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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
“这一夜……便算补偿你的救命之恩和这些年的照顾了。”
“不踏上仙途，一辈子都只能做个被收割寿命的凡人，我不甘心！”
秦长生死死捏着手里的信，指节发白，眼中满是血丝。
昨夜，向来保守的未婚妻白凝冰突然一反常态，主动献身，极尽疯狂。
但一夜缠绵后醒来，枕边人却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这封放在枕头上的信。
“你不想当被收割的凡人，要追寻仙道，但你可知，你若是多等一天，我便能送你一条仙道坦途！”
短暂的愤怒之后，秦长生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眼中多了一抹凌厉，手指摩挲着腰间一枚黄色玉佩。
这是与他一起穿越过来的唯一物件儿。
十八年前，他穿越到了这玄苍界，这里有凶残强大的妖兽，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更有传说中长生不死的仙人。
但天道平衡，修士的强大力量需要从天地中掠夺，修士破境时增加的寿元需要从其他人身上掠夺。
于是，修仙者们开始圈养凡人，想受到修士庇护免受妖兽侵害，就要交寿税。
秦长生所在的东胜神州，凡人年满十五岁之后就需要每年缴纳十年寿元作为寿税。
他今年十八岁，已经交了三次税，三十年寿元，头上已经出现了白发。
按照他的了解，东胜神州灵气充盈，凡人原本寿元能达到七八十岁乃至于八九十岁，可在这严苛寿税之下，没人能活过三十岁。
而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只有两个方法。
其一，生孩子。生一个孩子，夫妻二人皆可免除当年寿税。
所以东胜神州的婴幼儿占比达到了总人口的四成以上。
其二，踏上仙途，从被收割者变成收割者。
可是，修仙要看资质，需要灵根。
附近的仙门每年都会派人来村子里测灵根，只要年满十二岁，皆可参加。
他和白凝冰十二岁便去测试过，但都无灵根。
但没人知道，就在他第一次测试之时，他腰间的黄色玉佩吸收到了一缕灵气，随即一道明悟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万化仙坛，献祭寿元，可分解重塑万物！”
“分解灵气，可重塑灵根！”
于是，从那时开始，每一次有宗门来村子里测试灵根，他便前去测试。
甚至附近村子的测试他也去蹭。
别人都以为他是痴迷修仙，却不知他只是趁着测试之机为万化仙坛积蓄灵气。
他要重塑灵根，也想为白凝冰重塑灵根。
同时，他也抓住一切机会和那些修士套近乎，了解修仙知识，推演万化仙坛的用法，为踏上仙途做准备。
而就在昨日的灵根测试中，万化仙坛终于灵气满盈，只需要一天时间融合稳定便能正式启用。
可也就在昨天，白凝冰竟然检测出了灵根，还是超越下品灵根、中品灵根仅次于天灵根的上品灵根。
然后便有了昨晚的一夜缠绵和此刻的不辞而别。
秦长生又盯着信看了许久，然后将其折起收进了怀里。
“既如此，那我便看看……你能不能比我走得远！”
“献祭！”
他神识波动，催动玉佩。
下一刻，玉佩突然化为一抹流光进入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识海之中形成了一座黄色祭坛。
随即，他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头发更是快速变白。
不到一个呼吸，他就从早生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身体佝偻，眼神浑浊，皮肤上也出现了老人斑和层层皱纹。
但这些他早有预料，并不惊慌。
反而细细体悟自身状况。
“我的寿命……被抽走了五十年，只剩下一年了！”
他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咬紧牙关。
“一年……我必须尽快加入宗门，突破到筑基，增加寿元！”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他的视线突然被拉到了体内的万化仙坛上。
只见，祭坛上积蓄的灵气瞬间分解，随后快速重组，化为青、红、黄、白、黑五条龙形灵根，组成玄奥结构，道韵天成。
“这……就是灵根？但怎么有五条？”
秦长生有些疑惑。
可还不等他仔细琢磨，这灵根竟突然神光大放，神光透过他的身体，透过屋顶，直冲云霄。
村子里瞬间沸腾，人们纷纷仰头观看，脸上尽是震惊。
“这是……神仙显灵了？”
但还不等有人回答，天际便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大笑，几道人影踏空而来，其速如电。
“哈哈哈！天地异象！这光柱粗三丈，高逾百丈，这是天灵根出世才能引发的天地异象啊！”
“岂止是天灵根？看清楚了，这光柱可是五道，木之青、火之红、土之黄、金之白、水之黑，这还是五行灵根啊！”
“五行灵根本就是千年难出的顶级天骄，五行天灵根更是东胜神州亘古未有的绝世妖孽。”
“快点，此等妖孽必须拉入我青云宗！只要提供足够资源，百年内我青云宗必能够再出一位金丹真人甚至元婴真君！”
笑声传出之时，几个修士还在数十里之外，此刻话音未落，却已经到了秦长生的院门前。
村民们见到飞天遁地的修士，纳头便拜，高呼仙师。
但修士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朝着屋内急促开口。
“小友，青云宗林朝清前来拜访，特邀小友加入我青云宗。”
“只要小友点头，立刻便可成为青云宗圣子，灵石、灵丹管够，还有……”
为首的中年男子语气急切，甚至顾不得客套，顾不得维持仙风道骨的形象。
因为，另外几个方向也有身影急速逼近，而且不等他话说完，有人已经大吼出声。
“小友，加入我丹霞宗，我们也许你圣子之位，而且我们的丹药比青云宗更多更好！”
“入我霓裳阁，不但圣子之位给你，圣女也给你做双修道侣，甚至你若是喜欢有韵味的，妾身也不是不能配合！”
光柱缓缓散去，但声音却一道道响起。
屋内，秦长生嘴角微扬。
这五十年寿元花的值！
前一刻自己还无灵根，仙路断绝，此刻却已经成了仙道宗门纷纷争抢的五行天灵根。
尤其是青云宗，白凝冰就拜入了这个仙门。
这机缘，原本白凝冰也能得到。
自己若是成了青云宗圣子，白凝冰又会作何感想？
不过，以自己这些年了解到的消息来看，这些仙门仙师见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怕是就要当场变卦了。
想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到他的一瞬间，林朝清等人脸上的激动、期待瞬间凝固。
“怎么……怎么是个老头儿？”
“而且看气息，已经油尽灯枯行将就木，寿元最多还剩一年，那觉醒了五行天灵根之人不会是你吧？”
林朝清直接盯着秦长生开口。
秦长生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
此话一出，场中青云宗修士尽皆变色，下一刻，便有人朝着屋内冲去，就包括林朝清。
“我不信！你这老东西休想骗我，屋内一定还有其他人！”
但秦长生的家很小，一眼就能看遍。
只过了一两个呼吸，秦长生就听到屋内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
“该死！没人！怎么会没人？”
“难道五行天灵根这种逆天资质真的出现在了一个快死的老家伙身上？”
怒吼中，林朝清一把抓向了秦长生，不由分说催动灵力冲入他体内强行探查。
“真……真是他！”
“苍天无眼啊，此等天赋，怎么就落在了他身上！”
林朝清痛心疾首，正好丹霞宗、霓裳阁的修士也即将赶到。
林朝清眼神变幻，手臂发力，将秦长生重新震回屋内，还顺手关起了房门。
然后，秦长生便听到林朝清笑着开口。
“诸位想要这五行天灵根的妖孽？可以！”
“尔等抽取凡人寿命炼制的下品寿元丹给我十枚，这妖孽我青云宗便让给你们！”
随即，另外几道声音响起。
“林朝清，你和青云宗的德行我们很清楚，你们会这么好心？”
林朝清还在辩解，房门却突然炸开，下一刻秦长生就看到了另外几个仙门之人。
他们看到自己的表情几乎与林朝清一般无二，也都催动灵力强行探查。
“林朝清，你还真是无耻啊！”
“修士增加寿元只有突破大境界一个途径，咱们平日抽取寿元也是为了攒资源，破境时才能用，根本无法直接续命。”
“可东胜神洲最快记录也是三年筑基，他只剩一年寿元，根本不可能筑基，没有丝毫增加寿元的机会，只能老死，那投入再多资源也只能打水漂。”
“寿元丹是破境的必备资源，你现在想用一个老废物骗我们的宝贝？你还要不要脸？”
甚至有人气不过，一掌拍碎了秦长生的屋子，怒骂着转身便走。
林朝清更是袖袍一挥将秦长生掀飞，冷哼离去。
之前的承诺无人再提。
秦长生艰难爬起，看着匆匆而来愤愤而去的众人，嘴角勾起。
“这就是仙门啊！”
“看来，终究还是要走……那条仙门容不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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