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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趣过后，房车内的气氛欢快了不少。
自从宋磊死后，宋诗雅发现自己似乎好久没这么发自内心地欢笑过了。
一桶满满当当的泡面，不一会就被她吃了个精光。
红烧牛肉的油汤挂在桶壁上，她仰头把最后一口汤也灌进嘴里，一滴都没剩下。
沈夜转头看过来，正好撞见她把空纸桶丢进垃圾箱的动作。
他弹了弹指间的烟灰，下意识问了句：“吃饱了？”
宋诗雅点点头，回了句：“还行。”
换做常人，听到这两个字多半就以为对方饱了。
但同身为序列者，沈夜很清楚。
宋诗雅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没饱，可又不愿撒谎，才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普通人觉醒序列后，身体素质得到提升的同时，自身消耗也会大幅度增加。
一桶泡面对普通人来说绰绰有余，对序列者而言不过是将将垫了个底。
沈夜没多说，叼着烟起身，走到储物区蹲下来。
他在那几个纸箱里翻了翻，翻出四个蛋黄派和一瓶纯牛奶。
“车里没热水了，这些你将就着吃。”
他预判到对方会拒绝，干脆把东西硬塞进她怀里，又补了一句：“就当这次治疗的医药费。”
治疗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宋诗雅此刻对“治疗”二字格外敏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两人疯狂纠缠的画面。
耳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看着沈夜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她有些恼羞，一边撕开蛋黄派包装袋一边低声反驳：“我刚才只是为了帮你解除副作用而已，才不是那种关系。”
沈夜撇了撇嘴，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并不想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缠。
蛋黄派是那种最便宜的散装货，外层的巧克力涂层早就被高温捂化了，黏在包装纸上。
但是在末日里，这种甜食已经是非常稀有的食物了。
也就沈夜舍得拿出来直接送人。
第一口咬下去，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上炸开。
末世前她从来不吃这种东西，觉得太甜了，不健康。
可现在，这股廉价的甜味却给她带来了一种愉悦感。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表现得格外珍惜。
不一会儿，四个蛋黄派配着一瓶牛奶下肚，宋诗雅终于感受到久违的饱腹感。
她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味，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末世来临后，宋磊从没让她饿过肚子。
但她自己总是严格控制着每一餐能吃多少。
为的是长远活下去的打算。
可今天这一顿，是她末世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好了。”
宋诗雅站起身，把空牛奶盒和蛋黄派的包装纸一并丢进垃圾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先下去了。”
经历过那种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迅速拉近了不少。
但她很清醒，或许在沈夜眼里，她依旧是外人。
自己主动下车肯定要体面得多。
可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
她的手刚搭上车门的把手，沈夜的声音便从后面叫住了她。
“你等一下。”
宋诗雅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意外：“还有什么事？”
沈夜靠在沙发靠背上，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要不……”他抬眼看向她，语气有些犹豫，“你以后就留在我车上吧。”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宋诗雅盯着他的脸，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闪回刚才的画面。
“不行！”
她跟条件反射似的，语气又羞又急，“我…我可不是那种人！？”
沈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随即他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抬手在鼻子下面蹭了蹭：“你误会了。”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车上，后面可以跟我换着开车而已。”
“你也看到了，车上就我一个人。”
“遇到诡异的时候，既要战斗又要开车，实在忙不过来。”
“平时赶路也是，连续开十几个小时不休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闻言，宋诗雅的脸腾地红了个透。
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该说不说，沈夜的邀请她确实很心动。
房车内部装修豪华。
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随时能洗热水澡的独立浴室，那张躺上去就不想下来的双人床，还有储物区里囤着的各种物资。
居住体验是林婉秋开走的那辆沃尔沃远远比不上的。
更别提她之前那货拉拉了。
可一想到孤男寡女两个人，日日夜夜待在这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她的内心又止不住地慌乱。
她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有好感。
但有好感是一回事，住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作为女人，她骨子里是矜持的。
不然她的第一次也轮不到沈夜。
再者，以她对沈夜的了解，这种邀请，完全是彻底信任她的体现。
她克制住心底的欣喜，语气淡然回道：“我……先考虑考虑吧。”
丢下这句话，她匆忙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跳下了车。
落地的时候鞋跟在踏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调整好后，她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直接头也不回地逃向那辆沃尔沃。
沈夜靠在沙发上，透过车窗看着那道高挑的背影越走越远，扬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对于宋诗雅的回答，他一点也不意外。
当然，换成别的女人，可能第一时间就一口答应了。
不过这种女人沈夜是看不上的。
人就这样，对于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反而不会珍重。
看着对方上了车后，他才彻底收回目光。
此刻车内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对方独有的清雅体香。
他啧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起身躺回了床上。
另一边。
经过一路穷追不舍，血鹰车队最终抵达了粤东与桂西交界处的一座小型加油站。
加油站又小又旧，由两间灰扑扑的低矮平房和一座褪色的红顶雨棚组合而成。
加油机旁边的地面上黏着几摊发黑的硬土块，在整个加油站里显得格格不入，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奇怪的是，脚踩在这些黑色硬土上，鞋底居然还能感受到一股尚未散尽的温热。
像是一锅刚熄火不久的沥青。
如果沈夜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昨晚他和那四只油影鬼搏命厮杀的加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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