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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处驻防的正是玄甲卫。
上次黑风峡大战,妖族调虎离山,佯攻毒龙沼,在此担当主力的就是玄甲卫。
自黑风侠一役结束,毒龙沼这边的妖族就消停了。
玄甲卫快速的和赵元虎做防务交接,此处亦是天险,毒瘴漫天,日常只要做好监视就行。
两军快速交接后,玄甲卫马不停蹄的离开这个鬼地方,军士们离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送走玄甲卫,赵元虎的命令很快传达下来:各军按划定区域扎营,务必选择地势较高、土质相对坚硬处。
挖掘排水沟渠,撒上驱虫防蛇的药粉。
营寨周围布置拒马、陷坑,安排明暗哨岗。
取水必须到上游指定,经过检查的活水区域,严禁饮用沼泽中的死水。
夜间值守加倍,篝火彻夜不熄......
一系列针对毒龙沼特殊环境的严苛命令下达,显示出赵元虎并非一味蛮干的莽夫,至少在行军扎营的基本功上,颇为扎实。
林羽也带着破阵军,在划定的区域内开始忙碌。
砍伐周围那些相对“正常”的树木搭建营栅,挖掘壕沟,布置简单的防御工事。
士卒们虽然对毒龙沼的环境感到本能的畏惧,但在军官的督促下,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林羽将具体事务交给王昆处理,自己则选了一处靠近营地边缘、相对僻静的位置,作为自己的军帐所在。
他看似在巡视营地,实则神念早已悄然蔓延出去,感知着这片被称为“毒龙沼”的诡异土地。
“好浓的阴秽死气,还混杂着各种毒素、瘴气,甚至一丝淡淡的令人很不舒服的妖异气息。”林羽眉头微蹙。
这地方的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难怪会成为边境防区中的硬骨头,普通士卒在这里待久了,恐怕不用蛮族和妖兽进攻,光是这无孔不入的毒瘴和环境,就能让人非战斗减员大半。
不过,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片死寂的沼泽深处,隐隐有驳杂但相对浓郁的元气波动。
“看来,这次来毒龙沼,除了完成驻防任务,或许真能有些意外收获。”林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于需要大量灵药的炼丹师,以及需要借助各种极端环境磨练己身的修炼者而言,这毒龙沼,倒是个不错的“宝地”,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把“宝贝”带出去。
夜幕,很快降临。
毒龙沼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可怕。
浓重几乎化不开的灰黄色毒瘴,在黑暗中仿佛有了生命,缓缓流动,将营地的火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片范围。
各种诡异的声响从沼泽深处传来,像是呜咽,像是低语,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泥沼中翻滚爬行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湿冷阴寒的气息无孔不入,即便点燃了篝火,裹紧了衣甲,寒意依旧能渗透进来。
营寨各处,值守的士卒瞪大了眼睛,紧握着兵器,警惕地注视着篝火光晕之外的浓重黑暗,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这里,黑暗本身就是最大的敌人之一。
林羽盘膝坐在自己的军帐内,并未修炼,而是将神念保持着一种外放警戒的状态。
丹炉放在身前,炉内灵木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驱散了帐内的阴寒湿气。
“毒龙沼......黑风峡......” 他回忆着看过的地图,毒龙沼位于南荒边境东方,而黑风崖在更西面。
虽然都属险地,但环境截然不同。
林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自己既然来了,首要任务是完成驻防,活下去,然后利用这里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资源,尽快提升实力。
住胎境的“纯化”过程,或许可以借助这里特殊的环境和可能找到的某些灵药来加速。
至于叶剑,平鼎侯府,等自己实力足够,自然可以慢慢清算。
就在这时,他外放的神念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
“嗯?”林羽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么快,就有“客人”上门试探了?
林羽的神念牢牢锁定着那处异常的波动源头,其感知远比肉眼敏锐得多。
在他的“视野”中,百十余妖兽,正悄无声息地从沼泽深处,贴着地面,向着破阵军所在营地侧后方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缓慢靠近。
它们移动时几乎不发出声响,体表的颜色和纹理与周围的沼泽泥浆、腐殖质完美融合。
若非林羽神识过人,又时刻保持着警惕,普通哨兵即便瞪大了眼睛,在黑夜和毒瘴的掩护下,恐怕也要等到它们扑到近前才能发现。
就在那些阴影悄然越过营地外围简易的陷坑,距离外围哨岗不足三十步,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
“敌袭!营地侧后,水洼方向,潜伏妖兽,带毒,小心!”
林羽清朗而平静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的嘈杂,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他的警示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指向性,瞬间惊动了整个破阵军营地,乃至邻近的几个营区。
“敌袭!!”
几乎在林羽示警声响起的同一刹那,破阵军营地中,负责夜间警戒的军官便厉声大喝,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刺耳的锣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也彻底打破了那些潜伏妖兽的伪装。
“吼——!”“嘶——!”“咕呱——!”
被叫破行藏的妖兽不再隐藏,纷纷发出怪异刺耳的嘶鸣咆哮,从泥浆、水洼、腐叶下猛地弹射而起!
借着营寨边缘篝火昏暗的光芒,可以看清它们的模样,有体长丈余,浑身覆盖着粘稠墨绿色苔藓,口器狰狞,喷射着腥臭毒液的“腐苔鳄”。
有通体漆黑、背生脓包,形如放大百倍的毒蟾,跳跃间溅射毒液的“黑疱毒蟾”。
有类似蜈蚣,但节肢更长,泛着金属光泽,头部呈三角形,不断开合着毒颚的“铁线毒蜈”。
还有几种形貌更加怪异,难以名状的带毒沼兽。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扑最近的人类士卒,口中、身上、利爪、毒刺,无不闪烁着致命的毒光!
然而,大周靖塞卫的边军,终究是常年与南荒妖兽打交道的百战精锐。
最初的惊变之后,并未出现想象中混乱景象。
“结阵!防御!”
各级军官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被袭击区域的士卒,无论是巡逻的哨兵还是刚刚被惊醒从营帐中冲出的兵卒,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反应。
靠近外围的刀盾手和长枪兵迅速靠拢,盾牌相互碰撞连接,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砰砰”声,瞬间在前方构成了一道并不十分整齐、却足够坚实的盾墙。
长枪如林,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寒光闪烁,指向扑来的妖兽。
与此同时,所有士卒,无论是刀盾手、长枪兵,还是后方的弓箭手,身上都瞬间亮起了颜色、亮度不一,但同样凝实的光晕。
那是结成军阵后在体表形成的基础防御——“元气甲胄”!
虽然防御力因人而异,远不如真正的铠甲坚固,但胜在反应快,覆盖全身,能有效抵御妖兽的爪牙撕咬、毒液溅射,以及抵消一部分冲击力。
这是大周边军最基本的战场生存技能。
“弓箭手!前方五十步,覆盖射击!放!”
后方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早已聚集起来的弓箭手队伍,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集结、搭箭、开弓的动作。
他们并非散乱射击,而是迅速分成三列,形成简单的轮射阵型。
弓弦紧绷,箭头微微抬起,一丝丝元气真气顺着持弓的手臂注入箭矢之中,使得普通的铁质箭镞上,蒙上了一层或淡白、或赤红、或微黄的光晕,威力倍增。
“嗡——!”
弓弦震响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闷雷!
第一波数十支闪烁着元气光芒的箭矢离弦而出,划过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妖兽扑来的路径!
“噗噗噗!”“嗤啦!”“嗷——!”
箭矢入肉的闷响,撕裂甲壳的刺耳声,妖兽痛苦的嘶嚎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腐苔鳄和黑疱毒蟾,顿时被数支甚至十数支灌注了元气的箭矢贯穿!
腐苔鳄厚实的苔藓皮甲被撕裂,露出下面的血肉,腥臭的血液和毒液喷溅。
黑疱毒蟾背上的脓包被射爆,毒液四溅,反而误伤了旁边的同类。
虽然这些妖兽生命力顽强,未能立刻毙命,但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身上插满了箭矢,模样凄惨。
“第二列,放!”
“第三列,放!”
军官的命令冷酷而高效。
弓箭手们冷静地重复着搭箭、开弓、射击的动作,三列轮射,箭雨几乎没有间断,形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死亡之网,将冲来的妖兽牢牢压制在前方五十步到三十步的区域,不断有妖兽中箭倒地,或翻滚哀嚎。
少数几头速度极快,或者防御力惊人的妖兽,冒着箭雨冲到了盾墙之前,挥舞着利爪毒颚,狠狠撞击、撕咬着盾牌和探出的长枪。
“顶住!刺!”
刀盾手们闷吼着,身体前倾,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脚下泥土被蹬得翻起。
长枪兵则看准机会,从盾牌缝隙中狠狠刺出,目标直指妖兽的眼睛、口器等薄弱部位。
金属与妖兽甲壳、骨骼的碰撞声,士卒的怒吼声,妖兽的嘶嚎声,利刃入肉声,毒液腐蚀盾牌发出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血腥的近战搏杀乐章。
不时有士卒被妖兽巨大的力量撞得踉跄后退,或是被毒液溅射到,元气甲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立刻便有同伴补上缺口,受伤的士卒被迅速拖到后方,随军的医师立刻上前救治,喂服解毒丹药,清理伤口。
整个应对过程,从遇袭、示警、结阵、远程压制到近战接敌,虽然略显仓促,有些地方配合还不够完美,但整体上做到了忙而不乱,各级军官指令清晰,士卒执行果断,将训练有素的边军素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军阵的加持和配合下,个体实力或许不如这些凶残的带毒妖兽,但结阵之后,却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战斗力,硬生生挡住了这波偷袭,并开始稳步反击,清剿突入的妖兽。
林羽站在原地,并未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血腥而激烈的攻防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慎的观察,以及淡淡的赞赏。
“反应迅速,结阵果断,令行禁止,配合默契。远程压制与近战防御衔接有序,伤员救治也算及时。
虽然个体修为普遍不高,多在肉身境、元气境,少数军官才到真气境,但依靠军阵和配合,却能有效抵御甚至击杀这些相当于人类罡气境,甚至气场境实力的带毒妖兽。靖塞卫军士的素质不弱于青鳞卫。”林羽心中默默评价。
不过,他也看出了问题。
士卒们的“元气甲胄”强度普遍不足,面对毒性猛烈的攻击,消耗极快,且对剧毒的抵御效果一般,不少士卒受伤都是因为元气甲胄被毒液腐蚀击破。
最重要的是,缺乏高手压阵。
若是有几头相当于人类住胎境,甚至更强的大妖混在其中突袭,这防线恐怕瞬间就会被撕开缺口。
“普通军阵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可以了,就是不知大周宫中的禁卫组成的军阵该有多么强大。”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来袭的妖兽虽有不少,但在军阵严密的防御和弓箭手持续的覆盖射击下,很快便死伤殆尽。
最后几头受伤的妖兽试图逃走,也被眼疾手快的军官带着一小队精锐士卒追上去围杀。
当最后一头铁线毒蜈被数支长枪钉死在地上,抽搐着断气后,营地侧后方的战斗彻底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刺鼻的毒液腐蚀气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妖兽的尸体,大多残破不堪,流出的血液将本就污浊的泥地染得更加狼藉。
大周军士这边也有伤亡,约有二十余人受伤,多是中了毒或被妖兽所伤,在紧急救治,暂时无人阵亡,这已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清理战场!收集妖兽身上有用的材料!小心毒液!将妖兽尸体拖到远处焚烧!救治伤员,检查防务!各队清点人数,加强戒备!”军官们大声呼喝着,指挥士卒们迅速行动起来,打扫战场,重整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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