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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人，一人一台电脑，把里面存的监控视频看完。”常全友指了指会议桌旁的两台电脑。
“如果发现可疑对象，及时跟小戴说。”常全友朝戴毅军方向撇了撇嘴。
“对案情有什么疑问的，你们俩自己看会议桌上的卷宗。”
不待赵默和唐兴宏说话，常全友冷着脸走向办公室门口，将两人晾在原地。
莫宇涛没说话，踱到会议桌旁坐下，翻开卷宗假意查阅，眼角余光却一直溜在常全友的身上，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心中暗自思量，杨德明特意把这两个年轻人调过来帮忙，显然不是让他们来帮专案组看监控视频的。
但常全友故作不知，这是暗着在排挤他们。
会议桌另一侧，两名原本在查看视频的民警对赵默和唐兴宏投来讥讽的目光。
“什么玩意儿，以为破案是玩家家呢！”一人轻哼道，声音说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唐兴宏耳朵里。
“算了算了，让他们折腾去，过一阵子，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另一人阴阳怪气地接话。
唐兴宏‘噌’地转过身，脸色涨红，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赵默一把拉住。
赵默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唐兴宏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最终还是忍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看电脑吧。”戴毅军目光从电脑显示屏前移开，面无表情：
“没听刚才杨局长说嘛，争取年底前破案，赶紧的。”
莫宇涛知道戴毅军并非故意针对两人，他性格就如此，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不过，他并不想过去打圆场。
年轻人是该压一压，免得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
戴毅军的话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碗水，让唐兴宏心中刚压下去的怒火，‘腾’的又蹿了上来。
感情自己和赵默被借调过来，就是帮他们这帮家伙干杂活的？
赵默见唐兴宏又开始蠢蠢欲动，赶紧把他拖到办公桌边，按着肩膀让他坐下。
“先熟悉情况，其他以后再说。”赵默压低声音。
“哼，他们也太过分了。”唐兴宏忿忿不平：
“明明是借调我们来帮忙的，一个个跟大爷似的使唤我们。”
“我们还是菜鸟呢。”赵默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
“趁这个机会，多学学老法师的破案本事。我们还有很多要学！”
唐兴宏张了张嘴，看着赵默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气呼呼地拉开椅子坐下，椅腿在地上刮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赵默没在说话，拉出靠背椅坐下，附身按下电脑主机的开机键。
专案组的电脑都是些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老家伙，机箱嗡嗡直颤，哼哧哼哧磨蹭半天，显示屏才跳出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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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兴宏和赵默如今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电脑屏幕看监控视频，一连几天，天天如此。
常全友身为专案组组长，却再也没跟两人说过话。
他整日只让两人干坐着看视频，平时有行动也从让他们参与，仿佛两人是透明空气一般的存在。
这日中午，唐兴宏和赵默打了饭菜，坐在在市局食堂的角落吃饭。
“看看看，整天就是看视频，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唐兴宏往嘴里扒了口饭，含混地咕哝道。
赵默低头吃饭没说话，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小瓶眼药水，递了过去。
唐兴宏不客气，接过塞进兜里。
“连个具体的怀疑对象都没。”唐兴宏继续抱怨：
“也不知道让我们看什么？”
“你倒是好脾气，我可受不了。”他扒了口菜，越说越气。
“那个常全友还是老刑警呢，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刑侦支队都干了些什么。专案组成立快两个月了，查出个屁。”
“借调我们两个过来帮忙，却不让我们参与行动，拿我们当猴耍呢！哼，自己没本事，还嫉贤妒能。”
“唉，亏得杨局长答应了给咱们请功的承诺。可现在常全友不给机会，也没辙啊！”
“哎哟喂，你踢我干什么！”唐兴宏抬头瞪了赵默一眼，越说越来劲：
“常全友这家伙整天忙进忙出，也不知忙给谁看。占着茅坑不拉屎，整天白忙活，真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还专案组组长呢，小鸡肚肠，像个女人似的。”
“哎哟喂嘞！你干什么呢？”唐兴宏怒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
“你老踢我干什么？”
赵默面容扭曲，对着唐兴宏挤眉弄眼，眼珠不停瞄向他身后，活像个面瘫。
唐兴宏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常全友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地站在他身后，捏着饭盆的右手五指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暴起条条蚯蚓似的青筋。
周围几桌吃饭的民警纷纷停下筷子，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常、常组长……”唐兴宏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常组长，唐兴宏他不是那个意思。”赵默赶忙站起来，帮忙分辩。
“唐兴宏，走，咱们到支队长办公室去。”常全友无视赵默，声音不大，却恍如即将爆发的火山，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到极点。
他将手中的饭盆‘哐当’一声砸在桌上，不锈钢饭盆在桌面弹了一下，饭菜溅了一桌。
那声响像一颗子弹，穿透喧哗的人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不论是穿制服的，还是穿便服的，不论是吃饭的，还是闲聊的，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聚焦过来。
常全友浑然不顾周围的目光，面上摆出怒不可遏的样子，伸手一把抓住唐兴宏的胳膊，作势要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他哪儿是真生气。
他是在借着这个由头发作。
他心里早就不爽了。
前几天，杨德明绕过他，直接从基层把赵默和唐兴宏调过来，等于当众扇了他一巴掌，摆明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他心里这口气一直憋着。
赵默和唐兴宏是杨德明调来的，他犯不着给他们好脸色看。
两人到专案组第一天，他就把两人丢去看监控，摆明了要晾一晾他们。
今天则是恰好听到他们自己发牢骚，他就顺手把事情闹闹大，让他们出出丑。
他常全友不想惹事，但也不是任人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此刻，面对气势汹汹的常全友，唐兴宏倔劲也上来了。
他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转头瞪着常全友，双拳攥紧。
“怎么，我有说错吗？”唐兴宏的声音在安静的可怕的食堂里格外侧耳。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赵默站在一旁，看看常全友，又看看唐兴宏，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了。
被常全友漠视，被专案组的人明枪暗箭嘲讽了这么多天。
原以为是来帮忙，结果却被安排整天枯坐在电脑前看监控视频。
曾经意气风发的唐兴宏，心中早就憋了一团火。
两人现在就像两个挨在一起的汽油桶，只差一颗火星，就能火星撞地球。
赵默没有去劝，也没有去拉。
他忽然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往嘴里猛扒了几口饭菜，又抄起桌上的汤碗，‘吨吨吨’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然后他抹了把嘴，鼓囊着腮帮子起身，拉了拉春秋执勤服的下摆，神色平静道：“常组长，我陪你去徐支队长办公室。”
说罢，不等常全友回答，他径直朝食堂门口走去，穿过那些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的人群时，他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唐兴宏愣了半秒，猛地甩开常全友的手，站起身就往外追：“赵默，等等我！”
身后，常全友一个人被晾在原地。
他脸色从红变青，从青变白，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莫宇涛将一切看在眼中，不声不响放下刚吃了一半的饭盆，悄悄溜出食堂。
他没有往五楼去，而小碎步一溜烟直接去了十楼副局长杨德明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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