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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屋子——门窗紧闭，窗纸完好，没有破损。屋顶的瓦片也看不出被掀动过的迹象。
“带我去仓库那边看看。”
高峰连忙应声，引着王爷往仓库那边而去。
仓库那边的情形，与高峰所言分毫不差。
若非那几处堆放兵器的地面还残留着些许印记，几乎看不出这里曾堆满了刀剑矛戟。四周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王爷揉了揉眉心，声音透出疲惫与阴沉：
“现在山上的兵器和黄金，还剩多少？”
高峰小心翼翼回道：“回王爷，兵器……只够八百士兵所用。黄金约莫还能支撑两个月的粮草。”
两个月。
王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你回去将山里剩下的士兵集合，准备好粮草。三日后，我们出发。”
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成败，在此一举。
高峰心中一凛，躬身抱拳：“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
三日之后。
一支八千人的队伍自刺州深山出发，朝着夏明昭驻军的方向，悄然行进。
两军对垒，旌旗猎猎。
王爷策马立于阵前，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大律军阵，瞳孔微微收缩。
他回头望了一眼前方——那山里，还有一万余被困二十多日的士兵。
“放信号！”他厉声喝道。
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山谷上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片刻后，远处山腰上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
那些被困了二十多日的士兵，冲了下来，眼神里，有拼死一搏的狠厉。
王爷抽出佩剑，剑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高高举起：
“杀——！”
夏明昭立于阵中，目光沉静。
大律军阵岿然不动。盾手竖起盾墙，长矛手从缝隙中刺出，弓弩手轮番放箭。
第一批冲上来的敌军被射成了刺猬，第二批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第三批撞上了盾墙，被长矛捅穿。
但对方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仿佛不知疲倦。
那王爷亲自冲锋陷阵，浑身浴血，竟生生在大律军阵左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堵住！”副将嘶声大喊。
更多的士兵涌上去，将那缺口堵住，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天明。
双方各自收兵时，战场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夏明昭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敌军扎下的营寨，眉头紧锁。
“清点过了，”副将走上前来，声音沙哑，“我军伤亡三千余，敌军至少五千。但……”
他顿了顿。
“但他们那股狠劲儿，比咱们预想的要强得多。”
夏明昭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是困兽之斗。被逼到绝境的人，往往能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轮番休整。”他沉声道，“这场仗，怕是还有得打。”
——
接下来的日子，双方在这片荒野上展开了拉锯战。
王爷的军队虽然兵力和装备都处于劣势，但他们背靠山地，占据地利，又兼有拼死一搏的决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大律军的轮番进攻。
第七日，王爷趁夜偷袭，烧了大律军的一处粮草辎重。
第九日，夏明昭设伏，歼敌两千。
第十二日，双方在一处山坳里展开血战，从清晨杀到日暮，各自伤亡惨重，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十五日清晨，夏明昭站在高处，望着远处敌军那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营寨，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殿下，”副将低声道，“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伤亡也越来越大了……”
夏明昭沉默片刻。
“沈将军的援军，有消息吗？”
“还没有……”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
夏明昭猛地抬头。
只见敌军侧后方，烟尘滚滚而起，一面“沈”字大旗猎猎飘扬。
“是沈将军！”副将惊喜地喊道。
——
沈妄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敌军最薄弱的侧翼。
那些本就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残兵，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终于崩溃了。
“援军来了！大律的援军来了！”
“跑啊——！”
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王爷骑在马上，奋力斩杀着溃逃的士兵，试图稳住阵脚。
“不许跑！都给本王回来！”
没有人听他的。
沈妄一马当先，直冲王爷而来。两马交错，刀光闪过，王爷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人也被震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他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数柄长矛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别动。”沈妄翻身下马，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王爷被几个大律士兵死死按在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妄脸上。
“是你？”王爷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王爷好眼力。”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当日承蒙王爷‘关照’，沈某铭记在心。”
王爷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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