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几天后,槐昼第一次从异常管理处的正门进去。
以前那几次不是被陆诗琪带着,就是坐在没有标志的车里从地下通道直接进楼。
今天门口的值班人员看了他半天,最后仍让陆诗琪刷卡。
“身份系统还没录?”槐昼问。
“录了一半。”陆诗琪说。
“哪一半?”
“能证明你应该进去,不能让门相信。”
听起来很符合他这段时间的处境。
右臂的划伤贴着防水敷料,下巴也只剩一道浅红的痂。
医务室给出的结论很普通:软组织挫伤,避免剧烈运动。
考虑到他前几天还死在坍塌的仓库里,这份普通甚至称得上难得。
案件复盘安排在三层小会议室。
韩绍文已经坐在里面,桌边放着魏铎的枪械检验、现场弹壳和执法记录。
许宁面前则摊着仓库材料清单,纸页上贴了不同颜色的标记。
没人把所有资料从头念一遍,槐昼进门时,屏幕已经停在最后一个尚未闭合的人名上。
杜明川。
三十五岁,前联邦许可魔药实验室配制技术员。
档案照片拍于七年前。
照片里的男人脸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实验服领口扣得很整齐。
他正对镜头,嘴角没有表情,胸前的工牌被反光遮去一半。
“仓库里复制出来的账目使用了旧员工编号,”许宁说,“编号经过两次替换,最前面那一段没有改。关闭实验室的人员档案里,只有杜明川用过它。”
市场残留、恒远风道里的无色调节剂、仓库内的混放材料也能与他过去参与的配制记录相互对应。
单独拿出任何一项都不足以指向一个人,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身份终于闭合。
韩绍文切到下一张图。
货运停车区的冷藏车只是第二层转手。
金属箱的追踪信号消失前,一辆深色商务车提前从废旧市场离开。
港区入口拍到驾驶员使用假证件,副驾驶的人只露出半张脸,却与杜明川的旧档案照片通过了人工比对。
那辆车最后停在海州东港。
“他用临时船员身份上了一艘出境货轮。”韩绍文说,“我们的协查请求送到时,船已经离港。目的地、接应人和他现在还在不在船上,都没有确认。”
槐昼看着屏幕上的港区照片。
男人侧脸被车窗切掉一半,无框眼镜已经换成了普通黑框,脸型却没有变。
他们救下了仓库周边的人,也保住了足够多的证据。
代价是留给幕后操控者的时间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用法。
“魏铎呢?”槐昼问。
“身份、持枪、换位证据和现场致命威胁都已经固定。”韩绍文说,“死亡处置进入独立复核,匿名转运人承认收钱取箱,但他只接触过一次性账号,不知道杜明川的名字。”
本地调节剂网络已经被切断。仓库、恒远调度中心、市场中转人与几家空壳公司全部进入查封和追查程序,仍有一部分代理身份不明。
报告翻到末页,还有三行标着待查。
槐昼低头看了眼右臂的敷料。
当前报告里的魏铎只开过最后那场枪,记录中没有旧货运院里打穿他胸口的子弹,也没有恒远调度中心里陆诗琪停止呼吸的几分钟。
那些死亡没有证物,无法写进案卷。
他也不准备为了证明自己记得,就让谁再经历一遍。
许宁把另一份文件投到屏幕上。
那是杜明川任职实验室关闭前的项目列表。
大部分名称可以阅读,只有最下方一行只剩项目编号,名称、内容、人员权限和结项原因都被灰色遮栏覆盖。
韩绍文用自己的权限点了一次。
屏幕只弹出一句:无权调阅。
“连你也看不了?”槐昼问。
“看不了。”
“那这串编号有什么用?”
“证明有人不想让我们现在看。”
没有人继续猜编号后面是什么。
许宁把页面存入受限附件,韩绍文结束复盘,将后续协查分给不同小组。
陆诗琪在门口等槐昼。
走廊比会议室安静,窗外的阳光落在磨砂玻璃上。
她没有带文件,只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你还有问题?”槐昼问。
“有。”
“听起来不是一个。”
“仓库会被远程销毁,撤离的人会从便道回来,测试线路接通以后要再扩大范围。”陆诗琪没有看他,“这些都不是‘有危险’三个字能告诉你的。”
槐昼右臂的伤口有些发痒。
他隔着敷料按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没有在报告里替你编理由,”她继续说,“你提出了什么、依据写了什么、预警什么时候变化,我都照实记录了,剩下的是我的怀疑,不是证据。”
“所以你准备继续怀疑?”
“不然呢?”
电梯在走廊尽头停下,却没有人按开门键。
陆诗琪转过身:
“我可以暂时不问你藏着什么。条件是它如果会影响别人的安全,你得在行动前说出来。说不出来源,就给出能查的方向。不能拿一句相信我,让其他人替你赌命。”
这条线槐昼已经在市场侧门那张记录纸前答应过一次。
现在仓库还在,轮胎店的男孩平安离开,魏铎也没能再换第二次。
“我答应。”他说。
陆诗琪看了他两秒,按下电梯键。
“周启元在二层等你。”
“我的问题还没问完。”
“等你有证件再问。”
二层办公室里,周启元仍穿着平整的深色衬衣,银边眼镜放在三份报告上。
能力稳定性、心理评估、案件贡献,槐昼的名字在每一页都出现了不止一次。
周启元没有先看他,先把报告翻到签字页。
“死亡和爆炸应激需要继续观察,旅人能力的使用基本稳定。案件贡献通过审查,阶段适应度合格。”他说,“异常管理处同意终止你的特招观察身份,转为见习调查员。”
“见习。”槐昼重复了一遍。
“正式员工,领取工资和工作证明。只不过没有独立办案权,不能单独搜查、拘捕或配枪,基础训练从入职后开始。”
“听起来权限没有增加多少。”
“责任增加了。”
周启元把第二份文件推过来。
上面写着旅行家序列下一阶段魔药申请,状态栏只写着允许提交,离批准配给还很远。
“你取得了探险家魔药的合法申请资格,”他说,“这不代表现在就有药,也不代表申请一定通过,能力稳定、心理复核和配给顺序,缺一项都拿不到。”
槐昼签完两处名字,周启元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证件。
照片是检测当天临时拍的,脸色看起来比本人还差。
姓名下面印着六个字:见习调查员。
陆诗琪靠在门边:“满意了?”
槐昼把证件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现在能开工作证明吗?”
“能。”周启元说。
槐昼把证件夹到胸前。
“那就行。”
塑料卡片很轻,别在衣服上几乎没有重量。
它解决不了回溯为什么发生,也不能把杜明川从离境货轮上抓回来,却足以让楼下那扇门下次先认出他。
电梯门在走廊里重新打开。槐昼跟着陆诗琪走进去,金属门映出那张还很新的工作证。
上面仍带着“见习”两个字。
http://www.badaoge.org/book/162404/5951876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