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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云仙转念又回过味来了。
自己又不是什么偷腥的小三,凭什么要躲?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抱一抱怎么了?
再说了,济源小时候哪回不是缠着她一起睡的?
这么一想,心里登时就通透了。她抬眼看了莫鸢一下,身子顺势一倾,又靠回济源身边,软着声说:“源儿,师父疼……”
莫鸢眉头狠狠跳了一下。她又不瞎,哪能看不出来萧云仙这是在故意演给自己看。
没等济源反应,莫鸢直接俯身扑了上去,把人按在床上就吻。
萧云仙怀里骤然一空,她支着身子,扭头看着旁边滚在一处的两个人,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脑子里不由自主就翻出了当年那场离别的前一夜,莫鸢也是这样,当着她的面,把她徒弟按着强吻。
她抬起手想把人拉开,可目光扫过去,却看见自家徒弟并没有抗拒的意思。
那只伸到半空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她靠回墙边,安安静静等着。
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分开。莫鸢把济源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抬起一张脸,戏谑地看向萧云仙:“萧姐姐怎么睡在我男人边上?”
萧云仙懒得跟她置气,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襟,语气平淡:“不是鸢小姐让源儿过来的么?”
说着,她伸手把济源从莫鸢怀里拉出来,替他整了整被揉乱的衣衫。
济源这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歉:“师父,那什么……我把你当鸢姐了……”他挠了挠头,耳根发烫,脑袋垂着。
昨晚睡得实在太迷糊,居然把师父错认成莫鸢,还搂着睡了一整夜。
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路边的狗都得冲他啐上一口。
萧云仙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稳稳地贴着皮肤:“师父这一觉睡得很好,谢谢源儿。”
“……嗯。”济源点点头,“师父,我先去给你做饭,你再躺一会儿。”
他起身刚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了。那力道不大,但他挣不开。
回头看,萧云仙正仰着脸望他,一双眼眸里全是温柔:“师父陪源儿一起。”
恍惚间,济源像是又回到了流云城那个小院子,回到了那段最安宁的日子。
他静了一瞬,点了点头:“好,我和师父一起。”
“那我呢?!”
莫鸢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胸口抵着他的后背,仰着脸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嘴撅着,两手别在身后:“怎么,有了师父就忘了自己女人了?”
济源干笑两声,扶着莫鸢的肩膀把她轻轻按坐在床沿。
倒不是不想带她,实在是莫鸢的厨艺……
当年在流云城,她头一回下厨房就把灶底给烧穿了,那股子焦味他到现在都记得。
从那以后,他是真不敢再让她踏进厨房半步。
他抬手顺着莫鸢的头发,又俯身抱了她一下:“鸢姐,你安心等着,很快就好了。”
莫鸢轻啧了一声,别过头去,看向一旁已经穿好鞋的萧云仙。
她想再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说到底是人家的师父,又不是来跟自己抢男人的,不能太应激。
济源安抚好了莫鸢,便和萧云仙一道出了卧房。
临出门时,萧云仙还不忘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了莫鸢一眼:“鸢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我陪源儿做一些。”
莫鸢没看她,翻身滚到济源昨晚睡的那一侧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褥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夫妻肺片、老婆饼、鸳鸯丸子、莲子汤……”
每报一个菜名,萧云仙的后槽牙就咬紧一分。
最后还是济源打断了莫鸢没完没了的吟唱:“好了鸢姐,桌子摆不下这么多菜,说点真的想吃的吧。”
莫鸢身子一僵,沉默了一息,悄悄从被沿里露出半张脸,瞥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济源,耳根唰地红了。
她又把脸埋回去,声音更闷了:“你随便做点吧。”
“好,那我和师父先去了。”
说完,济源赶紧拉着萧云仙出了卧房。
一路上济源好说歹说,才把师父的火气给顺下去。他走在萧云仙身侧,高大的影子刚好替她挡住了清晨迎面吹来的凉风。
“师父,鸢姐就是嘴上不饶人,你别跟她生气。”
“嗯,为师还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置气。”
“是是是,师父人美心善……”尬笑了两声,两人已经走到了伙房。
灶膛里火影摇曳,干柴烧得噼啪响。
铁锅里葱段翻着油花,滋啦滋啦的响动里,散出一缕淡淡的葱香,暖暖地弥漫在晨间的空气里。
济源掌勺,萧云仙在一旁打下手。偶尔萧云仙会逗一逗他,说两句打趣的话,气氛又暖又松快,像回到了旧时候。
“源儿,吃糖。”
萧云仙指尖点着一撮晶莹的白粒,送到济源唇边。济源伸出舌尖沾了一点,整张脸顿时揪成了一团。
“好咸!”
萧云仙笑出声来,抬手送来一汪清泉给他漱口:“源儿笨!这是盐,当然咸啦。”
济源漱了口,也跟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那是盐。只是师父递过来的东西,就算是盐,他也会张嘴去接。
伙房的香气飘出来,勾着小院里莫鸢的味蕾。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伙房里瞟了一眼,正瞧见师徒俩有说有笑的画面。
心头莫名一阵松快。
当年一时冲动把济源带走,要说负罪感,倒也没多少,但济源不高兴,她多少还是能感觉到的。
只不过济源对她太包容了,从来不说,她也不想问。
如今师徒终于团聚,总归是件好事。
忽然,一道香风扫过小院,莫韵的声音从莫鸢身后传过来:“他们俩,在五洲的时候就这么亲近?”
莫鸢转过头。
莫韵还是那张脸,只是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目光正盯着伙房里的两个人。
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
莫鸢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故意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何止,两人还睡在一起呢。多少回我去找他,萧云仙都还抱着他睡觉呢。”
这事儿或许确实有过,但那会儿济源才十一二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沉默了一息,莫鸢抬起眼,看向面色平静的莫韵,话里带了三分刻薄:“姑祖母大人,您这师父,还差些意思。”
“呵。”莫韵淡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盯着萧云仙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忽然问了一句:“她修到元婴,用了多少年?”
对于这位顶着“五洲第一天才”名头的女人,莫韵其实了解得并不多。
所有的认知都来自旁人的口口相传,而那些传言多半被夸张和美化了太多,没什么可信度。
莫鸢笑了一声。
这一笑里,难得地带了些发自真心的无力感。
她轻轻叹道:“不过百年。”
“不过百年啊……”
莫韵将这四个字含在嘴里慢慢嚼了一会儿,神色淡淡,眼底却有一瞬的恍惚。
不过百年?那自己这种花了二百年才入玉肌的,又算什么?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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