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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伤而已,莫要惊动主家。”宋婆婆手里下了狠劲,差点将铃兰捂死。
肯定是这个小浪蹄子趁她不在的时候给小主子喂了迷魂药,不然怎么就开始嫌弃她了。
看她怎么一个个地收拾!
“铃兰呢?”许糖豆奇怪那个喜欢叽叽喳喳的小姐姐一天都没出现。
有下人禀告:“铃兰姐姐熬汤时被烫伤了,在房里休息。”
“请了医……大夫吗?”许糖豆立马问道。
宋婆婆笑道,“铃兰那丫头就是大惊小怪怕留疤,不过指甲盖大的烫伤,小姐不用操心。”
是吗?她半信半疑。
不对劲,而且她察觉到宋婆婆对她的怀疑和提防了,每次夜里,她总觉得身边有人站着。
但是宋婆婆在白天时又很正常,像一个溺爱主子的老婆子。
“许无忧呢?本小姐让他抄的书都抄完了吗?”许糖豆发现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看见许无忧了。
“他呀,事情多着呢。”
将军府后院,明明是数九寒冬,但是许无忧出了一身汗。
达官贵人体面的生活都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就连平时用的柴都要花铜钱买。
宋婆婆以节约将军府开支为由头,让许无忧天不亮便出去砍柴,天黑了才砍够整个将军府用的柴火。
这种给许无忧使绊子的事情大家都司空见惯,没有人禀报主子。
许糖豆趁宋婆婆外出,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到处走,忽然听到一阵劈柴声,她跟随着砍柴声从前厅走到后院。
冬天的雪踩起来吱呀吱呀的,府里开始张灯结彩,人情客往都开始走起来了。
前厅有多热闹,后院就有多冷清。
寒风中,拿着柴刀挥汗如雨的少年狼狈又可怜,他天不亮就去城外砍柴,背回来以后还要劈开。
宋婆婆克扣他的吃食,消耗他的体力,明明就几天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许无忧!谁让你砍柴了?”许糖豆跑过去,正好对上那双冰冷的双眸。
他没有回答,手起刀落,又一根木桩被劈成柴火。
“真拿你没有办法。”许糖豆明显被吓了一跳,却装作老成地摇摇头,然后蹲下身将那些散落的柴火捡起来垒成一摞。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劈柴火的声音。
这是个体力活,她没做一会儿就悄悄捏了捏酸痛的手臂,自以为没人发现。
“够了。”许无忧终于扔掉手中的柴刀,正要问她,难道不是她的命令吗?此刻又来装什么好人。
结果她立马回道:“柴火够了吗?”那双眼睛亮亮的,是这黯淡后院唯一的光源。
忽然之间,那些伤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柴火够了。”
她真心诚意地笑出来,“那真是太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还有铃兰——
她问屋外的粗使丫头,“铃兰还没有好吗?”
粗使丫头低着头不敢回答。
“好吧,那你先忙,忙完赶紧进来烤烤手。”许糖豆叮嘱道。
“一定要进来哦。”
她进屋后,找到屋内的香炉,每次宋婆婆一点这个香炉,她就会晕晕的,可是宋婆婆太谨慎了。
她从旁边的盒子里往里加了一块香料。
不过一刻钟,粗使丫头干完活进屋,发现许糖豆躺在地上。
“小姐!”
……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黄尤薇寒着脸,语气里满是焦急。
大夫望闻问切后才回答:“在下刚刚检查了小姐屋内的香炉,香灰中有致幻致迷的成分。”
房间内,下人跪了一地。
黄尤薇勃然大怒,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害她的女儿!她常年带笑的眼眸仿佛结了一层冰。
“宋婆婆呢?铃兰呢?”
有人答:“宋婆婆出府去采买了。”
可关于铃兰的下落,居然无人敢答。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发现许糖豆晕厥的丫鬟咬牙往前爬了两步,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
“夫人!铃兰姐前些日被炭火烫伤了脚,本来应该请大夫,但是宋婆婆不允许,她说浪蹄子就是矫情。铃兰姐已经高热了整日。”
“眼看着她就要不行了。”说着说着,小丫头泣不成声。
黄尤薇拍桌站起,“我倒不知道将军府居然有这样的腌臜事!”
她话音刚落,屋外宋婆婆跑了进来。
“哎哟,我的小姐!这是怎么了?”
许糖豆看着宋婆婆手上的药包心想,这下抓住你的小辫子了吧。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往黄尤薇怀里蹭了蹭,“娘亲,我怕。”
这瞬间激起了黄尤薇的保护欲。
“听下人说,宋婆婆去外面采买了,不知道都买了些什么?”
黄尤薇十六岁当家,二十岁嫁人后接管许家大小事宜,此刻她身上的威压让宋婆婆直接腿软跪地,嘴唇哆哆嗦嗦。
宋婆婆看了看周围的人,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设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漏掉了香炉的事情。
因为许糖豆房内的吃穿用度都是她掌控,除了铃兰没人能越过她直接触碰,而许糖豆不过是个小孩,怎么可能发现。
如今铃兰那贱蹄子躺着动不了,肯定不是香炉的事情。
那此时最好说实话,若是撒了谎被揭穿,之后说的什么话都不会被相信。她自作聪明地想道。
“老奴去药铺抓了一点药材,您知道老奴会一点制香手艺,小姐最近总是睡不踏实,我就想做点安神香。”
别说黄尤薇,许糖豆都快憋不住了。
这意思就是,人家用公款买药材迷晕小主子,还坦坦荡荡,一点都不怕别人知道,还一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样子。
“是吗?刚好王大夫在府上,你拿给他看看,你都抓了什么药?”
什么!
宋婆婆瞪大眼睛,将身前的油纸袋下意识往后藏,却被黄尤薇示意下人抢了过去,这下完了。
“小姐!”她这一声凄厉又慌张,不是叫的许糖豆,而是叫的黄尤薇,却把许糖豆吓了一哆嗦。
“您吃着老奴的奶长大,您出嫁时说我陪着您您就不怕,我陪着您和小小姐长大,如今您就如此伤害老奴吗?”
不得不说,这些话字字泣血,要是寻常良善的主母说不定就心软了,可惜她碰到的是黄尤薇。
“是啊,我最信任你,你呢?”黄尤薇这句话没说完,但听的人心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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