不要等我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阮辞点了点头，一路小跑赶去公交站。
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还是妈妈教给她的技能，不然没有司机接送的日子，光靠这两条腿完全不可能做得到。
天幕是一望无际的黑，道路两旁已经亮起了路灯。
阮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错过了饭点，可周潇齐也没打电话来催促。
她刚准备给对方发一条讯息，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辞皱了皱眉，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路灯下，一个身子单薄的人背着一个小孩儿，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肩头，驱不散缠绕在他周围的无助感。
阮辞在原地驻足，唤了声：“陆清让。”
少年闻声回头，满是慌张的脸上多了一份茫然。
他仿佛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辞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不冷不淡地问：“你要去哪里？”
陆清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清清……我的妹妹生病了，我要带她去医院。”
等他说完，阮辞的视线移到了他背着的陆清清身上。
小姑娘充满稚气的脸颊毫无血色，紧紧闭着眼睛，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她从小就被诊断出血液病，需要骨髓移植才能痊愈，可就在那一年，他们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
年纪尚小的哥哥不得不接下照顾妹妹的重任，好在爱心人士听说他们的遭遇，纷纷开始募捐，这才让陆清让有机会读书。
可近两年，陆清清身体越来越差，花在她身上的医药费就像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或许那时候陆清让能来求自己，是因为真的走投无路了。
阮辞看着陆清清难受的模样，主动开口说：“我帮你叫车。”
她知道在关于妹妹的事情前，陆清让不会拒绝，所以直接在打车软件上叫了计程车。
阮辞突然开始庆幸自己重生之后在不断更新生存技能，不然此时此刻只能傻站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
阮辞坐在计程车里，侧头望着倒退的景色，心莫名静不下来。
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跟他撇清关系，但还是忍不住去想象他的未来。
她不知道陆清让会不会在以后的某一天里，也和之前一样，会因为陆清清的病情而妥协于她人，可这样的结局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阮辞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只见他低垂着眼，担忧地抱着妹妹。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侧脸，挺立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
阮辞很想问他，在这一生中有没有一天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可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在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靠在了医院大门前。
阮辞先下了车，付了车费。
陆清让下车后小心翼翼将陆清清抱在怀里，转头跟她道了谢，随后迈着大步走进医院大厅。
阮辞拎着保温盒留在原地，理智在劝着她离开，可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她想起在医务室里，校医说过的话。
陆清让太瘦了，已经瘦到了一种危险的程度，再这样熬下去，先累垮的是他自己。
阮辞跟在兄妹俩身后，看着一项项检查做下来，他刚得到的那笔奖学金所剩无几。
医生说陆清清身体条件太差了，想要做手术必须得等到符合手术条件才行，可他们的经济状况只够维持日常生活开销。
陆清让坐在医生对面，局促地将手指握成了拳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一次又一次保持沉默。
阮辞站在门口，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其实她挺喜欢陆清清的，一个懂事又可怜的小孩儿，当时就算陆清让不来求她，自己也会出手。
可现在，她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只能被迫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正当阮辞想得出神，外套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心尖一颤，慢吞吞接听了起来，“阿齐？”
“快要十点了，还要两个小时，今天就结束了。”
周潇齐不轻不重地说着，好似只是在提醒她。
阮辞深深叹了口气，道着歉：“抱歉，我一回到家就睡过头了，没注意到时间。”
“不会来了吗？”
周潇齐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台皎洁的月光，想要听见她的答案，又害怕听见她的答案。
他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有零星一点温暖，自己都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
“阮辞，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错。”
一个随口许下的承诺而已，兑不兑现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就在周潇齐想要挂断电话时，阮辞急匆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阿齐，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她前脚刚要走，陆清让就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了。
两人差点迎面撞上，还好阮辞反应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才避免被撞倒在地。
“谢谢。”
“不客气。”
阮辞随口应了陆清让的话，准备赶往私人医院，下一秒，手腕被他攥在了掌心。
“阮辞。”陆清让的声音哑到极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落寞，他问：“你喜欢上周潇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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