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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比来时慢了不少
夏乔起初还想骑马，被沈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赫连翊更是直接把她的马牵走，拴在自己马后，一句话都没说，态度却明明白白——你想都别想。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外面的山色，看了一路。
许留山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医书，时不时抬眼看看她，嘴角带着笑。
“师父笑什么？”夏乔问。
“笑你也有被管住的时候。”许留山翻了一页书，语气云淡风轻，“以前你谁的话都不听，上山采药专挑险路走，劝都劝不住。现在倒是老实了。”
夏乔看了车窗外骑马的那人一眼，没有反驳。
路上走了大半个月，才终于望见京城的轮廓。
夏乔掀开车帘，远远看见那座熟悉的城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离开的时候是春天，回来已经是夏末了。
马车还没进城，便有人迎了上来。
周全带着几个小太监候在城门口，远远看见车队，连忙小跑着过来。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行礼，脸上满是喜色，
“皇上这些天天天问，太上皇也天天问，整个宫里都在等您的消息呢！”
夏乔点了点头，问他宫里可好，皇兄身子如何，太上皇可还安好。
周全一一答了，又压低声音道：“公主，皇上说了，您回来先回府歇着，明日再进宫不迟。太上皇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夏乔知道他这是怕自己累着，便没有坚持。
马车穿过城门，驶入长街。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热闹，喧嚣，人来人往。
公主府的门前，早早有人候着。
陈月娘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夏大山和几个嫂嫂，连夏安安和赵承志都在。
马车停稳，夏乔刚掀开车帘，便听见一声响亮的喊。
“姑姑！”
夏安安挣开陈月娘的手，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姑姑你终于回来了！安安想死你了！”
夏乔弯腰把她抱起来，小家伙沉了不少，抱在手里实实诚诚的。
她亲了亲夏安安的脸蛋，鼻头有些发酸。
陈月娘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夏乔笑了笑，声音软了几分：“吃了，只是都没有娘做的好吃。”
陈月娘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就知道想娘做的菜了，娘已经做了一桌你爱吃的，就等着你回来呢。”
夏乔轻轻点了点头。
“娘，师父跟姑姑还在马车里呢。”她提醒道。
之前在信里，她只简单提了几句——许大夫出了些意外，还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这次一并带回来。
陈月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头往马车那边看去。
这时，许留山正好掀开车帘，探着身子从马车里出来。
看清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夏乔在信里说许大夫出了点意外，可谁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看上去五十来岁的人，真的是从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许大夫吗？
夏大山最先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许留山的手臂。
“许大夫，您慢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留山扶着车门站稳，朝众人笑了笑，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温和。
“让大家担心了。”
陈月娘看着他那满头白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悄悄别过脸去，抬手抹了抹眼角。
许留山下车之后，沈妄上前将昏迷不醒的许留音背下了马车。
看到许留音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府门口静得只剩风声。
一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女子安静地伏在沈妄背上，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许留山几分相似的轮廓。
她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陈月娘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大山沉默地扶着许留山，目光落在那个昏迷的女子身上，又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家心里都有太多的疑问——药王谷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许大夫变成这样，让他的妹妹至今昏迷不醒。
可谁都没有开口问。
陈月娘只是默默上前，轻声说：
“东厢那间大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你将许妹子背到哪边去，那里光线好”
沈妄点了点头，背着人往里走。
许留山跟在后头，夏大山一直扶着他。
其他人也陆续往里走，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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