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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楼道浓烟还没有散尽，消防人员冲上来扑灭保险柜窜起的明火。
满地黑色灰烬，被烧得焦黑的纸张残渣四处散落。刚刚那半张记载失踪孤儿线索的纸片，已经彻底烧成飞灰，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谢彦瘫坐在冰冷水泥地面，后背挨的那一记钢管重击，让原本就撕裂的旧伤彻底崩开。雪白的绷带被暗红鲜血浸透，后背火辣辣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全身，一阵阵眩晕往头顶冲。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蹲下身，快速拆开后背绷带重新处理伤口。
“后背软组织严重挫伤，旧伤口撕裂，还有高温灼伤，不能再持续高强度耗损身体。”医护一边包扎，语气凝重，“必须尽快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先顾U盘。”谢彦咬着牙，强撑着眩晕感。
林晚双手紧紧攥着银色加密U盘，手心全是冷汗。外壳被烈火炙烤得发烫，表面已经微微变形。
“U盘刚才近距离接触明火，不知道内部存储有没有损坏。”技术警员连忙接过U盘，拿出设备现场插接调试。
楼下警笛此起彼伏，秦振海残余打手全部被控制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林晚也被警员暂时看管，她属于胁从犯罪，后续还要配合完整录口供。
“网上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一名警员拿着手机快步过来，脸色难看，“秦振海那批拼接剪辑录音，一部分冲破拦截已经全网传播。断章取义的对话片段到处转发，各大短视频平台疯狂剪辑二次传播。”
手机屏幕上，热搜榜单已经彻底沦陷。
#女星隐秘录音曝光#直接冲上第一位，评论区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我的天，原来私下是这种对话。”
“洗白的可以歇歇了，录音都摆出来。”
“怪不得资源那么好，背后交易实锤？”
不少品牌方已经公开发布解约声明，词条一条接一条往外冒。丫丫、刘思思几人的社交账号评论区，被铺天盖地的谩骂淹没。部分极端粉丝脱粉回踩，黑粉带节奏肆无忌惮。
警局办公室，留守的杨蜜、丫丫几女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发白。公关团队不停发澄清博文，但是在剪辑音频冲击下，澄清博文很快就被淹没，阅读量惨淡。
“再拖下去，就算之后证明录音造假，公众印象已经定型，损失挽回不了。”杨蜜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纺织厂三楼，技术警员的设备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U盘识别成功！存储介质没有烧坏！”技术员长舒一口气，快速浏览里面文件夹，“找到了！完整原始录音，还有全部原始往来合同文档！”
U盘保存完好！
谢彦强撑着站起身，头晕目眩，一步一步挪到设备旁边。
“立刻，把完整原始音频、全部原始合约，同步传回警局服务器。公关团队拿到原件，全网同步放出，直接硬碰硬反转舆论。”
“收到！正在高速传输！”
一条条巨大文件数据包，通过内网专线飞速传回警局。
五分钟之后。
各大社交平台，几女工作室官方账号，同一时间发布长文。附带完整无剪辑原版录音，还有当年不平等合约原件扫描件。
完整录音完整播放出来。
对比网上流传的恶意剪辑版本，高下立判。网上流传片段把对话中间大段内容全部删掉，断章取义制造阴谋假象。原版音频清清楚楚记录，当年几女面对资本胁迫，百般无奈，合约里面处处是霸王条款。
“大家可以自行对比两段音频，时间轴完整放出，剪辑痕迹一目了然。”
证据实打实摆到所有人面前。
舆论风向，开始出现松动。
一部分理智网友听完原版录音，开始发声。
“我的天，真的被剪得面目全非。”
“原来当年娱乐圈资本垄断这么恐怖，不签就直接封杀。”
“错怪她们了，这是被资本拿捏的受害者。”
但是依旧有大量黑粉、水军还在疯狂带节奏，不停混淆视听。水军批量刷评论，咬死是后期伪造。
“水军数量太大，还有一部分被收买的营销号，依旧不肯收手。”耳麦传来公关人员焦急的声音，“单凭音频合约，只能挽回一部分路人，没法彻底平息风波。”
谢彦眉头紧锁。
“林晚，你作为整件事亲历者，你愿意出面做公开笔录证言吗？你的证词，能彻底击碎水军造谣。”谢彦转头看向一旁被看管的林晚。
林晚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我愿意。我被秦振海胁迫多年，手上做过不少违心的事，我想要赎罪。我可以公开讲述全部内情，指证秦振海如何炮制拼接黑料，胁迫我充当外部代理人。”
警局很快安排，林晚的书面证言同步对外公示。
双重证据砸下来，局势进一步扭转。大部分普通路人看清真相，舆论大半被扳回来。但网络上面依旧残留大量已经扩散出去的剪辑录音，短视频无数二次剪辑版本，就算源头删除，依旧在互联网各个角落不停流转。伤害已经造成，品牌解约、剧组动荡的损失，不能完全消除。
“损失只能后续走法律途径索赔。”谢彦低声说道，“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脑海反复回放刚才火场之中看到的半截残纸。
两名失踪孩童……并未全部死亡……其中一人，被送往……精神病康复中心。
后半截地址被大火烧掉。
“林晚，秦振海手里当年那两个被带走的孤儿，你有没有听说过，其中一人被送进精神病康复中心？”谢彦看向她。
林晚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摇了摇头。
“秦振海很多脏事，不会全部告诉我。我只知道两个孩子当年被带走之后下落不明。我只听说过有一个孩子，因为精神受到巨大刺激，被隔离看管，但是具体哪家康复中心，我完全不知情。”
线索又一次卡住。
回到警局，谢彦伤口重新处理完毕，缠上厚厚的绷带。医生再三叮嘱，必须住院休养，不能继续连轴熬夜。但是旧案悬在头顶，他根本没法安心躺下。
审讯室，秦振海依旧被关押在此。
外面舆论反转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原本胸有成竹的脸色，此刻蒙上一层阴霾。原始音频流出，拼接录音阴谋彻底破产，他用来拿捏几位女星的筹码，已经废掉大半。
看见谢彦推门进来，秦振海冷笑一声。
“算你本事。拿到U盘，把舆论反转回来。但是别得意，那两个孩子的下落，我不会说。就算你们拿到部分证据，有些秘密，会跟着我埋进监狱。”
“纺织厂地下室保险柜里面的纸质卷宗被烧毁，但是一张残片，我们看见了。”谢彦直视他眼睛，“两个失踪孩子，有一个还活着，被送进精神病康复中心。告诉我，是哪一家。”
秦振海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淡定瞬间裂开。他万万没想到，大火之中，居然还有半截纸条被谢彦瞥见。
短暂慌乱之后，他很快重新稳住心神，靠在椅背上闭口不言。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残片文字不会作假。”谢彦向前俯身，“秦晓雨如果泉下有知，不会希望你把一条活人的性命，锁在秘密里面。你犯下的杀人罪证确凿，主动交代受害者下落，属于立功表现，可以从轻量刑。”
“少拿我妹妹压我。”秦振海脸色阴沉，“随便你们怎么查，全国精神病康复中心那么多，人海茫茫，你们去哪里找。”
全国大大小小精神病康复机构，数量庞大。二十多年过去，机构改名、搬迁、合并数不胜数。仅凭一句“精神病康复中心”，没有名字，没有城市，想要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无论审讯民警轮番劝导、出示证据，秦振海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离开审讯室，几位女主全部在等候区。
经过一轮舆论大战，几女身心俱疲，好在大部分冤屈已经洗清。
赵莉影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把大部分谣言击碎。只是已经造成的损失，后续要慢慢打官司维权。”
刘思思点头：“剧组投资方态度缓和下来，暂时不会换人，但是还要补做很多公关维稳。”
丫丫看向谢彦身上层层绷带，满眼担忧：“你伤得这么重，必须去医院住院。旧伤反复撕裂，再硬扛身体会垮掉。”
“我没事。”谢彦摇了摇头，“现在最大心结，就是那个还活着的失踪孩子。二十多年，不知道他在康复中心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另外一个孩子生死未卜。还有我父母当年的案子，依旧还有细节没有补齐。”
刘天仙思索着开口：“我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太少。只有‘精神病康复中心’这一个模糊信息。二十多年前，秦振海势力主要就在本市，大概率就在这座城市范围内。我们能不能调阅二十多年前本市所有精神病康复机构接收档案？”
“难度极大。”旁边刑侦队长摇头，“二十多年前，很多机构档案还是纸质存档。部分老旧康复中心倒闭、搬迁，档案遗失损毁非常普遍。没有姓名，没有出生日期，只有一个模糊的身份，筛查工作量巨大。我们可以安排人手排查，但是短时间很难出结果。”
大甜甜开口：“我们可以动用我们的资源，私下帮忙协助排查。但是不能公开，一旦公开，被对手察觉，有可能会伤害到那个还活着的受害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警员拿着一份新报告快步走来。
“我们重新梳理江明远遗留物品！在他随身旧笔记本夹层，发现一张泛黄老收据！二十多年前，一家叫做‘安和康复疗养中心’的缴费回执单！地点就在本市郊区！”
安和康复疗养中心！
所有人精神一振！
江明远当年一直在深挖秦振海的黑料，这份回执，极有可能就对应那名幸存孤儿！
“立刻查这家安和康复疗养中心！”谢彦立刻说道。
可下一秒，警员神色又沉下去：“查到了。安和康复疗养中心，十年前经营出问题，已经破产倒闭。场地被收购改造，原有的病人分流到好几家不同机构。原始纸质档案大部分遗失。”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泼上一盆冷水。
机构倒闭，病人分流，档案丢失。
“那当年的病人分流名单，有没有留存副本？”杨蜜连忙追问。
“正在全力调取档案馆、卫健委存档记录。但是年代久远，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就在这时，谢彦手机收到一条看守所传来的消息。小石头，那个曾经匿名发短信，后来持刀对峙谢彦的男人，在拘留所里面，提出要见谢彦，说自己想起一件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关于安和康复疗养中心。
“小石头当年也是福利院的孩子，说不定他听过相关传闻。”谢彦眼神一亮。
“但是你身体现在这个状态……”丫丫皱眉劝阻。
“越早知道线索，那个人就少受一天苦难。”谢彦撑着墙壁，忍着后背钻心疼痛，朝着拘留会见室走去。
推开会见室的玻璃门，小石头坐在对面。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神色平静，褪去之前的疯狂，只剩满身疲惫。
“安和康复疗养中心。”小石头开口，“我模模糊糊记得，当年福利院有护工私下闲聊。被带走两个孩子里面，其中一个，名字叫阿哲。当年遭受巨大刺激之后精神失常，被送到安和康复疗养中心。但是！”
小石头顿了顿，语气凝重。
“秦振海当年，给疗养院打过招呼。对外，阿哲使用的是一个假名字。就算拿到当年的档案，用阿哲这个本名，根本查不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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