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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冬日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带着寒意的橘红,大院门口站岗的哨兵挺拔如松,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安宁。
姜鸣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车棚里,锁好车,带着冯宝宝上了楼。
推开门,屋子里暖气供得足足的,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气。
“咕噜噜——”
一声肠胃抗议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冯宝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姜鸣,我饿咯。”
“行,你先去洗把脸,我去拿饭票,咱们去食堂搓顿好的。”
“嗯。”
冯宝宝乖巧地点点头。
姜鸣走到姜青山屋子,从抽屉里翻出几张饭票,脑子里想着今天的遭遇。
今天这趟出门,虽然遇上了点麻烦,但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他终于揭开了这个世界“异人”圈子的一角面纱。
王、高、陆、吕这底蕴深厚的四大家族,还有那个跟自己修炼的《逆生三重》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三一门”。
特别是刘炳文最后提到的那个极其扎眼的词——“甲申之乱”,还有他那个被称为“三十六贼”的师父刘得水。
能被天下正派群起而攻之,这三十六个人当年到底是干了什么捅破天的事儿?
姜鸣把饭票揣进兜里,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只要实力够硬,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宝宝,洗好了没?”
姜鸣朝外头喊了一声。
“好咯。”
————
等两人在食堂里把肚子填得溜圆、打着饱嗝溜达回楼上的时候,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姜青山红光满面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个搪瓷缸子,一看见姜鸣,兴奋得连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留下了!稿子留在政治部了!
王主任亲自发的话,说要好好审核,这要是过了,咱们可是要在整个军区露大脸的!”
姜鸣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姜团长出马,那必须手到擒来啊。
这等好事儿,不得请客搓一顿?”
姜青山豪迈地一挥手:“那必须的!等稿子正式发表了,老子请你喝酒!”
话音刚落,姜青山脸上的豪情突然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站在姜鸣身后的冯宝宝,又看了看姜鸣,原本兴奋的神色突然变得极其古怪和为难。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指了指屋里,支支吾吾地问道:
“咳……那什么,你们俩……今天晚上,就睡这儿了?”
姜鸣一愣,随即看明白了姜青山满脸纠结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偷乐,表面上却故意装傻充愣:
“不然呢?
这大晚上的不睡这儿睡哪儿啊?怎么,姜团长,过河拆桥啊?”
“去去去!瞎咧咧什么!”
姜青山被姜鸣挤兑得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姜青山无语地瞪了姜鸣一眼,气哼哼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重重一顿,抓起挂在椅子背上的军大衣:
“老子懒得管你!我去食堂吃饭了,晚上说不定要在指挥部那边睡,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说完,姜青山像逃难似的,头也不回地“砰”一声关上门走了。
“嘿嘿。”
看着那扇关紧的木门,姜鸣忍不住笑出了声。
————
接下来的几天放假时间,姜鸣没有再踏足什刹海冰场那片是非之地。
每天就骑车带着冯宝宝在四九城里到处转悠。
这会儿正是快过年的时候,北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洋溢着浓郁的过年氛围。
姜鸣拉着冯宝宝,这几天算是把四九城的热闹给沾了个遍。
冰糖葫芦、豌豆黄、驴打滚,只要是这丫头眼神多停留了一秒的吃食,姜鸣统统买下。
没几天功夫,冯宝宝的兜里就塞满了拨浪鼓、小泥人这些零碎物件,整天手里不是捏着糖人,就是捧着个烤红薯啃得满嘴是灰,跟个过年串门收压岁钱的野孩子似的。
这天下午,两人逛累了,姜鸣索性买了两张票,带着冯宝宝一头扎进了长安戏院。
戏院里暖气烘着,瓜子花生的香气混着热茶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台上正唱着一出《长坂坡》,武生扮的赵云白袍银甲,背后靠旗猎猎作响,一杆银枪上下翻飞,将曹营众将杀得七零八落。
每到一个亮相,台下的票友们便齐刷刷地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好——!”。
姜鸣将手揣在口袋里,悄然将那副七彩手套戴在了手上。
他微微阖上双眼,体内的真炁顺着经络缓缓注入手套之中,体会那种借假修真、以人演神的奇妙境界。
就在姜鸣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停下了手里盘核桃的动作。
他下巴留着一圈青虚虚的胡茬,原本跟着台上“咿呀”哼唱的嘴半张着,忘了合上。
汉子盯着姜鸣的背影,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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