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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梅伦骑士团总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这间书房。哈蒙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上的信封。
致,尊敬的哈蒙教官:
经调查,风车镇当地并无尸食教活动踪迹。此前的通信延滞,经确认,确为天气因素所致。当地居民确实在遭受困扰,但疑似是魔物作祟。为查清魔物一事,我们会在风车镇继续调查……
“嗯……”
哈蒙沉吟着,这封来信看起来并无哪里不对,其上的冒险者公会与城镇官员的印章也都没有问题……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总感觉似乎遗漏了什么东西,偏偏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让哈蒙感到有些烦躁,揉着眉心,长出一口气,刚打算起身去散散心,却忽然听得窗外有信鸽翅膀的扑打声。
“嗯?”
看着面前青灰色的信鸽,哈蒙发出了疑惑地声音。
这不是骑士团或城主府的信鸽……
二者的信鸽都是纯色的,不是纯灰便是纯白。而冒险者公会则使用渡鸦作为传递情报的鸟类……
走错了?
哈蒙有些疑惑,然而,当他看到信鸽脖领上戴着的那个木牌时,他便意识到了不对。
将那木牌拿起,向其中倾注斗气,属于梅伦骑士团的纹章,便于其上悄然浮现。
为了收集情报、掌握邪教徒之流的动向,骑士团有自己专用的信息通道。那些平日隐藏于市井中的联络点,只有骑士团的内部人员才知晓他们的所在。而当他们得到了某些具有分量的情报时,就会附上这样一块牌子,用来证明身份。
没有怠慢,哈蒙立刻从信鸽腿上将纸条取出,将其展开,放到灯下仔细阅读。
那是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信上字体娟秀,看起来像是女人的笔迹。隐约还能从纸张上嗅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当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他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吗,原来是这样!确实,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了。但……”
哈蒙喃喃自语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尽管信中的情报看起来很靠谱,但面对一封连落款都没有的匿名信,事关重大,他实在不敢轻易相信。况且风车镇那边传来的消息,以及近来的汇报来看,确实都没什么异常。
可如果,这封信上说的是真的……那这些无异常,或许反而就是最大的异常。
“……不行,我得跟莱恩小子好好商量这事儿。”
哈蒙下定决心,将信纸仔细叠起,郑重地收好。
团长和其他大骑士不在,最近无论是尸食教还是巨魔的活动都比之前更加频繁,边缘之森的魔物也在躁动,他们大多都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骑士团上下的大大小小事务,就都落到了他和莱恩的头上。
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像这封信上说的一样的话……
哈蒙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仅靠已经高强度运转到濒临极限的骑士团,恐怕知道了情报,也很难抽出足够的兵力去解决这件事。
最坏的情况,大概就是他或者莱恩当中,只能单独出一个人,带少量精兵,甚至不带人,尝试去将那边的损失降到最低……
或许可以和教廷求助?但他们似乎也在为什么自己所不知晓的事情忙碌。
大主教甚至早就出海离开梅伦港许久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听说西北方向的亡灵们也开始躁动,当年的亡骸大军似乎又有复苏的迹象,王城那边因此吵得不可开交,边疆似乎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摩擦,一些难民甚至都已经逃到诺兰城了……
“呼……”长出一口气,哈蒙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糟心事。
往好处想,万一到时候突然跳出来个强的离谱的家伙,帮他们把城内的帮派问题,连同可能存在的风车镇那边的混账们都一口气杀穿了呢?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唉。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回去吧。”
摇了摇头,哈蒙如是说着,将信鸽双手托起,走到窗边,将其一把放飞。
然后,那信鸽便突然折飞回来,直接扑在了哈蒙的脸上。
“噗呸呸呸……搞什么?”
哈蒙吃了满嘴毛,有点懵逼的将信鸽从脸上薅下来,定睛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它的喙上已经衔了一枚青绿色的小巧玉牌。
哈蒙疑惑地将玉牌抬起,眯起眼睛,仔细辨识上面的文字。
“承蒙惠顾……邮寄费用……金币一枚!!?”
哈蒙的声音骤然拔高,怒冲冲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信鸽,唾沫星子横飞:“贪婪的**在上啊!你怎么不去抢!”
“而且怎么送个破信还要到付的!?”
“咕咕?”信鸽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模样看得哈蒙牙根痒痒。最终,他还是气馁的挥了挥手,转头拉开了抽屉。
“该死的匿名吝啬混蛋,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他一边清点着钱币,一边咬牙切齿道。每点出一枚,他的心就仿佛在滴血。
不行,不能就这么老实地把钱交出去……
如是想着,哈蒙心生一计,看向一旁的信鸽,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咕……咕咕?”
信鸽的眼神里,极人性化地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
不久后,蜃海轩内。
“咕……咕……”
青灰色的信鸽瘫倒在桌上,翅膀向两侧张开,羽毛凌乱,一副已经燃尽了的模样。
而在它的身后,被那两只鸟爪所抓着的,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随着信鸽的瘫倒散落开来,露出其中装着的东西:
那是满满一兜子的铜币,足足二百四十枚。
“真是个脾气不好的客人,不就是要他付一下邮费,居然就这样报复你……”
作为【贪婪】的血裔,随意地瞥视一眼,镜月便清楚地知晓,那一口袋的铜币不多不少,刚好240枚……而且大多品相不怎么好。
要是只有一部分也就算了,但这批钱新老不一,偏偏还全有缺损,显然是那小心眼的客户特地凑出来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打击报复……
不过镜月对此并不在意。只要是钱,无论是金银还是铜钱,她都一视同仁。
……当然,要是有金币的话就更好了。
哪有龙裔不喜欢闪闪发光的金银的呢?
“可怜的小东西,去休息吧。”镜月怜悯的拍了拍信鸽的小脑袋,将它背上用来装计费玉牌的背囊取下。
看它有气无力地一蹦一蹦地回到鸽笼后,她便将背囊往手里一倒,打算将玉牌放回原位,留待下次再用。
倒,倒……
……嗯?
镜月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她将那背囊抬到眼前,扯开束带,青金色的龙眼借着光,仔细地朝里面望去。却见那小小背囊当中干干净净,本该存放在里面的计费玉牌已是不翼而飞,空得荡气回肠。
——小女子的玉牌呢?!
镜月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背囊,一时间感到脑子有点宕机。
不就收你点邮费嘛!怎么还把她玉牌扣下了!
至于吗!
镜月看着手里的背囊,讷讷无言。
一时间,竟是不知究竟谁才是流淌着【贪婪】之血的龙裔了……
……
“呼……”
将最后一枚附魔符文拓印在长剑上,看那把来自法汉斯的长剑经过打磨、除锈,重新焕发出闪亮的光泽,而此刻又蒙上一层魔法的光华后,霍伦斯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做成了……”他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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