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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正事。”
“把贾家的‘御物法’说出来。”
贾张氏猛地吐了一口夹着泥沙的唾沫,她大着胆子,声音发颤地问道:
“你……你堂堂三一门的高徒,名门正派的传人,怎么……怎么还能看得上贾家这点不入流的把式?”
“咔嚓——!”
根本不需要姜鸣开口,旁边面无表情的冯宝宝极其默契地一挥铁锹,又是一大铲子湿土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头脸上,直接把她剩下的话全给憋回了肚子里。
“咳咳咳!呸!呸!”
贾张氏被泥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狂飙。
“这是收我的精神损失费。”
姜鸣双手插在兜里,
“你这老婆子平时在大院里胡搅蛮缠,没少恶心人。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更何况,你到现在连句对不起都没跟我说过。”
面对这种毫不讲理的流氓逻辑和随时会被活埋的恐惧,
“我说!我全说!别埋了!”
她疯狂地摇晃着满是泥巴的脑袋,竹筒倒豆子般,将贾家的御物法口诀和行炁路线,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姜鸣静静地听着。等她背完一遍,
他开始对贾张氏交叉盘问:
“手少阳三焦经的炁,过太渊穴时是怎么运转的?”
“御物时的‘牵’字诀,如果强行改变物体的轨迹,该怎么化解?”
贾张氏被问得满头大汗,稍微犹豫一秒,头顶的冯宝宝就会举起铁锹。
在这样高压的死亡抽查下,贾张氏翻来覆去地被榨干了脑子里的每一滴记忆,根本没有任何做手脚的余地。
经过几轮严密的验证,确认这套御物法在逻辑和行炁路线上毫无破绽后,姜鸣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算你老实。”
姜鸣看着坑底已经虚脱、连喘气都费劲的贾张氏,突然嘴角一挑,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好消息。”
贾张氏费力地睁开沾满泥巴的眼睛,惊恐未定地看着他。
“你那个宝贝孙子棒梗,可比你那废物儿子聪明多了。”
姜鸣微微俯下身,眼神里透着一股能把人看穿的魔力,
“他的经脉很通透,是个能练炁的好苗子。
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开心?觉得以后的日子,突然就有盼头了?”
贾张氏浑身猛地一震,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与亮光。
练炁!她孙子能练炁!
姜鸣看着她眼神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却如同鬼魅般直刺她的心脏:
“人啊,要是彻底没了希望,活着其实比死了还难受。
但要是有了希望,就会拼了命地想活下去……你说呢,贾张氏?”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贾张氏。
她眼里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是……是……”
贾张氏惨白着脸,连连点头,语气卑微,
“我听话……我明天一早就去举报易中海……”
“这就对了。你是个聪明人,和你那个眼瞎心盲的蠢货儿子不一样。”
姜鸣轻笑一声,纵身一跃,轻盈地跳入深坑。
他单手抓住捆在贾张氏身上的麻绳,
只听“呼”的一声风响。
在贾张氏惊恐的尖叫声中,被直接从土坑底扔飞了出去!
“扑通!”
贾张氏重重地摔在坑外的荒草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绳扣我留了活结,只要你肯费点力气,自己能在天亮前解开。”
姜鸣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贾张氏,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夜风中,他转身带着冯宝宝隐入黑暗,只留下一句令人胆寒的低语:
“自己想办法回大院吧。记住你答应的事,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呵呵呵……”
————
“哐当……哐当……”
伴随着绿皮火车富有节奏的机械轰鸣声,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一望无际的北方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南方群山。
姜鸣靠着车窗,神色专注。
在他的右手五指之间,一支锃亮的英雄牌钢笔正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旋转。
仔细看去,那支钢笔的金属笔杆并未完全贴合他的皮肤,而是隔着微不可察的一毫米缝隙,在空气中轻盈地跳跃、穿梭。
指尖淡淡的真炁流转,姜鸣正在全神贯注地熟悉着刚从贾张氏这里榨出来的贾家“御物法”。
在他的对面,冯宝宝正盘腿坐在铺位上,手里端着个铝制饭盒,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里面的白面馒头和咸菜,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这节卧铺车厢被北医的南下小分队包了一半。
为了响应号召、深入最偏远的疫区,这支队伍编制极其精干,算上姜鸣,一共也就六个人。
除了作为随队作家来“采风”的姜鸣和充当全科苦力的冯宝宝,小分队的核心全在旁边中铺和下铺坐着的几个人身上。
此时,作为医疗队核心主治医生的老段,正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西南风物,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老段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干瘦汉子,土生土长的云南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身上带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儒雅。
“快到家了啊……”
老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几分沉重,他对着同行的队员们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在滇南的山里,那是真的吃人。水里有蚂蟥,草里有草爬子,老百姓喝了生水,肚子里长满了寄生虫,肚子大得像面鼓,最后活生生被折磨死……”
老段叹了口气:“我当年下定决心学医,就是因为见多了乡亲们被这些毒虫子折磨。这次一听院里要组织南下西南边陲的巡回医疗队,我连夜就写了申请书。”
“段医生,那些虫真有那么可怕呀?”
坐在中铺的小护士名叫林蓉,是个刚满二十、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典型文艺青年。
她平时最爱看些杂书野史,此刻她双手托着腮帮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书上说,那些苗族少女会在深山里捉毒虫,炼成‘情蛊’,偷偷下给心爱的阿哥。只要阿哥变了心,不爱她了,那蛊虫就会在肚子里发作,活活把他疼死、堵死……多浪漫又多凄美啊!”
“林蓉同志!”
还没等老段开口,坐在另一侧的带队干部赵队长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板起脸来。
赵队长是个地道的北京人,平时在院里做政工工作,满脸的严肃。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敲了敲面前的茶桌,严厉地训斥道:
“咱们是党培养的医疗工作者,是唯物主义者!下乡是去用科学消灭血吸虫的,你怎么还能在这儿宣扬这些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什么蛊不蛊的,那都是寄生虫病得不到科学医治,老百姓瞎编出来的无知之谈!”
林蓉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吱声了。
老段显然和赵队长是多年的朋友,深知他的脾气。
见气氛有些僵,老段笑着摆了摆手打起圆场:
“嗨,老赵,你别上纲上线的,吓着人家小同志。
小林也就是好奇,小姑娘看几本闲书好奇,很正常。咱们讲科学不假,但这漫漫长路的,全当听个民间故事解解闷呗。”
老段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随后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不过说到这用虫子作祟的传说,我们滇南一带,在老百姓嘴里还真流传着一个极其邪门的古老传说。”
“什么传说?”
林蓉顿时又来了精神。
“相传在两千多年前,咱们云南这边有个古滇国。”
老段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鬼故事一般,
“当时古滇国里有个首领,因为精通一种名为‘痋术’的邪门巫术,他跟滇王起了冲突,最后带着手下脱离了古滇国,自称‘献王’。”
“这个献王带着一枚掉落人间的神物‘雮尘珠’,逃进了毒瘴密布的深山里。”
老段指了指窗外那些云雾缭绕的深山,语气悠悠,
“那个献王啊,传说他死后,为了在阴曹地府继续当皇帝,把整个滇南的奇虫异兽都陪葬进了他的墓里。谁要是敢闯进去,就会被那些虫子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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