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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后出手
容修离宫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雨。
雨势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无数根银针从灰蒙蒙的天幕上扎下来,把整座皇城笼在一片潮湿阴冷的气息里。邱莹莹坐在寝宫的窗前,看雨水顺着琉璃瓦滴落,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水花。
她手里拿着一份暗卫刚送来的密报。
容修出宫后,先去了容钰在国子监附近的小院。那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暗卫说,容修在屋里待了很久,出来时眼眶有些红。之后,他径直去了城西旧书铺。铺子已经被禁军查封了,门口贴着封条,容修站在封条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
他找到一个在附近卖馄饨的老妇人打听消息。老妇人说,前几日的确见过几个生面孔在旧书铺附近转悠,其中有一个少年,瘦瘦弱弱的,走路时咳嗽得厉害。
容修听完后,塞给老妇人一块碎银,然后朝城西的另一个方向走了。暗卫跟在后面,见他进了一家卖香烛纸钱的铺子,买了一包黄纸和几根白蜡烛。
然后他出了城,去了城西郊外的一处荒地。那里杂草丛生,荒无人烟,只有几座孤零零的野坟。容修在其中一座坟前停下,蹲下身,把黄纸一张张点燃。火光在雨中明灭不定,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暗卫说,容修在坟前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纸钱全部烧尽,才起身离开。回城之后,他没有回宫,也没有去任何客栈,而是在城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过了一夜。
“他是在祭拜父母。”邱莹莹看着密报,轻声自语。
容钰的失踪,显然让容修想起了过去的种种。父母早亡,兄弟相依为命,如今弟弟又下落不明。容修表面再镇定,内心怕也是翻江倒海。
但邱莹莹注意到,容修没有去找德妃苏澈。既然他知道苏澈与容钰有往来,为什么不去问苏澈?是觉得问了也白问,还是他本身就在回避苏澈?
“继续盯着。”邱莹莹把密报折好放到一边。
福喜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陛下,天凉了,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邱莹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姜汤涌入腹中,驱散了雨天带来的几分寒意。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容钰被红莲教带走了。容修在外面找。皇后在冷眼旁观。德妃表面配合,暗中不知在盘算什么。贵妃被禁足,云家的势力暂时按兵不动。
这是暴风雨前最平静的时刻。
“福喜,皇后这些天在做什么?”
福喜上前一步,低声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还是老样子。每日早起去佛堂诵经,然后回宫练字、读书。昨日沈家派人送了些时令鲜果进宫,皇后娘娘收下了,还赏了送东西的人一块玉坠子。”
“送鲜果的人是谁?”
“是沈家二房的一个管事,姓方,前些年在西北待过几年。”
邱莹莹放下姜汤,眼神微动。沈家从西北送来的人,借着送鲜果的名义进宫见皇后。这见面本身不算什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显得格外扎眼。
“那管事出宫后,去了哪里?”
“暗卫跟了一段,见他出宫后直接回了沈家在京城的宅子,没有再去别的地方。不过,那个宅子昨天傍晚来了几个陌生人,都是行伍出身,脚步很重,像是练家子。”
邱莹莹沉默了片刻。
沈家在京城的宅子,是沈之煜的父亲沈老将军在世时置办的产业。沈老将军去世后,沈家在京城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的旁支族人和旧部依然盘踞在各个角落。
“让暗卫把那个宅子监视起来,进出的人都记下,尤其是那些行伍出身的人。”邱莹莹吩咐道。
福喜应下,转身去安排。
邱莹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她的肚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一点点,虽然还没有到影响行动的地步,但弯腰和下蹲时已经有些不方便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陛下,容侍君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一个小太监在门外禀报。
“呈上来。”
信是容修写的,字迹清瘦有力,和他的人一样。信中说,他打听到红莲教近日会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聚集,那个镇子叫落霞镇,位于城西五十里外的官道旁。他准备亲自去那里查探,恳请陛下准许。
邱莹莹看完信,眉头微蹙。
落霞镇。这个地方她知道,是个交通要道,来往客商众多,鱼龙混杂。红莲教选在那里聚集,倒是个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但邱莹莹不想让容修一个人去。
“福喜,传令暗卫,让一半人跟着容修去落霞镇。另外,通知禁军统领秦贞,让她派一队精锐便装先行,埋伏在落霞镇周围,听候信号。”
福喜犹豫了一下:“陛下,容侍君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多派些人手?”
邱莹莹摇头:“不用。人太多反而打草惊蛇。容修既然敢去,就有他的把握。朕只想知道,他去了那里,到底能查到什么。”
福喜领命而去。
邱莹莹走到铜镜前坐下。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了不少,不再像刚穿来时那样苍白病态。苏老太医的安胎药虽然苦,但确实有效。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精气神也一点点回来了。
“温玉。”邱莹莹唤道。
温玉从角落里小步跑过来:“臣妾在。”
“把皇后请过来,就说朕想跟他下盘棋。”
温玉愣了一下。陛下和皇后下棋?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连温玉这个憨憨都感觉得出来。不过他还是乖乖去了。
约莫两刻钟后,沈之煜撑着伞来了。
他依然是一身淡雅的月白锦袍,袖口处沾了点点雨水,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他进来后,先看到小几上摆好的棋盘,唇角微微一勾:“陛下好雅兴。这样的雨天,确实适合下棋。”
“坐吧。”邱莹莹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之煜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动作优雅地落在棋盘上。邱莹莹执白子,不紧不慢地应对。
两人就这么下了起来。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棋子落盘的清脆声交相辉映,气氛出乎意料地平和。
“皇后,朕这两天总睡不踏实。”邱莹莹落下一子,漫不经心地说。
沈之煜正盯着棋盘,闻言抬眼:“陛下可是为容钰的事忧心?臣妾也听说了。容侍君出宫去找,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邱莹莹叹了口气,“朕是怕,这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容钰不过是个孩子,那些人抓了他,究竟想干什么?”
沈之煜落下一子,语气平缓:“陛下莫要太担心。容钰虽然年幼,但身子弱,想来那些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若是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自然会留他性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容侍君心思缜密,出宫必有收获。陛下且放宽心。”
邱莹莹抬眼看他。沈之煜的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似乎真的很专注于这盘棋。
“皇后觉得,这宫里谁最像那个‘鬼’?”邱莹莹忽然问。
沈之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落子:“陛下说笑了。臣妾哪里看得出来。这宫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臣妾只能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哪敢妄加揣测。”
“是吗?”邱莹莹笑了笑,“可朕听说,皇后最近和宫外往来得有些频繁啊。沈家送来的那些鲜果,可还甜?”
沈之煜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迎上邱莹莹的目光,表情依然温文尔雅,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丝寒意。
“陛下是在怀疑臣妾?”他问。
邱莹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皇后多心了。朕只是随口问问。沈家是你的母家,送些吃食来,也是人之常情。”
沈之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往日不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锐利。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里对臣妾有怀疑。不奇怪。”他慢慢放下棋子,坐直了身子,“臣妾也不怕告诉陛下,沈家的确在暗中动作。但臣妾对陛下,绝无二心。”
邱莹莹端起茶杯,轻呷一口,不接话。
“沈家是臣妾的母家不假,但沈家要做什么,臣妾管不了。父亲去世后,族中几个叔伯就有些不安分,尤其在西北的旧部,更是蠢蠢欲动。臣妾劝过多次,可他们哪里肯听?”沈之煜摇了摇头,“臣妾这个沈家嫡子,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实则说话的分量,还不如一个族叔。”
邱莹莹笑了一下:“这么说来,皇后倒是个可怜人了?”
沈之煜垂下眼帘:“臣妾不敢在陛下面前诉苦。臣妾只想让陛下知道,不管沈家如何,臣妾的心是向着陛下的。”
邱莹莹没有答话,而是拿起一枚白子,重重地落在棋盘的中央。一声脆响,仿佛在寂静的宫殿里炸开一道惊雷。
“沈之煜。”她叫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说你的心向着朕,那朕问你——你知不知道,沈家的旧部,已经在京郊聚集了数百人?”
沈之煜猛地抬头,瞳孔剧震。
邱莹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猎豹锁定了猎物。
“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沈之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紧抿着唇,拳头在袖中慢慢攥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臣妾……知道。”
邱莹莹冷笑:“知道?那为什么不报?数百名旧部在京郊集结,身带兵刃,你身为大周的皇后,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沈之煜扑通一声跪下,额角沁出了细汗:“陛下息怒。臣妾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只是这些人并非冲着陛下来的。他们是臣妾的二叔,沈崇山,私下召来京城,想替沈家壮声势。臣妾知道后,已经去信阻止,可沈崇山一意孤行,臣妾也奈何不得。”
沈崇山。
邱莹莹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沈崇山是沈老将军的庶出弟弟,年轻时在西北从军,累功升至参将,为人彪悍,野心勃勃。原主登基后,对沈家颇有打压,沈崇山一直心怀不满,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抱怨“沈家的血白流了”。
如果沈崇山真的带人到京郊,意图就很不妙了。数百人的武装力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再有内应配合,在京城里搞点事情,完全够用。
“你二叔的人马,驻扎在什么地方?”邱莹莹问。
沈之煜深吸一口气:“京西三十里的清平坡,那里有一片废弃的驿站,他们暂时驻扎在那里。”
邱莹莹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皇后,朕姑且信你这一回。”邱莹莹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但你要记住,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今天跟朕说的每一个字,朕都会去查。若有半句虚言……”
“臣妾愿以性命相抵。”沈之煜抬头,目光坚定。
邱莹莹看着他,然后摆了摆手:“起来吧。跪着多累。”
沈之煜起身时,腿似乎有些麻,身子轻轻晃了一下。邱莹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沈之煜身子一僵,抬眼看她时,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谢陛下。”他低声道。
邱莹莹收回手,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下棋吧。”她说。
沈之煜重新坐好,拾起棋子,继续对弈。只是这一回,他的下法变得保守了许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棋局终了时,天色已经擦黑。邱莹莹赢了半目。
沈之煜看着棋盘,露出一丝苦笑:“陛下棋高一着,臣妾心服口服。”
邱莹莹笑了笑:“今日只是练手。改日再下,皇后可要拿出真本事来。”
沈之煜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道:“陛下,臣妾的二叔,臣妾会想办法稳住他。但请陛下给臣妾一点时间,不要轻易用兵。沈家旧部都是大周的兵,他们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真想反。”
邱莹莹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朕给你七天时间。”
沈之煜的眼中闪过感激,深施一礼后转身走入雨幕中。
等他走了,邱莹莹立刻唤来福喜:“传信给秦贞,让她亲自带人去清平坡查探。记住,远远看着就好,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沈之煜的通信,从今天起全部严查,尤其是他和沈崇山之间的。”
福喜应下。
邱莹莹走到窗前,看沈之煜的伞在雨中渐行渐远,最终被雨幕吞没。
七天。她给了沈之煜七天时间。
这七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邱莹莹有一种预感,这盘棋,已经进入了中盘绞杀阶段。每一步都将是生死攸关的抉择。
接下来的几天,邱莹莹一边处理朝政,一边密切关注各方动向。
沈之煜果然开始行动了。暗卫报告,他连夜写了信,让人快马送去沈家。第二天,沈家在京城的管事就出了城,去了清平坡方向。又过了一天,清平坡上聚集的人马有了动静,先是撤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人也不再操练,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驿站里,像是等着什么。
邱莹莹暂时按兵不动,想看看沈之煜到底能不能把这事压下去。
同时,容修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到了落霞镇后,混入了一家车马行,帮人赶车卸货,暗中打探红莲教的踪迹。暗卫说,容修已经和镇上几个可疑人物接触过了,其中一个卖豆腐的中年男人,很有可能是红莲教的外围成员。
容修会怎么做?邱莹莹很好奇。
第三天夜里,宫里出了事。
贵妃云轻所在的宫殿突然失火。
火势来得猛烈,从偏殿的库房开始烧起,迅速蔓延到主殿。好在禁军发现得早,及时扑救,才没有酿成大祸。但云轻受了惊吓,光着脚从宫里跑出来,脸上全是黑灰,嗓子都喊哑了。
邱莹莹闻讯赶到时,火已经基本扑灭。长乐宫的主殿烧塌了一半,残垣断壁间还有零星的火星在雨中闪烁。
云轻裹着一条薄毯,坐在偏殿的台阶上,浑身发抖。看见邱莹莹走过来,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抱住邱莹莹的腿:“陛下!有人要害臣妾!有人要烧死臣妾!”
邱莹莹皱着眉头,拍拍他的肩膀:“起来说话。”
云轻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邱莹莹让宫人把云轻扶起来,带到寝宫去安置。然后问负责救火的禁军队长:“查到起火原因了吗?”
那队长抱拳道:“回陛下,火源在库房,初步判断是烛台倒下引燃了杂物。但卑职仔细查看后,发现库房门口有几处油渍,像是有人故意泼了火油。”
故意纵火。
邱莹莹的眼神冷了下来。
“今晚在长乐宫当值的人,全部扣下,一个一个地问。”
福喜应下,带着人去抓人。
邱莹莹回到寝宫时,云轻已经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他整个人缩在软榻的角落里,膝盖抱在胸前,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陛下……”他看见邱莹莹进来,眼泪又流了下来,“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那火烧得好大,臣妾差点就出不来了……”
邱莹莹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哭花了的脸,忽然说:“云轻,你说有人要害你。那你觉得,是谁?”
云轻抽泣了几声,抬头看着她,眼睛又红又肿:“臣妾……臣妾觉得,是德妃。”
“为什么是德妃?”
“因为……因为臣妾知道他的一些秘密。”云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颤抖,“臣妾之前跟您提过,皇后娘娘想害臣妾。但臣妾后来发现,真正危险的,是德妃。德妃和红莲教有往来,臣妾亲眼看见过,他深夜出宫,和红莲教的人接头。”
邱莹莹的眉头挑了起来。
云轻这番话,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如果苏澈也牵扯在红莲教中,甚至比沈家还要深,那这个将门之后,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邱莹莹问。
云轻咬了咬嘴唇:“臣妾害怕……德妃武功高强,又得陛下信任,臣妾没有证据,说了您也不会信。可今晚这场火,臣妾敢肯定,就是德妃派人干的!”
邱莹莹沉默地看着他。
云轻的话,漏洞不少。德妃苏澈的寝宫离长乐宫很远,今晚也没有异常。她手上有暗卫的监视报告,苏澈今晚一直待在自己宫里,没有出门。
可那场火,确实是人为的。
如果不是苏澈,那会是谁?皇后?还是云轻自己演的一出苦肉计?
邱莹莹觉得脑仁疼。
她让宫人把云轻安顿在偏殿休息,又加派了人手保护。然后叫来福喜:“把今晚长乐宫的值守名单调出来,所有接触过库房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福喜领命而去。
邱莹莹坐在空荡荡的寝宫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火,是冲着云轻去的。云轻被禁足后,手里已经没什么牌了。但有人还不放心,想要斩草除根。这个人,必定是怕云轻说出什么。
云轻知道谁的秘密?皇后?德妃?还是更多人?
邱莹莹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雨已经停了,夜空中露出一弯清冷的月亮。宫里的灯火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斑驳的光影,像是无数双潜伏在暗处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撑住,邱莹莹。你可是穿越来的。你比他们多几千年的见识,不至于输给一群古人。
可这念头才刚冒出来,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福喜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城外急报!清平坡的沈家旧部,忽然拔营,朝京城方向来了!领头的……是沈崇山!”
邱莹莹猛地转身,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果然来了。
她走到龙案旁,拿起那柄象征着帝王权柄的尚方宝剑,握在手中。
“传秦贞。”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命禁军紧闭城门,全城戒严。再派人去沈家,把沈之煜给朕看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他哪儿都不能去!”
“是!”福喜转身就跑。
邱莹莹站在殿中央,手中的剑鞘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想当咸鱼,可这些人偏要逼她当杀神。
好,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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