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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九点，市中心一栋公寓的楼下。
刘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但钱博文还没有出现。
他打开微信想问问钱博文到哪了，但消息编辑到一半，又放下了手机。
还是再等一会好了，反正他也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久后，一辆网约车在路边停下，钱博文从车里走了出来。
由于他在人群中比较突出，刘毅一眼就看到了他，挥了挥手。
“博文，这里。”
钱博文点了点头，几步走了过来。
“抱歉，我迟到了，这附近有点堵。”
“没事，本来你就是来帮我的。”
“虽然是这样，但……我其实也没有信心能帮到你。”
刘毅听后笑了，打趣道。
“你还有没有信心的事情啊？”
“当然，我又不是哆啦A梦。”
钱博文耸了耸肩。
“我自己的烦恼也不少，到现在也还没有解决，甚至……没有勇气去解决。”
“我知道。”
刘毅转身带着钱博文走向身后的公寓楼，边走边说。
“这次你帮了我，下次我也会帮你的。”
他妈的公司就开在这里，一个很小的工作室，大概五六个人的样子，他小时候来过几次。
钱博文跟在他旁边，想了想。
“我说你啊，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以后找你帮忙，所以才……”
他说到一半，便被刘毅打断。
“电梯来了。”
两人走进电梯，刘毅这才回头看向钱博文。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完吧？”
电梯抵达十八楼，门开的瞬间，刘毅忽然笑着说道。
“虽然你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家庭，但我知道，你的家庭问题应该比我还大，不然……你是不可能出现在星源的，就和我一样。”
这话让钱博文微微失神，慢一步才跟出去。
“我家里的问题确实很大，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刘毅点点头。
“老谭昨天和我说，迷茫的时候要找一件事情去做，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家设计工作室的门口。
刘毅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后走了进去。
“我妈易千雪在吗？我想和她聊聊。”
工位上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设计师，显然是认识刘毅，直接就进了里面叫人。
趁这空隙，钱博文打量起了四周。
整个工作室也就一百个平方左右，客厅里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和几台电脑，旁边是几个小房间，户型跟家庭住宅差不多，不过更适合用来做办公室。
很快，易千雪从其中一个小房间走了出来，带着两人去了办公室。
看到刘毅，她有些高兴地问道。
“你想通了，决定去巴蜀了？”
刘毅摇了摇头。
“我并不准备去那种地方，我很喜欢星源的生活。”
说着，他叹了口气。
“我承认，我一开始去读职高只是为了气你。如果你当时服个软，同意我留在星源，我可能早就回家了。那样的话，你后面要把我转去巴蜀，我应该也会同意……”
钱博文默默地听着，渐渐明白了刘毅真正的心结。
他说来说去，还是希望父母再爱自己一点，而不是去爱那个成绩好的小孩。
听完这些话，易千雪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刘毅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抬头看向天花板。
“我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虽然到了后面越来越压抑，但是前面的那些幸福也是真的，我实在无法割舍这些东西，所以……”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各退一步，行吗？我不会去巴蜀，但是，我会尽量保持一个比较好的学习成绩，然后考上一所像样的大学。”
易千雪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你并不聪明，现在之所以成绩还不错，完全是因为得到了良好的教育，再加上……足够努力。所以，我并不觉得你能在星源考上一所像样的大学。”
钱博文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我可不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同意刘毅的话，只是你不认为他能考上一所像样的大学？”
易千雪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钱博文看了一眼刘毅，才重新转头看向她。
“如果是这样，那就看接下来的考试成绩吧？你多少也有所耳闻吧？我们这些人都是要参加高考的，半期考试和期末考试都有，你关注着成绩就行。”
说完，他拉着刘毅走出门外。
离开工作室来到室外，拂面的寒风迎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留下的些许压抑。
钱博文脚步稍顿，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毅。
“言语上的东西都是假的，说到底，还是得拿出行动，不然你妈是不会接受的。”
刘毅点了点头。
“我知道，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全力以赴的。”
他本来想用自媒体账号的事情说服老妈，但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学习成绩。
如果不改的话，老妈多半会说。
这种网上的东西，运气成分太大，不算真本事。
在东亚家庭里，能说得上话的，终究只有成绩。
钱博文注意到他的沉默，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装作随意地问道。
“剩下的时间怎么说？是各回各家，还是一起玩会？”
刘毅毫不犹豫地回道。
“找个地方学会吧？去你家还是去我家都行。”
钱博文笑了笑。
“真的假的？”
刘毅挑眉看向他。
“当然是真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要是期末考砸，我不就成了笑话吗？”
“说的也是……”
钱博文叹了口气，忽然有些迟疑地开口。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刘毅遥望着远处的天空。
“你愿意讲的话，我当然是愿意听。”
“那就打车去我家吧？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钱博文苦笑着说，刘毅也跟着苦笑。
不久后，两人同时收起笑容。
他们都觉得，在对方面前，没必要勉强自己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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