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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半山别墅暖意融融,精致的中式早餐整齐罗列在原木餐桌上,氤氲着浅浅温热的烟火气。
我缓步走下旋转楼梯,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米白色家居套装,长发简单束起,褪去了昨夜淋雨的狼狈憔悴,眉眼间沉淀下来风雨过后的沉静与清冷。
一夜跌宕绝境,碾碎了我所有的天真软弱,也重塑了我骨子里的傲骨锋芒。
过往三年,我为沈泽宇洗手作羹汤、收敛天赋锋芒,活成了围着家庭与他的事业打转的附庸,卑微又怯懦。
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一场倾覆全城的暴雨、一场无人救赎的绝境,让我彻底清醒。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后盾、谁的垫脚石,我只是苏晚璃,是本该万丈光芒、逐梦前行的国风设计天才。
“过来吃饭。”
温润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温柔地打散了我纷飞的思绪。
陆烬珩端坐餐桌旁,一身极简黑色家居服,褪去了商界帝王的凛冽杀伐,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温柔。晨光穿透落地窗,细碎地洒在他轮廓深邃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凌厉的五官,衬得他肌肤清隽,气质矜贵绝尘。
他指尖随意搭在餐桌边缘,姿态松弛优雅,仅仅是静坐一隅,便自带顶层上位者沉淀多年的压迫感与贵气,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轻轻颔首,缓步走到餐桌对面落座,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心底悄然泛起细碎的疑惑与恍惚。
我与他的相遇,太过离奇,太过巧合,巧合到不像萍水相逢的偶然,反倒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宿命奔赴。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昨夜那场吞噬一切的滂沱雨夜,那场彻底改写我人生轨迹的宿命邂逅。
昨夜,凌晨零点。
整座江城被滔天暴雨裹挟,惊雷阵阵,雨幕倾盆,冰冷的雨水砸在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隔绝了城市所有的霓虹喧嚣,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凉与孤寂。
我被沈泽宇和白薇薇联手赶出家门,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出租屋内残留的所有温情、所有执念、所有三年朝夕相伴的回忆,在两人绝情的嘴脸、恶毒的算计、颠倒黑白的抹黑面前,碎得彻底不堪。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听完手机里最后一通来自昔日闺蜜的决裂电话,看着屏幕弹出的一个个红色感叹号,看着全网铺天盖地、颠倒黑白的恶意谩骂,彻底坠入万丈深渊。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无家可归,无路可走。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漆黑一片,不见一丝光亮。
我没有争辩,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丝力气去愤怒。
极致的绝望过后,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我默默关掉手机屏幕,拒绝所有陌生来电与消息轰炸,孤身一人,走入了外面漫天风雨之中。
没有雨伞,没有外套,没有归宿,没有依靠。
冰冷的暴雨瞬间倾覆而下,狠狠砸在我的头顶、脸颊、肩头,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冻得我浑身僵硬发抖。
初春的雨夜,晚风凛冽刺骨,夹杂着密集的雨珠,刮过肌肤,带来细密的刺痛。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空旷寂寥的街头,脚下积水漫过脚踝,湿透的帆布鞋沉重冰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冷刺骨的寒水里,凉透心底。
街道两旁的商铺尽数打烊,路灯在雨雾中昏黄摇曳,光影破碎凌乱,映着我孤单单薄的身影,在空荡的马路上拉得又细又长,孤寂得让人心疼。
车水马龙尽数沉寂,整座城市陷入深夜的静谧与寒凉,唯有风雨呼啸不休,陪我熬过这人生最狼狈、最黑暗的时刻。
我走了很久很久,从老旧的居民巷,走到繁华褪去的市中心步行街。
往日热闹喧嚣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霓虹灯光被厚重的雨雾模糊,只剩一片朦胧昏暗的光影,冰冷又疏离。
身心的疲惫、心底的酸涩、极致的绝望层层堆叠,几乎将我单薄的身躯彻底压垮。
三年青春错付,真心被践踏,付出被抹杀,名声被摧毁,亲友皆背离。
我倾尽所有温柔与赤诚,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喉咙干涩发紧,眼眶酸胀滚烫,积攒了整夜的委屈与痛苦,在此刻彻底爆发。
我缓缓蹲下身,蜷缩在步行街街角的落地檐下,避开漫天暴雨,却避不开心底席卷的海啸。
隐忍了一整夜的泪水,终于失控滑落,混着脸颊残留的雨水,无声坠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我从来不是玻璃心的弱者,从前无数次陪沈泽宇熬过创业低谷、负债压力、行业打压,再苦再累再难,我从未掉过一滴眼泪,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我以为真心可以抵岁月漫长,以为付出可以换来初心不负,以为温柔可以善待世间所有。
可现实狠狠给了我致命一击,让我彻底看透,心软是病,深情是劫,太过善良,只会被人肆意拿捏、肆意践踏。
雨还在下,风还在吼,夜还很长,而我的人生,好像彻底没了前路。
蹲在街角的那十几分钟,是我这辈子最灰暗无助的时刻。
我甚至一度生出颓废的念头,或许我这辈子,真的就这样彻底毁了,彻底沦为人人唾弃、永无翻身之日的失败者。
可骨子里的不甘与执拗,终究压过了极致的绝望。
我凭什么要为渣男的贪婪、小三的恶毒、世人的偏见,葬送自己的一生?
我苏晚璃的天赋、骨气、热爱与未来,凭什么要为一段错误的婚姻陪葬?
念头翻涌之间,我抬手狠狠擦干脸上的泪水与雨水,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倔强的清冷与孤勇。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沉沦只会让仇人得意欢欣。
沈泽宇和白薇薇越是想让我一蹶不振、彻底覆灭,我越要逆风翻盘、向阳而生,活得耀眼夺目,让他们终生仰望、终生悔恨。
我深吸一口雨夜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崩溃,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高端清吧。
那是整条步行街唯一一处彻夜营业的场所,暖金色的灯光穿透雨幕,在漆黑的雨夜里,撑起一方温热的天地。
今夜无家可归,无地可去,与其在街头淋雨崩溃,不如寻一处角落,短暂逃避这满目疮痍的现实。
我抬脚,踩着满地积水,一步步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推开清吧厚重的隔音门的瞬间,外界呼啸的风雨声瞬间被隔绝,轻柔舒缓的纯音乐缓缓流淌,温暖干燥的空气包裹全身,瞬间驱散了满身湿冷。
清吧内装修极简高级,静谧雅致,没有喧闹的喧嚣,只有三三两两零散的客人,低声闲谈,氛围松弛安静。
服务生立刻上前,态度恭敬温和:“小姐,请问需要卡座还是散台?”
“靠窗单人卡座。”我声音微哑,平静开口。
“这边请。”
服务生引路,带我走到视野最好的靠窗位置,落地窗外便是滂沱雨夜与沉寂街景,隔绝了外界风雨,也隔绝了世间寒凉。
我落座后,轻声道:“一杯高度烈酒,谢谢。”
今夜,我想彻底醉一场。
醉掉三年错付的深情,醉掉满身狼狈的过往,醉掉所有委屈与不甘。
醉过一场,梦醒之后,斩断过往,重头再来。
服务生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我浑身湿透、眉眼清冷憔悴的模样,贴心叮嘱:“小姐,高度烈酒度数很高,容易醉,需要给您搭配一杯软饮吗?”
“不用。”我轻轻摇头,语气淡然,“直接上就好。”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应声退下。
我独自坐在靠窗的卡座,抬手捋开湿透的额发,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心底一片澄澈冷静。
我从来不是嗜酒之人,从前滴酒不沾,恪守本分,温柔自持。
可今夜,我只想破例一次,与狼狈的过往彻底告别。
不多时,服务生端来一杯澄澈透亮的高度威士忌,冰块在酒杯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浓郁的酒香缓缓弥漫开来。
我抬手端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肠胃,瞬间灼烧出一片滚烫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浑身的湿冷,也麻痹了紧绷整夜的神经。
一杯烈酒入喉,头晕目眩的眩晕感快速袭来,紧绷的情绪彻底松弛,所有的痛苦、委屈、绝望,都在酒精的麻痹下,渐渐淡化。
我一杯接着一杯,毫无节制,任由烈酒侵蚀理智,任由自己沉溺在短暂的混沌之中。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记得最后意识彻底模糊,视线彻底涣散,浑身发软,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往日清醒自持、理智克制的我,在这场绝境雨夜,彻底放纵了一次。
而我全然没有察觉,在我独自醉酒、颓然落寞的全程,清吧最深处、最隐蔽的至尊VIP卡座里,一道矜贵绝尘的身影,静静注视了我整整一个小时。
卡座区域隔绝喧嚣,静谧尊贵,与外面的散客区域遥遥相对,视野绝佳,恰好能将我所有的落寞、崩溃、醉酒失态,尽收眼底。
陆烬珩今夜临时返程江城,结束了长达半月的海外跨国合作峰会。
原本结束工作后,特助早已安排好专车与行程,只待稍作休整便返回半山别墅。只因途经这条老街,恰逢暴雨封路,便临时落脚这家私人清吧,等候雨势减小。
无人知晓,这家清吧,是他八年前便常年静坐的地方。
八年前,他初次遇见那个眉眼清澈、天赋惊艳、年少明媚的少女苏晚璃,便是在这条老街,这片街区。
自此一眼,沦陷八年,执念生根,深藏心底,无人知晓。
八年光阴,他默默关注、默默守护、默默遥望,看着她年少成名、惊艳业界,看着她初心纯粹、温柔善良,看着她遇见沈泽宇,看着她满心欢喜奔赴一场错误的爱恋,看着她收敛万丈光芒,甘愿归于平凡琐碎。
八年,他隐忍克制,默默旁观,从不打扰,只愿她岁岁平安、岁岁欢愉。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安静遥望,默默守护,做她生命里无名无分的旁观者。
直到今夜,这场滂沱大雨,让他亲眼看见,他放在心尖守护八年的小姑娘,被人伤得遍体鳞伤,被婚姻碾碎尊严,被爱人背叛抛弃,孤身一人,淋雨崩溃,醉酒买醉,狼狈不堪。
隔着层层光影与距离,看着她单薄蜷缩的身影,看着她眼底破碎绝望的光,看着她一杯杯烈酒灌入口中、自我麻痹,陆烬珩那颗常年冰封、无心无情、从不动摇的心,第一次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戾气席卷全身。
八年隐忍克制的底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所有风雨,独自熬过所有绝境,独自沉溺痛苦、自我消耗。
八年遥望,够了。
他要打破所有旁观的分寸,打破所有隐忍的克制,伸手接住坠落深渊的她,护她余生安稳,渡她重生归来。
昏暗静谧的VIP卡座内,光影沉沉。
林舟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清晰感受到自家总裁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压,那是隐忍多年、濒临失控的滔天情绪。
跟随陆烬珩多年,他从未见过这位冷血帝王有这般失控失态的模样。
陆总素来淡漠疏离,万事不入心、万事不动情,商场杀伐百年,从未有过半分情绪波动,可此刻,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里,翻涌着极致的心疼、暴怒与偏执的占有。
“陆总,雨势渐小,车队已经就位,我们可以返程了。”林舟压低声音恭敬汇报。
陆烬珩眸光沉沉,视线一瞬不瞬锁定窗外卡座里醉酒迷离的少女,薄唇微抿,声线冷得近乎沙哑:“不急。”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璃湿透的衣衫、苍白憔悴的小脸、泛红迷离的眼眸上,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骨节泛白。
隐忍八年的情绪,在今夜彻底破土而出,汹涌肆虐。
“查她。”陆烬珩声音低沉凛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查清楚今晚所有事,一字不漏。”
“是!”林舟立刻应声,快速拿出平板开始调取信息。
短短三分钟,沈泽宇婚内出轨、忘恩负义、精心布局抹黑妻子、逼妻净身出户、买通水军网暴、亲友集体背刺的所有真相,尽数清晰罗列在屏幕上。
字字句句,皆是肮脏卑劣,件件桩桩,皆是蛇蝎算计。
林舟看完所有资料,心底凛然震惊,忍不住低声开口:“陆总,沈泽宇此人狼心狗肺,靠着苏小姐倾尽家底扶持起家,发达后出轨背刺,还提前半年布局抹黑,手段极其恶毒卑劣,完全是恩将仇报!”
“还有白薇薇,长期偷窃苏小姐的设计思路,碰瓷蹭热度,刻意挑拨离间,踩着苏小姐上位,人品低劣至极!”
陆烬珩看完所有真相,眼底寒意彻底冰封,周身戾气肆虐,整座VIP卡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八年,他看着她真心待人、温柔付出、毫无保留。
原来她所有的温柔善良,换来的是如此肮脏不堪的算计与背叛。
他放在心尖上、舍不得惊扰半分的小姑娘,被两个卑劣小人,狠狠踩入泥泞,碾碎所有尊严,逼至绝境深渊。
滔天怒意盘踞胸腔,杀伐之气席卷周身。
“沈泽宇,白薇薇。”
他低声念出两个名字,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冷意:“从今夜起,封杀一切,清零所有,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代价。”
冰冷的字句,是顶级帝王最极致的审判,宣判了两人彻底覆灭的结局。
“是!”林舟郑重应声,心底已然清楚,这两人彻底废了,彻底触碰到了陆总的逆鳞。
陆烬珩收回杀伐的目光,重新落回醉酒迷离的苏晚璃身上,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
灯光下,少女眉眼清丽,即使满脸疲惫、眼底泛红、醉酒迷离,依旧干净纯粹,不染半分世俗阴翳。
哪怕被全世界背叛、被恶意裹挟、被推入深渊,她骨子里的纯粹与傲骨,依旧未曾褪去半分。
八年偏爱,八年执念,终究是宿命难改。
今夜的雨夜邂逅,从不是偶然的路过,是他隐忍八年,命中注定的宿命奔赴。
“你们先离开。”陆烬珩淡淡开口。
“陆总?”林舟微微错愕。
“我留在这里。”陆烬珩眸光温柔缱绻,牢牢锁定窗边的少女,“照顾她。”
林舟瞬间恍然,立刻躬身应声:“是,属下明白,随时等候您指令。”
话音落,林舟带着随行人员悄然退离清吧,不留半分声响,将整片静谧空间,彻底留给陆烬珩与苏晚璃。
偌大的清吧,人声稀疏,音乐轻柔。
我早已彻底喝醉,意识涣散,浑身发软,脑袋昏沉胀痛,所有的理智与防备,尽数被烈酒击溃。
连日的疲惫、整夜的崩溃、心底的委屈,全部在醉酒后彻底释放。
我趴在冰凉的落地窗上,视线模糊地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丝,心底空空落落,酸涩难忍。
迷迷糊糊之间,一道修长挺拔、矜贵绝尘的身影,缓缓朝我走来。
脚步声轻缓沉稳,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哪怕只是简单的行走,也自带压迫众生的贵气。
我醉眼朦胧,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张极其俊美、极其精致、极其清冷的侧脸。
男人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比例完美,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质感矜贵,是我从未见过的顶级气质。
灯光落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眉眼深邃如画,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冷硬,组合在一起,俊美得惊心动魄,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尊贵。
他周身萦绕着清冷禁欲、绝尘淡漠的气场,像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帝王,遥远、矜贵、神秘,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从未有人,能将冷漠与贵气融合得如此极致。
哪怕我醉得意识不清,也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身份绝不普通,是真正站在顶层、手握权柄、俯瞰世间的顶级人物。
他是雨夜绝境里,骤然闯入我灰暗世界的,最神秘、最矜贵的意外。
我怔怔看着他,脑子昏沉迟钝,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只傻傻望着这张近乎完美的眉眼,心底生出莫名的熟悉感与安稳感。
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让我生出一种相识已久、宿命相逢的恍惚错觉。
陆烬珩缓步停在我的卡座身前,垂眸静静看着我醉酒迷离、双眼泛红、懵懂失神的模样,眼底所有的冷漠疏离尽数消融,只剩下极致温柔的缱绻。
他放轻语气,嗓音低沉磁性,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醉酒的我:“喝了多少?”
清冷醇厚的男声传入耳中,温柔治愈,瞬间抚平了我心底所有的躁动与酸涩。
我迷迷糊糊抬眼,看着他精致清冷的眉眼,脑子转不动,只能含糊地轻声呢喃:“很多……好多……”
声音软糯沙哑,带着醉酒后的懵懂委屈,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惹人心疼。
陆烬珩心口微微发颤,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太清楚,向来克制自持、温柔干净的她,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这般放纵自己醉酒失态。
“别喝了。”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按住我正要去端酒杯的手,指尖微凉,触感干净细腻,带着极致的克制温柔。
他的指尖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温度清冷,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再喝,会难受。”
温柔的叮嘱,细碎落在耳畔,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仰头怔怔看着他,眼底满是醉酒后的懵懂与茫然,心底积压整夜的委屈骤然翻涌,所有的坚强伪装瞬间崩塌。
我从来没有在陌生人面前失态软弱过,可今夜,在这个神秘矜贵、温柔治愈的陌生男人面前,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倾诉、想要依赖、想要放纵。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我很难过……”
我抬眸望着他,眼底水光闪烁,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字一顿,轻声呢喃:“我付出了三年……我什么都给他了……可他骗我、背叛我、毁了我……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我没有家了……没有人信我……所有人都骂我……”
断断续续的碎语,藏着我整夜所有的崩溃与绝望,是我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委屈。
陆烬珩静静垂眸听着,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戾气,指尖克制地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温柔安抚。
“我信你。”
他字字清晰,语气郑重笃定,温柔又坚定:“我信你,从未负人。”
短短四个字,胜过世间所有安慰,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备与坚强。
全网唾弃、众叛亲离、无人信任的绝境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我、偏爱我。
极致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陆烬珩看着我落泪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俯身微微靠近,抬手极其轻柔地拭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到极致,克制又珍视。
“别哭。”
他眸光缱绻深沉,定定望着我懵懂含泪的眼眸,低声轻喃:“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没人再敢让你流泪。”
夜色深沉,雨夜未歇。
清吧暖光温柔,光影缱绻缠绕。
那个蛰伏八年、默默遥望的矜贵帝王,终于在我跌落人生谷底的绝境时刻,宿命奔赴,踏雨而来。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雨夜邂逅,是绝境里的救赎,是黑暗里的光亮,是错嫁开端的缘起,更是八年深情,终于见光的宿命序章。
醉酒迷离的我,尚且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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