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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白洁早早起了炕,炉子捅得旺,一笼猪肉大葱包子刚端上桌,热气就把窗户纸熏出一层白雾。
赵峥坐下就吃。
成年男人拳头大的肉包子,他一口一个,七八个下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办法,体质摆在这儿,饭量也跟着涨了不少。
白洁站在旁边看得直发愣,心说这哪是吃早饭,这是给炉膛添煤。
赵峥扯过破布擦了擦嘴,披上军绿大衣,推门跨上那辆飞鸽二八大杠。
“峥哥,路上慢点儿。”
白洁倚着门框,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糖糕。
赵峥没回头,挥挥手脚下一踩,车子“嗖”地蹿出胡同,车铃在冷风里叮铃一响,路边缩脖子的行人全看了过来。
这年头,四个轱辘的吉普归领导,骑两个轱辘的自行车就是普通人眼里最靓的仔。
赵峥一路蹬到废品回收站,心情相当不错。
他这边日子过得松快,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却像被霜打过,蔫得不能再蔫。
前院,阎家。
三大妈坐在门槛上哭,嗓子都哭劈了。
“老天爷啊,我们家解成连鸡都不敢杀,他哪来的胆子杀人啊!”
屋里,阎埠贵头上缠着破布条,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房梁。半辈子抠出来的钱没了,大儿子进了局子,他这账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
三大妈哭了一阵,见没人搭理,爬起来就往中院跑,扑到易中海门上拍得砰砰响。
“老易!你是一大爷,你认识人多,去派出所替我们解成说句话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屋里,易中海端着茶缸坐在炭盆边,脸色比锅底还黑。
贾张氏死得蹊跷,阎解成又被人赃并获带走,这种命案沾一下都得掉层皮。他易中海图的是好名声和有人养老,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人背黑锅。
一大妈得了眼色,隔着门帘喊道:“你别敲了,老易病了,起不来床!”
三大妈腿一软,坐在冰碴子上继续哭。
这满院平日里号称“相亲相爱”的好邻居,到了要命的时候,全成了缩头乌龟。
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
机器声轰隆隆响,秦淮如左臂别着黑布,拿破毛巾擦眼角,哭得刚刚好。
“我婆婆没了,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没真心疼贾张氏,可样子必须做足。现在她是苦主,是寡妇,是三个孩子的妈,谁看了都得叹口气。
不远处,郭大撇子拿钢锉敲着桌沿,眼神在秦淮如身上转了一圈,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贾张氏那老虔婆一没,秦淮如身边就少了个撒泼挡门的。
他琢磨着,过几天找个“考核转正”的由头,把人单独叫去备件库谈谈。至于谈什么,那就看秦淮如识不识趣了。
傍晚,残阳压着屋脊。
赵峥从废品站下班,快到胡同口时,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
草绳穿过鱼鳃,往车把上一挂,银亮亮的鳞片刺眼的很呢。
“叮铃铃——”
车铃声一响,前院先炸了。
三大妈正坐在门槛上干嚎,抬头看见赵峥骑着飞鸽进门,哭声当场断片,像被谁掐了开关。
水槽边两个大妈正在搓衣服,手里的肥皂“吧嗒”掉进盆里,水溅脸上都顾不上擦。
赵峥单脚点地,推着车穿过垂花门。
中院也安静了。
傻柱端着饭盒刚出门,饭盒盖子悬在半空,半天没扣下去。
许大茂叼着半截烟从后院钻出来,看见自行车和大肥鱼,烟屁股掉在棉鞋面上。
这可是飞鸽牌的二八大杠!更别提那车把上,还挂着一条鳞片直反光的大肥鱼!
院里这帮人的眼睛瞬间冒了绿光,恨不得生扑上去连皮带鳞把那条鱼给嚼了。
凭什么?一个死了爹妈、前几天还被他们随便开大会批斗的绝户,凭什么过得比他们还滋润?!
要是换作以前,傻柱这混不吝早就上去阴阳怪气地嘲讽了,易中海也绝对会跳出来,用大义压着他把鱼捐给贾家“改善伙食”。
但今天,没一个人敢吭声。
赵峥干翻四合院战神傻柱、逼得易中海大吐血的赫赫凶威,还明晃晃地摆在那儿。现在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秦淮如站在屋檐下,手指抠着袖口,眼神直往鱼身上黏。
她家刚死了婆婆,钱没捞着,名声也没了。赵峥倒好,自行车骑上了,大鱼挂上了,日子过得跟过年似的。
这谁看了不堵心?
就在这时,刘光天从后院晃了过来。
这小子平日里被刘海中皮带抽惯了,脑子不见长,手倒是挺欠。看见新车,他眼珠子一亮,舔着脸凑上去。
“哎哟,峥哥,这车真排场啊!新买的?”
说着,他伸手就往黑皮车座上摸。
赵峥脚步一停,眼皮都没抬,右手往外一抡。
“啪!”
一声脆响,刘光天捂着手腕跳了起来,疼得脸都绿了。
“嗷!我的手!”
赵峥淡淡道:“爪子不想要了,我替你剁。少拿脏手碰我的东西。”
刘光天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顶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我就看看,这玩意儿得不少钱吧?”
赵峥跨上车座,扫了院里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把白菜。
“二手的,没几个钱,买来代代步。”
没几个钱。
代代步。
这几个字一出来,满院人都沉默了。
普通工人一家勒紧裤腰带攒两三年,也未必能摸到自行车轱辘。到了赵峥嘴里,就成了“没几个钱”。
这话不伤人,专门扎肺管子。
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易中海,只觉心梗都要犯了,手里的搪瓷缸被捏得吱嘎作响,他知道那自行车肯定有他的一部分贡献。
赵峥懒得看他们破防,推着车穿过月亮门,回了后院。
进屋,锁门,架炉子,起油锅。
那条大鲤鱼被他三两下去鳞剖腹,剁成大段。姜蒜下锅一爆,鱼段往热油里一落,“滋啦”一声,香味当场翻了出来。
酱油、老醋、干辣椒、八角一放,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红烧鱼的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钻,跟长了腿似的,直奔整个九十五号院。
这一下,院里彻底破防。
前院阎家正喝棒子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三大妈闻着鱼香,眼泪“啪嗒”掉进碗里,咸菜都不用就了。
中院,傻柱捏着硬窝头猛吸两口气,越闻越觉得窝头像土坷垃,怎么咽都剌嗓子。
最闹腾的还是贾家。
“我要吃鱼!我要吃肉!”
棒梗在炕上打滚,腿蹬得跟上了发条一样,把破被子踹到地上。
“那个绝户凭什么天天吃好的?”
秦淮如心里烦得要命,赶紧捂他的嘴。
“棒梗,你小点声,别让他听见!”
“我就不小声!”
他爬到窗户边,扒着窗缝往后院看,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鱼香还在往屋里钻。
棒梗舔了舔嘴唇,连哭闹都停了,视线死死盯着后院那扇门。
后院屋里。
赵峥夹起一块鱼腹肉,慢悠悠送进嘴里。
系统强化过的五感,把中院贾家那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赵峥不生气。
前世混江湖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不知死活的蠢货。大人蠢,小的也蠢,一家子主打一个祖传不长记性。
他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散白,辣味顺着喉咙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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