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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雨水顺着篷布缝隙漏进车厢，潮气浸透毡毯。
观镜司缇骑下马，持着火把，就要逐辆掀开篷车查验。火光在雨夜里明明灭灭，照得所有人心头高悬。
一旦掀开这辆大车，重伤无法掩饰的老校尉便会当场暴露。
扮作流民头目那名瀚海楼暗卫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惶急神色，身上满是泥水。
“官爷，我们都是周边州县逃难过来的百姓，大雨连夜赶路，只为去往东边投亲，车上尽是老弱妇孺，还有不少染了风寒的病人，经不起火把烟熏。”
他一边回话，一边暗中将一小袋碎银不着痕迹塞到领头缇骑手中。
缇骑指尖触到银钱，神色微动，却并未就此松懈。魏慎有令，今夜但凡东向离开洛京近郊的队伍，都要仔细核查。
“奉大人命令，必须查验，不得推诿。”
就在火把即将探入这辆篷车的刹那。
西边群山方向，骤然传来滚滚烟火讯号，一道道火光冲上雨夜长空。
那是西南山道柳嵩死士发出的急讯。
疑兵被识破，柳嵩手下首领发现中计，立刻放出烟火，调集分散在外的人手，火速赶往东边官道进行拦截。
观镜司领头缇骑望见西边冲天烟火，心头一震。
西南山道那边，才是今夜真正出事的地点。
“西南方向有警讯！”
身边下属低声提醒。
缇骑首领权衡片刻。观镜司主力早已被调往西南，此处人手本就不多。若是继续耗在此处逐车细查，耽误时辰，那边若是闹出大乱，罪责要落在自己身上。
他目光扫过满车瑟瑟发抖的流民老弱，皱起眉头，收回火把。
“放行！但记住，沿途州县依旧会盘查，不得四处滋事。”
一声令下，关卡让开通路。
流民篷车队伍重新启动车轮，缓缓驶过关隘，一步步远离洛京。
篷车内，老校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
西南山道，柳嵩密探收到烟火传讯，得知人证走的是东边官道，气得怒火攻心，策马带着残余人手，不顾一切向东疾驰追击。
可大雨冲毁多处小路，泥泞拖慢马蹄，双方距离被越拉越远。
洛京城内，禁足宅院。
苏砚立在廊下，任凭冷雨溅湿衣摆，静静等候回报。
卫凛身披蓑衣匆匆归来，面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先生，计划成了。替身拖住柳嵩主力，流民车队骗过观镜司关卡，老校尉已经顺利离开近郊。柳嵩的人在后面拼命追赶，短时间之内追不上。”
苏砚肩头微微一松，一阵寒毒翻涌，他悄悄攥紧袖中绢帕，不动声色压下咳意。
“只是暂时脱险。柳嵩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传令沿途各个州县关卡，画影图形搜捕。往后一路向东，步步皆是危机。”
“另外还有一桩消息。”卫凛语声沉下，“我们查到，七皇子别院泄露计划的细作，是柳嵩安插进去的一名老仆，已经被萧珩拿住。可那仆人早已被柳嵩喂下慢性毒药，捕获之后半个时辰便毒发身亡，来不及审问，没挖出更多柳府内情。”
线索就此断掉。
苏砚缓缓阖上眼眸。
“死无对证，柳嵩又可以撇干净自己。”
话音未落，宫外传来朝堂急报。
西南山道大规模厮杀的消息传回皇宫，柳嵩反咬一口，上奏御前奏报，指控二皇子残余私卫勾结瀚海楼，于山道私斗，藏匿河西叛党。
再度掀起朝堂风波。
【第八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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