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别想太多,我暂时没有效忠某位大人的想法,在毛沟村过些安稳日子挺好。”菲尼对佩林说着,接着补充一句,“福提斯老爹不可能总替我做主。”
安稳日子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但实现这一点并不容易。
在这里的领主可以用任何借口发动战争,特别是西边自称割舌湾之王的瑞苏家族,这个家族用微笑水豹当纹章,历代都以残忍的恶作剧著称,他们一旦大规模登陆海岸,必定东进侵略有世代血仇的湖地。
菲尼当初刚穿越,在草炉镇学牧羊手艺时渐渐捋清思绪,于是三年学成回家后,稍作休整立马动身前往雨背谷靶场接受那里的长弓手训练。
虽然日子苦了点,但是过去两年下来,一手箭术确实成为他在毛沟村这里安身立命的本领,但他知道自己这手箭术有很大水分。
穿越为他带来一种能力,菲尼称它为「看见边界」。
在靠近森林边缘、河流岸堤,及其门槛、篱笆,甚至一圈田埂时,他会获得一种感知,发生在门槛、篱笆这里的任何动静,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异常清晰。
经过长时间摸索,他知道触发感知的,都有一个共同点——边界。
他有这样超绝的箭术,全靠感知边界来作弊。
他射中的那只林鸽,就是因为是停在附近杂树林的边缘,处于自己能够感知的那一段边界范围,这才能被他一箭射下。
也就是说,如果目标不在附近的某个边界,也不在可供他感知的一段边界上,以他的真实箭术水准,百米左右只能十射中四,如果想射中要害,那纯粹看运气了。
哪怕是靠作弊带来的名号,尤其是在本地教堂正式登记后的名号,让他有了一点把握未来的底气,能够从容一点,不再着急继续离家冒险。
他不急于投身于某个家族麾下,就是想在安稳生活中仔细摸索,并尝试提升自己的能力,可惜长时间以来在这上面收效甚微。
在享用炖菜、黄油豌豆,还有一只烤林鸽后,几人挤在窝棚里睡觉,留一人在外守夜。
第二天一大早,早起练习射箭的菲尼,刚将个草靶插好就看到草场外有人寻来,那是快腿罗勒,替伊格庄宅传信的仆役,平日也替别人传话。
“老福提斯喊你回家,说了有事情商量。”
罗勒顿了顿,刚要顺着性子,调侃这父亲有事还需要来小儿子商量的奇谈上,忽的想到菲尼身上那种越来越看不透的气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待会儿有人来替你的位置,老福提斯给过工钱了。”
“我下午回来,这里不需要其他人。”菲尼对罗班等人说了一句,提着长弓袋便往村里赶去。
菲尼踩着泥巴从小路往家走,这几天时不时的细雨把村道泡得稀烂,猪粪和鸡屎从圈里冲混在泥水里,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底发出噗嗤声。
他不禁想到,在这样的泥地,就是满身盔甲的骑士也要脚底打滑,随便几个人往盔甲缝隙里捅,准能捅死骑士,就是不知拥有骑士称号的,可否摆脱这种凡人的窘境。
在毛沟村,福提斯不同其他家,有着高高的围墙,独立的牛羊棚,四个鸡舍,两个鹅舍,还有后院的两个猪圈,一个狗窝,几大块的菜地。
一走进院门,福提斯家最忠心的灰皮老狗就摇着尾巴凑来。
顺手从口袋掏了根咸牛干塞给老狗,他已听到后院外的菜地里,弟弟小贝纳和妹妹小莉兹的吵闹声,他们似乎在争抢什么东西,菲尼没有理会,径直走进正屋。
一到屋里,一股混杂着湿木头、旧布料和焦油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不算亮,窗洞上只有几束微弱阳光透进来,母亲坐在屋角的织布机前,撞击布面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这画面没给菲尼太多感触,这具身体只是身体而已,没有将其中的情感和记忆一同托付给他,因此他总是找机会来逃避这个家。
他很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待久了一定会露馅,到时候就是魔鬼附身,直接送上烧烤架了。不对,这地方更习惯淹死异教徒和被魔鬼附身者。
菲尼在屋中看了一会儿,福提斯夫人非常专注手中的活计,无论在什么时候,织布永远都是农妇手里最要紧的活计之一,哪怕福提斯家是村中富农也不例外。
在菲尼将弓挂在墙上时,织机的声音顿住,福提斯夫人脸上的苦闷皱纹迅速舒展开来。
菲尼被福提斯夫人抓着手,一阵左瞧右瞧,怎么都瞧不够。
福提斯夫人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接着菲尼又被按在炉膛旁,只听福提斯夫人扯着嗓子喊来小贝纳和小莉兹来炉膛这里忙活餐食。
忙到中午,老福提斯推门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张长弓,目光停了几秒,然后才转向菲尼,点了点头。
老福提斯是绝对的当家人,这种时代下其权威更接近于主人,家庭内的子女和伴侣都得无条件的服从他的吩咐,唯有长子可享有家中特权。
当然,福提斯家里的情况已因菲尼取得俗间名号而改变。
老福提斯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他一回来,挂在菲尼身上的小莉兹立马撒手,同小贝纳一道安静下来。
大哥希托万跟在老福提斯后面进来,身上沾了一身牛粪味。
他比菲尼大五岁,已经成家,住在新盖的右屋。大哥希托万的长相随了父亲——宽脸膛,厚嘴唇,说话慢吞吞的,做事也慢吞吞的,一板一眼从不马虎。
他看见菲尼,憨厚地笑着,拍了拍菲尼的肩。
一家人坐在桌边,福提斯夫人领着小贝纳和小莉兹在桌外忙碌,豆子、面包、麦糊、蔬菜浓汤、黄油炸鱼这些分到各人的盘子和碗里。
以福提斯家的条件,还可以吃更好一点,但是老福提斯一直都提倡节制是美德。
即便这样的餐食,在毛沟村里也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享用。
在这张桌上,用餐自有一套标准,其中老福提斯和菲尼都分到一条完整的炸鱼,还有一整块的粗麦面包,另外还有一大杯的麦酒。
对了,菲尼额外有两根烤肠。
这是老母亲的偏爱,她知道菲尼喜欢将猪肉肠烤得滋滋冒油,即便今天不是节日,她也破例剪下两根煎好。
小贝纳和小莉兹再眼馋也不能说什么,没看到大哥希托万都没吭声吗?!每个家里都是这样的规矩,重要的人吃得最好最多,剩下的人没有挑剔的份,敢哭闹只能吃巴掌。
大哥希托万说起了田里的情况,畅想着秋季收成,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说话时频频看向菲尼。
福提斯家能更上一层楼,多亏了弟弟菲尼的俗间之名,这登记在册的俗间名号可不是光图个好听的名声,它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按照教会的规定,任何一个在誓愿名册上登记了俗间之名的自由民,其本人免除领主的劳役税,其直系亲属的家庭可以在什一税上减免一成半。
如果将来完成了「骑士称号」的圣业,减免的幅度还会更大。
说完农事,希托万似不经意一般,道:“前天我去伊格庄宅的时候,听到庄宅里缺一位长弓教习,有毛沟村中三家佃户的年贡作为俸金,差不多七八十枚银徽。
要是能做满五年,伊格老爷还有一匹骑马赠予,我看菲尼正适合。”
菲尼像没听到这话,手里撕着炸鱼,只吃了头尾,将鱼胸肉给了小贝纳,至于烤肠,也只吃了一小口,就被小莉兹“抢”走了,他这举动免不了福提斯夫人一阵抱怨。
“你怎么想的,菲尼。”
终于,老福提斯发话了。
在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后,老福提斯又道:“我们福提斯家是伊格老爷的领民,一般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但菲尼你已经拒绝过伊格老爷两次。
你是我最不凡的孩子,注定是福提斯家的领袖。
这一次庄宅里的教习虽然没有明说指定你,但是老爷的意思很明白,你如果再拒绝,福提斯家在村子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大哥希托万忧心的道:“春雨让柳拐河的河水暴涨,现在正是马努拉本伯爵对柳拐河上下游收税的时候,就算你已登记俗间名号,他们马努拉本家在这时候也不会注意到自己一位封臣的领民。
伊格老爷是马努拉本伯爵的封臣,虽然只有六个村子的采邑,但几代人一直经营有善,板泥屯已是附近最热闹的集市,伊格老爷一定会为你安排一桩好婚事。”
菲尼知道回家肯定有事,但没想到事情这样急迫。
老福提斯和大哥他们或许真以为他是待价而沽,但菲尼自己知道,不管到了哪位大人的麾下,自己真实的箭术水平肯定暴露。
为了提升箭术水平,他每天起早练习,寒暑不休,但没有边界感知的加持,他清楚自己天赋实在有限,现在充其量不过一个熟练长弓手的水平。
“伊格家已经两代人没有在教堂领受日芒徽章了。”菲尼如此说道。
这话一出,老福提斯脸沉了下来。
大哥希托万一开始没听明白,想了一会儿,激动得站起来,脸色涨红一片。
http://www.badaoge.org/book/162623/5957469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