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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要不要去看她？
“云诗棠，650分。”
班主任刘老师波澜不惊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砸进云诗棠有些混沌的脑子里。
太好了，第一名。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划了一瞬，下一秒，她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再次恢复意识时，她还是在医院，她的排名也还是第十一。
云诗棠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妈妈走进来，轻言轻语道：“醒了？来喝点粥吧，妈妈特意买了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云诗棠别过头去没有看母亲。
陶静端着碗的手紧了紧，欲言又止，最终将碗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出去了。关门前，她又回头补了一句：“刘老师说，这两天不用想学习的事，好好休息。”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云诗棠依旧没看那碗粥。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和手机——住院后，父母就把它们还给了云诗棠。
手机上是无数条消息轰炸，叶幼锦的，昭曦蓉的，何肆桐的，她随意翻了翻，全都在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没去学校。
云诗棠微微皱了皱眉，把手机摁灭，可又一条新消息突然弹出来，是一条余茹的语音：“云诗棠，你怎么了呀？我听沈钰鑫说你住院了，真的吗？如果不是真的，那你就给我报个平安好不好？如果……如果是真的，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我们都很担心你……”
心口一阵莫名的抽痛，云诗棠把手机摔在床上，眼泪又滚了下来。
担心么？着急么？自己…配得到别人的关怀么？
想着想着，泪水越来越汹涌，她使劲掐着自己的左臂，直到暗红色透过纱布沾到手上，不疼。
血越流越多，她蜷缩在床上，突然有些替余茹她们不值——担心一个自己都放弃自己的人，有什么意义？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有勇气重新点开手机，可屏幕上的文字好像在跳动，她怎么也看不清，打字的手也抖得厉害，勉勉强强打了一句“我没事”，就彻底晕了过去。
另一边的余茹在学校里急得团团转，一把抓住昭曦蓉的手道：“今天早晨我给云诗棠发消息，她回了一句‘我没事’，可我总觉得有问题，心里慌慌的。她有回你们的消息吗？”
一旁的昭曦蓉，何肆桐和叶幼锦齐齐摇了摇头。
“她说她没事，但她没有否认她住院了，说明住院很有可能，那沈钰鑫的情报就没错。快把他找来，一起想想对策。”叶幼锦想了想道。
“嗯，我去找他。”昭曦蓉平日里跟沈钰鑫关系最近，在楼道里绕了两圈就找到了正和夜寒瑾勾肩搭背走着的沈钰鑫。
“沈钰鑫！跟我走。”
“ber，凭什么啊？”
“云诗棠有消息了。”
“！”沈钰鑫二话不说立马松开夜寒瑾，追着昭曦蓉往教室跑去，只留下夜寒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教室里，五人围坐成一个圈，紧紧盯着沈钰鑫手中的手表——因为上学，她们不能拿自己的手机，唯一能和云诗棠联系的只有沈钰鑫。
足球重度爱好者：“云诗棠？在吗？能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不，我们想去看看你。”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上课铃响他们也没等来回复，只得蔫蔫地回到座位上。
这节是英语课。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电风扇嗡嗡地响着，像一首催眠曲，听得人昏昏欲睡。突然，沈钰鑫的书包振动一下，正趴在桌子上会周公的沈钰鑫吓得一个激灵，脑子迟钝地运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他的手表在振。
等等，什么情况？手表振动了？
他赶紧从书包里掏出那块承载着五个人的希望的手表，点开信息栏——最新消息，是妈妈说今天要他自己回家。
“……”
沈钰鑫很无语。
一直挨到下课铃响起，沈钰鑫迫不及待地再次打开手表，点进通讯录，却在手指即将触碰到“云朵”的时候骤然停住。
她会不会嫌自己烦？
沈钰鑫的眼神黯淡了一点，不过想到云诗棠现在在医院的样子，他快速点亮“拨打”，然后把手表塞到了昭曦蓉手里。昭曦蓉狠狠瞪了沈钰鑫一眼，又把手表塞给余茹，就这样传来传去了好久，电话终于接通：“喂…”声音听着有些虚浮。
“云诗棠！你…你真的住院了吗？”最终手表落在叶幼锦手里，叶幼锦小心翼翼地问。
“……嗯。”
“哪家医院？几层几号？”眼看两人的对话就要结束，沈钰鑫着急地一把抢过手表说道。抢手表的时候，沈钰鑫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叶幼锦的手背，谁也没发现叶幼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耳尖悄悄红了。
“与你无关。”云诗棠的声音依旧冷硬。
“云诗棠，让我们去看看你吧，好吗？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余茹的声音又软又甜。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情况，但你们不要来看我。”屏幕另一边的云诗棠平静地说。
“好，你说。”
“市医院精神卫生科住院部，我的情况不严重，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你们不用来看我。”
“OK，明白了。那……余茹的话还没说完，云诗棠就挂了电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其他几人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看她吗？”
昭曦蓉：“当然要去！精神卫生科，我怀疑她得的不是普通病。”
“可咱们不是答应她不去吗……”余茹有些犹豫。
“她说不去就不去啊？之前我发烧到39度，爸妈还都不在家，是你们帮我买药，照顾弟弟，现在她病了，我们怎么能不去！”昭曦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今晚放学就走。要去的给我报个名。”
眼见余茹和何肆桐都举起了手，叶幼锦有些犹豫，她低着头，不时偷看沈钰鑫一眼，两只手搅在一起。
“还，那就咱们三个，放学不见不散！”昭曦蓉深深地看了叶幼锦和沈钰鑫一眼才说道。
“OK！”
云诗棠再次醒来是被疼醒的，彼时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上了束缚带，无法大幅度活动，妈妈坐在床边低声地哭，医生在重新给她的伤口包扎。
几个据说是心理科的医生走了进来，开始对她问东问西：“你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为什么？”
“你割腕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亲人吗？”
言语犀利，听得云诗棠有些不舒服，不过她没敢说出来。
等到病房重新恢复安静，云诗棠有些精疲力尽，她艰难地从枕头下摸出手表，看着置顶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用语音发了两个字：“在吗”
对面秒回：“在，咋了？”
云诗棠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事，就是有些无聊。”
“那我陪你聊天。”
“嗯。”
沈钰鑫看着那个“嗯”字，高兴地想跳起来，奈何在课堂上，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喜悦，偷偷在手表上打字。
云诗棠回得很慢，但这丝毫影响不到沈钰鑫高涨的情绪，他看着云诗棠一条条饱含痛苦的语音，心脏跳的很快。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担心，因为着急，因为他把她当朋友。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你情绪激动，到底是出于对云诗棠出事了的担忧，还是……因为你终于有机会靠近她，和她站在同一层台阶上。
当晚放学，沈钰鑫早早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冲出校门，直奔市医院而去。
而此时的云诗棠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有些昏昏欲睡。病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云诗棠迷迷糊糊中以为是母亲，便闭着眼睛喊了声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没说话。
云诗棠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蓝白校服的男生，有些偏棕色的微分碎盖下是一张瓜子脸，亮晶晶的眼睛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笑得贱兮兮的，露出两颗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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