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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头咯噔一下。
不是怕，是意外。
那肿着的脸颊消了大半，但嘴角还留着一块青紫，眼角也有一片没褪干净的淤青。
正是前几天被他扇了十几巴掌、又踹了几脚的魏子豪。
可不就是冤家路窄吗？
另一个人的身份，李二狗心中也有了猜测。
魏子豪站在那个穿深蓝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半步，原本还弯着腰、点着头，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可当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僵住了。
脸色比李二狗变化还大。
“是你？李二狗，叔叔，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他抢了我女人，还把我揍成这样！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就是他！”
果然，就是魏向东。
魏向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看魏子豪，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不凶，不狠，甚至算不上有攻击性。
就是那种看货的眼神。
跟夏金凤第一次在走廊里看李二狗的眼神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夏金凤看他是看稀罕物件，魏向东看他是看，对手？
李二狗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平静下来。
他心里头“咯噔”那一下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反倒稳住了。
怕？
怕个屁。
他连魏向东的面都没见过，就把人家最得力的“四大妈咪”之一的夏金凤给用了。
现在魏向东本人站在这儿，他要是怂了，那还是男人吗？
再说了，李二狗心里头冷笑一声，魏向东又怎么了？
黑白两道？手上有人命？一句话能让人消失？
那是吓唬普通人的。
他李二狗是修仙的。
一拳能打碎石头，一口气能憋十几分钟，红尘同修诀一运转，女人见了就走不动道。
这样的人，怕一个黑社会？
发哥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僵了一半。
他的目光在李二狗和魏子豪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又看了看魏向东的脸色，心里头“咯噔咯噔”地响。
他岂能看不出，李二狗和魏少之间，似乎有矛盾。
“这......魏少，您认识二狗兄弟？”发哥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开口。
魏子豪咬牙切齿，“认识？我他妈太认识了！他抢了我女人，还把我揍了一顿！发哥，你跟我说的人就是他？”
发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这事儿超出自己的能力范畴，似乎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他看向魏向东，“老板，这......这我真不知道......二狗兄弟是赵嫣然介绍来的，赵嫣然是我们平台的主播，她男朋友......我也没想到会跟魏少有冲突......”
魏向东没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向李二狗。
“你叫李二狗？”
“是。”李二狗没躲没闪，迎着他的目光。
“你抢了我侄子的女人？”
“抢？”李二狗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讽刺，“魏老板，你侄子那些事儿，你不知道？”
魏向东的眼睛眯了一下。
李二狗看着他，不闪不避，“你侄子用视频威胁人家姑娘，让人家出来卖。一个姑娘家，从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被他骗了感情骗了身子，最后还要被逼着出来接客。这叫‘我抢了他的女人’？”
“哦，我忘了，他把人送到天上人间，应该是你的产业吧？”
“想必这个公司也是你的产业，你们叔侄俩还真是一丘之貉，净做些强迫良家妇女的事。”
魏向东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李二狗看了足足五秒钟，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冷不热，看不出喜怒。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李二狗迎着他的目光，“魏向东，天上人间的老板，城南两家夜总会、三家洗浴中心，城北还有个物流公司。十五岁出来混，二十岁手上沾了人命，三十岁一个人拎着砍刀从城南砍到城北。现在洗白了，一句话能让人在城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魏向东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旁边的魏子豪张着嘴，肿着的脸上一片茫然。
他没想到李二狗敢这么跟他叔说话。
发哥站在角落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压得人胸口发闷。
魏向东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小子，你真不怕死吗？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信不信？”
李二狗看着他，没接话。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走。
他走到魏向东对面的沙发跟前，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跟魏向东面对面，中间只隔了一张茶几。
“我今天还就不信了。你大可以试试。”
魏子豪站在旁边，肿着的脸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看李二狗，又看看他叔，嘴角抽了抽，往前迈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叔，他很能打，我现在就摇人。东子、阿坤他们就在楼下，一个电话就上来。”
他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翻到通讯录，就要拨出去。
魏向东抬起一只手。
“子豪，等等。”
魏子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抬起头，一脸不甘，“叔”
“我说，等等。”
魏子豪咬了咬牙，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里，退后一步，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李二狗。
魏向东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李二狗。
“李二狗，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就不来了。”李二狗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知道。”李二狗点头，“但知道你是谁，跟怕不怕你，是两码事。”
魏向东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笑了。
“有点意思。行，那咱们不谈那些有的没的，谈谈今天的事。”
李二狗直起身子，往前倾了倾，“谈正事？”
“谈正事。”
“行。”李二狗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赵嫣然的视频资料，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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