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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便代表着危险。
而这种在空间裂缝中穿行的方式,对于大周绝大多数将士来说,是完全未知的领域。
即便是那些站在林羽身后的军侯们,这些修为至少在神通境的高级将领,此刻的脸色也并不轻松。
他们虽然修为高深,见多识广,但“撕裂空间、虚空穿梭”这种手段,依然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境界。
他们能够感受到周围那狂暴的空间法则波动,能够感受到那股仿佛随时可能将整支舰队撕碎的力量,但他们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将全部的信任,寄托在站在船首那道银甲身影之上。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须的军侯,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朝着林羽抱拳一礼,小心翼翼地问道:“国公,末将斗胆请教——以我等目前的速度,抵达北原,大约还需要多久?”
林羽没有回头,依旧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前方这片混沌的虚空,淡淡地回答道:“舰队规模庞大,目标太大,穿梭速度会受到一定影响。预计——半日之后,便可抵达北原长城。”
“半日?!”
那名军侯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身后几名同样竖着耳朵倾听的军侯,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他们都是常年镇守一方的高级将领,对于大周各地的地理距离,心中都有数。
北原,这片位于大周版图最北端的苦寒之地。
距离神都,足足有数十万里之遥。
若是按照常规的行军方式,大军乘坐楼船前行,加上沿途的补给、休整、以及其他情况,抵达北原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而现在,国公告诉他们——只需要半日?!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撕裂空间进行穿梭,竟然比常规飞行快了数十倍?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这位年轻的监国,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们无法想象的能力?
林羽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军侯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始终望向前方,仿佛在透过那片混沌的虚空,眺望着遥远的北原大地。
舰队一路穿行,途中遭遇了数波格外凶猛的空间风暴。
那些风暴,有的如同怒吼的巨龙,猛烈地撞击着空间通道的壁垒。
有的如同无形的巨手,试图将整支舰队拖入混沌虚空之中。
但在林羽那层覆盖了整个舰队的空间薄膜面前,这些风暴都未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每一次撞击,都只是让舰队微微震动几下,然后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般,无奈地消散了。
半日之后。
舰队前方的混沌虚空,忽然出现了一片明亮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仿佛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门户。
舰队穿过那道门户,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离开了空间通道,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天地之间。
而映入他们眼帘的,首先便是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雄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关隘。
北原长城。
这座长城,最早可以追溯到中古时期。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当时的皇朝为了抵御北方日益猖獗的魔物侵袭,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沿着北原的交界线,修筑了这条绵延十数万里、贯穿东西的巨型防御工事。
此后历经多个朝代,每一位统治者都在前人的基础上,对这座长城进行过修缮和加固,有的加高了城墙,有的增设了箭塔,有的铭刻了防御法阵,有的在城墙上架设了巨型符文弩炮。
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和汗水,凝聚在这座古老的城墙之上,使它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横卧在北原边境上的钢铁巨兽。
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巨大的黑色条石砌成,石缝之间浇筑了铁水,坚固无比。
城墙上每隔百步便设有一座敌楼,敌楼中驻守着边防军士,日夜监视着北方那片荒凉的大地。
城墙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各种防御法阵和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元气波动,显然经过了历代无数阵法师的加持和强化。
每隔十里,便有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烽火台,一旦发现敌情,烽火台便会点燃狼烟,将警报迅速传递到后方。
此刻,北原长城上的守军,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庞大舰队。
一时间,城墙上传来了阵阵惊呼和号角声,显然被这支凭空出现的舰队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当舰队中那面巨大的、绣着“周”字的帅旗出现在视野中时,城墙上的骚动便迅速平息了下来——是自己人。
林羽站在破天号的船首,目光越过那座雄伟的长城,望向了长城以北的那片广袤大地。
北原。
这片土地,在无数年前,曾经是一片水草丰美、适宜放牧的苦寒之地。
虽然气候寒冷,冬季漫长,但依然有一些耐寒的植物和动物在此繁衍生息,也有一些北方的游牧部落在此逐水草而居。
虽然生活艰苦,但总的来说,还是一片可以生存的土地。
直到某一天,一块带着诡异黑焰的陨石,从天外坠落,砸在了北原大地的深处。
那块陨石的坠落,彻底改变了北原的命运。
陨石落地之处,方圆数万里的大地被砸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黑色的火焰在盆地中燃烧了数百年才渐渐熄灭。
而从那块陨石中,诞生出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恐怖生物,它们身高丈许,皮肤呈灰黑色,容貌丑陋狰狞,口中长着獠牙,双手如同利爪,力大无穷,且性情极其凶暴嗜血。
它们带着一种本能的、近乎疯狂的毁灭欲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这些生物,被人们称为“魔种”。
魔种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北原的生态。
它们几乎杀绝了北原所有的原生生物,无论是草原上的普通野兽还是妖兽,以及那些世代居住在此的游牧部落,都未能幸免于难。
整个北原,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里,便从一片苦寒之地,变成了一片充满了死亡和毁灭的魔域。
历任皇朝,都曾试图彻底铲除北原的魔患。
但每一次征讨,都以失败告终。
原因很简单,魔种之中,存在着一位至强者,其实力不逊色于当朝的最强者。
每一次人族大军杀入北原深处,那位至强者便会出手,与人族的顶尖强者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只能各自退兵,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久而久之,历任皇朝都放弃了彻底消灭魔种的幻想,转而采取了以防御为主的策略。
北原长城,便是这种策略的产物,不求彻底消灭魔种,但求将它们挡在北原之内,不让它们南下侵扰中原腹地。
大周皇朝自一千八百年前统一中原、建立统治以来,历代人皇励精图治,不断向外拓展疆域,将大周的版图扩大了许多。
在北原方向上,大周也多次主动出击,将防线不断向北推进,压缩魔种的生存空间。
但即便如此,也始终无法彻底根除这个盘踞在北原深处的毒瘤。
而今天——林羽来了。
他要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了大周无数年的心腹大患。
三百艘飞天楼船,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云层,缓缓降落在北原长城内侧广阔的驻军校场之上。
船身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了几下。
船舷两侧的符文火炮,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各舰内,军令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龙骧军,下舰列阵!”
“虎贲军,原地休整,甲不离身!”
“神机营,检查符文弩炮,补充元石!”
.........
一道道简洁而有力的命令,从各舰的指挥官口中传出,通过传音法阵迅速传达至每一位士卒。
数十万大军,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便完成了从登陆到列阵的全部流程,展现出极高的纪律性和战术素养。
校场上,一片片整齐的方阵迅速成型,士卒们虽然经过了半日的虚空穿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依然保持着警惕和锐利。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
甲不离身,兵不离手。随时准备出击。
北原长城内驻扎的大军统帅——振武侯,早已得到了消息,带着麾下的一众大将,急匆匆地从关内赶来迎接。
振武侯年约五十出头,面容刚毅,身材魁梧,一身戎甲,腰间佩着一柄厚重的阔剑。
他镇守北原长城已有十余年,对北原魔种的习性和活动规律了如指掌,镇守北原这么长时间,无有过错。
他快步走到破天号前,抱拳行礼:“末将振武侯凌峰,参见监国公!”
他身后的一众大将,也纷纷跟着行礼,齐声道:“参见监国公!”
林羽从破天号上缓步走下,来到振武侯面前,随意地一挥手:“免礼。”
振武侯站起身来,趁着起身的间隙,飞快地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位年轻的监国公。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羽本人。
此前他虽然身在北原边关,但关于这位昭武公的传闻,却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什么在南荒大破敌军,什么被陛下钦定为监国.......
种种传闻,真假难辨,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说实话,他对朝中最近的这些大动作,心中是有些不认可的。
在他看来,一个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后辈,就算有些本事,又能有多大能耐?
让他来监国?
让他来节制天下兵马?
这不是儿戏吗?
他镇守北原十余年,深知北原魔种的可怕,那些穷凶极恶的怪物,可不是靠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段就能打败的。
他心中虽然不情愿,但对方手中握有陛下亲赐的虎符,统领天下兵马,他作为边关守将,也不得不低头。
林羽没有在意振武侯那复杂的目光,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振武侯,本座问你——目前北原魔种,可有异动?边关将士,士气如何?”
振武侯收敛心神,抱拳回答道:“启禀国公,接到朝中密令之后,末将便立即派遣了精锐斥候,越过长城,深入北原境内三千余里,对魔种的聚集地进行了一次全面的侦察。
根据斥候回报,魔种一切照旧,与往常无异,并未察觉到我军此次大规模的调动和集结。它们的活动范围和活动规律,与以往相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我部将士——末将可以担保,我部士气鼎盛,敢战,能战!将士们早就盼着有一天能杀出长城,好好教训教训那些该死的魔崽子了!只要国公一声令下,末将和麾下将士,随时可以跟随国公出关杀敌!”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将的自信和豪迈。
虽然他心中对林羽本人有些不以为然,但在军务上,他从来不会含糊。
林羽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很好。你部做好准备。此次攻打北原,本座要的是速战速决,不给魔种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一个时辰之后——兵出长城,扫荡北原!”
振武侯闻言,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羽,脱口而出:“一个时辰后?国公,这......是不是太急了?”
他原本以为,林羽初来乍到,至少要花几天时间了解一下北原的形势、查看一下地图、与他和众将商议一下战术,然后再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才会决定出兵的时间。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花上十天半个月来配合这位新来的监国公慢慢折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羽居然刚到北原,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下令,一个时辰后出兵!
这也太急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和焦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一些:“国公,末将斗胆直言,北原魔种盘踞此地无数年,根深蒂固,实力雄厚。那魔种之中的至强者,更是拥有不逊色于掌道境巅峰的强大实力。
我军虽然士气高昂,但若仓促出击,恐怕......恐怕难以取得理想的战果。末将以为,是否应当先派遣小股部队试探一下魔种的虚实,待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后,再决定主力出击的时机?”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从稳妥的角度出发。
但他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打仗?
北原魔种要是这么好对付,老子早就把它们杀光了,还用等到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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