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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虎坐定，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便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林羽。
他的目光尤其在林羽那俊美非凡，隐隐有宝光流转的面容，以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上停留片刻。
他自身也是脱胎境武者，感知敏锐，虽无法看透林羽具体深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脱胎境武者气息。
“嘶.....”赵元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惊叹之色更浓，拍着大腿赞道，“了不得！当真了不得！林校尉，本都统听得军士来报，还兀自有些不信！
如今一见，方知传言不虚！你果真已突破至蜕凡境！观你气息圆融饱满，根基扎实无比，这绝非寻常突破可比！了不得，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他语气诚挚，感慨万千：“想想本都统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边军里当个大头兵，每天就知道埋头操练，混口饭吃，啥都不懂哩！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林羽微微欠身，语气平淡中带着些许恭敬：“都统大人过誉了。侥幸而已，加之此前积累尚可，方能侥幸突破，实在当不得都统如此夸赞。军中前辈能人辈出，末将需学习之处尚多。”
“诶！过谦了，过谦了！”
赵元虎大手一挥，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林校尉，你是聪明人，本都统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羽：“我等被派至此地，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唯有勠力同心，精诚合作，方能在这凶地站稳脚跟，完成上峰交代的差事，也才能保住自家性命，甚至搏一份前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显诚恳：“林校尉，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潜力，未来不可限量。
本都统别的不敢保证，只要你我同心，助我在这毒龙沼立稳脚跟，坐实这都统之位，将来在这破阵军中，乃至在侯爷面前，本都统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资源、职位、功法，只要本都统能力所及，定不会亏待于你！”
林羽心中明镜似的，这赵元虎是在拉拢自己，要自己表态站队，助他巩固权力。
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确实需要在这破阵军中有所依仗，至少表面上需要。
当下，林羽顺水推舟，脸上露出一丝“感动”和“坚定”，抱拳沉声道：“都统大人言重了！末将既入破阵军，自当以都统马首是瞻！戍卫毒龙沼，乃是军令，亦是职责所在。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助都统，扫平妖兽，稳固防线，不负都统提携之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紧扣军务本职，未做任何具体承诺，但听在赵元虎耳中，却是十足的“效忠”表态。
“好！好！好！”赵元虎闻言，脸上笑容瞬间绽放，连说三个好字，显得极为开怀，用力拍了拍林羽的肩膀。
“有林校尉此言，本都统心中大定！来来来，今日高兴，本都统已让人备下席面，你我边吃边谈，也正好听听林校尉此番深入沼泽，有何见闻？”
说罢，不容林羽推辞，便朝帐外喝道：“来人，上酒菜！”
很快，亲兵端上烤得金黄的兽肉，几样军中常见的干菜，以及两坛泥封老酒。
虽不奢华，在这戍卫前线，已算丰盛。
赵元虎亲自拍开泥封，斟满两大碗酒，酒香浓郁，显然非凡品。
“林校尉，请！”
“都统请！”林羽端起酒碗，神色坦然。
两人推杯换盏，赵元虎谈兴颇浓，说了些军中趣事，以及对毒龙沼深处一些不确定危险的担忧。
林羽则大多倾听，偶尔回应几句，话语不多，但每每能点到关键，显得沉稳有度，让赵元虎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羽见时机差不多，便以巩固修为、熟悉蜕凡境力量为由，主动告辞。
赵元虎也不强留，亲自将林羽送到帐口，拍着他的肩膀，又勉励嘱咐了几句“好好修炼”、“日后倚重”之类的话，显得十分器重。
待林羽的身影消失在营帐间的道路上，赵元虎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威严，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缓缓踱步回到帐中，在那张虎皮大椅上坐下。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明暗不定的脸庞。
片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军帐，仿佛自言自语般，声音低沉地开口道：“你觉得，此子如何？可会真心助我？”
他话音方落，身后烛光照射不到的阴影角落，空气一阵蠕动，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这影子紧贴地面，气息阴冷晦涩，与帐内的温暖明亮格格不入。
影子发出低沉沙哑，非男非女的声音：“桀桀桀，此子确有不凡。短短时日竟能一举破入蜕凡，观其气息，根基之浑厚远超同阶，绝非池中之物。
方才应对，看似谦恭，实则滴水不漏，进退有度，非是易于掌控之辈。”
赵元虎把玩着酒碗，眼神微冷：“你的意思是......”
影子阴恻恻地道：“可用，但需提防。他若识趣，以其潜力，可当一把尖刀。但若其心怀二志，或是不肯听话......”
影子微微一顿，声音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毒龙沼，死个把校尉，再寻常不过。妖兽袭营，探查遇险，误入绝地......
理由多得是。有宗门支持，区区一个蜕凡境，哪怕天资再高，未成长起来，也翻不起浪。不差他一个不知根底的毛头小子。”
赵元虎沉默片刻，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隐去，淡淡道：“先看看。他初来乍到，实力又刚有突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且给他些甜头，让他去啃几块硬骨头，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是否真的‘唯我马首是瞻’。若真是可用之才，便好好用着。若是不知好歹......”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影子微微蠕动，发出沙哑的低笑：“我会盯着他的。”
“嗯，去吧，小心些。”赵元虎挥了挥手。
“遵命。”影子应了一声，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散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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