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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夜色深浓。
张村内剩下留守的几名武馆弟子正举着火把巡逻。
整个村子还剩下的活人不多了。
此刻都集中安置在祠堂附近几间宅院里。
在外看守的几名弟子中也有个姓张的,叫张铁。
他虽非是此村人,可想到村中同姓之人惨状,也不由心有戚戚,叹声道:
“你们说两位师兄能斩了那恶雕吗?”
“娘的这些畜生真该死啊,张家屯一百多口青壮全被吃了。”
旁边两人也是低叹摇头,先后开口。
“谁说不是呢,唉……”
“听说元洪师兄去的村子也是闹妖祸,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是北边那个屯子?我怎么听说是闹邪祟?”
几人正闲谈,张铁忽然感觉头顶一暗,星月辉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什么东西?!”
众人惊愕不已,举着火把抬头张望。
这一下看去众人顿时面色煞白。
寒冬夜幕之中,那翼展近两丈的恐怖金雕赫然飞临张村上空。
“唳——!!”
刺耳音啸声中,这恶雕盘旋着俯冲而下。
恐怖的风压席卷拍落,瞬间掀飞附近数间草屋房顶。
张铁等人惊骇欲绝,狼狈滚地同时放声嘶喊:
“不好!是那金雕!快放响哨!”
已有人先动了!
张铁躲在祠堂墙根后,骤然拉响门中传讯的响哨,射入夜空。
与此同时那金雕已然扑杀而下,口中玄青色的光芒聚集,化出三米宽的风刃,轰然切割而下。
“完了!”
“谁来救我?”
众弟子眼睁睁看着那道风刃从百米高空斩落,霎时只觉皮肤刺痛,脸被狂风吹得变形。
所有人脚下都如同灌铅,被恐怖气浪压得无法动弹,只能就地等死,眼露绝望。
可就在此时,村口骤然掠来一道玄袍劲装的身影。
“畜生!当真好胆!”
“给我下来!”
陈牧八步赶蝉踏到极致,一脚蹬碎村口牌坊,凌空跃起,横刀狂斩。
嗡嗡!斩龙刀锋口处炎光迸涌。
陈牧周身血气蒸腾,极阳真气催动,灌注所有力量于这一刀。
比那青芒更为炽盛的半月刀光霎时冲天而起,轰然撞上那风刃。
嘭!轰隆隆!!
赤红刀芒当空撞上那玄青风刃。
两者在离地三十米处的夜空激烈碰撞,掀起漫天流星火雨。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八方,许多草屋当场被压塌。
天空那金雕一击不成,周身翎羽都被这倒卷的火光气浪席卷。
它发出高亢的啼鸣,带着不甘与愤恨冲天而起,隐入高空。
陈牧自己也被这一击压得身子下沉,轰然砸上祠堂前的地面,踩出一个深深陷坑。
“太好了是九师兄!”
“快快快,那畜生逃了,都快起来!”
众留守的武馆弟子险死还生,顿时惊喜交加,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陈牧当即冷喝:“救人,扑火。”
他说这话时方才调匀气息,额头蒸腾起淡淡血雾。
方才他嫌祁山太慢,八步赶蝉极限施展。
如此一路风驰电掣、速逾奔雷,总算赶在这紧要关头杀了回来。
可这也让他气血不稳,又强行挥出那一刀,遭那倒卷的妖气侵体,受了轻微内伤。
“这畜生至少也是八阶妖兽……”
“呼……”
陈牧调息片刻才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面色凝重望着夜空。
那金雕还盘旋在高空不去。
周围的村落住屋火光熊熊,还未扑灭,所有幸存的村人都出来了。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那畜生为何就盯着我等张村不放啊……”
一众幸存者哀声连连。
陈牧还没说话,村口方向妖风一卷,祁山驮着秦铁崖归来。
“师弟!情况如何了?”
秦铁崖一跃下地,来到人群中。
祁山则悄然隐入阴影,未入这人群聚集处。
陈牧当即简单朝秦铁崖陈述了先前经过。
“这畜生看来是记恨上了。”
“若不除了它,我等一走,这剩下的村中活口恐怕都要沦为血食。”
秦铁崖深深皱眉,看着夜空云层中那盘旋不去的金雕影子,大感棘手。
陈牧略一沉吟,忽然想起下午秦铁崖曾说过一件事。
他称这张村皆是军户,村中有张玄铁大弓,无人可用。
当时他只想着入山寻巢,没往深想。
此刻想来,既然有弓传下,岂会没有配套的箭术?
能使大弓的必是军中武将,不习弓术几乎不可能。
若当真有箭术传承,陈牧立刻就可加点突破,习练功成,将那恶雕射杀!
当下陈牧唤来那老村正询问情况。
此刻村人都在打水扑火,老村正被烤得满面红光,又忧心天上窥伺的恶雕,一脸忧心忡忡。
“老丈,你村中那张玄铁弓是何人所传?”
“可还有箭术留下?”
听陈牧突然这么问,秦铁崖和一众武馆弟子都是错愕。
“师弟,你莫非想……?”
陈牧当即点头,信口胡诌道:“师兄莫非忘了?”
“师弟我是屠户出身,当初上山打猎,也曾找人习过粗浅射术。”
“只是未曾使过军中大弓,不过眼下情况紧急,我想试试。”
这话一出,秦铁崖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老丈,你速速命人取那弓来,容我师弟试箭。”
听闻催促,那村正欲言又止。
“那弓倒是还在,箭术也有,只是……”
他想起村中更早的老人留下的祖宗家法。
那大弓乃是张村祖传之物,弓术更是军中杀法,断不可轻易外泄。
“只是什么只是?莫非还怕我等贪你一张弓不成?”
秦铁崖皱眉,话音一沉。
陈牧只略一沉吟,就隐约猜到这老丈的顾虑。
当即他淡淡道:“你可是有所顾忌?”
“我与师兄如今都算半个军伍中人,行事无忌,你大可取来。”
话到此处,那老丈哪还能不识好歹?
他当即深深一拜,叹声道:“非是小老儿吝啬。”
“只是那弓太重太沉,当初传下来后便一直蒙尘,后辈从未有人张开。”
“这位大人若是当真想试,便随小老儿来罢……”
说完,这老丈唤来一幸存的村童,让他去喊村中的老铁匠。
陈牧等人则被他领着往村西头去了。
路上陈牧等人也听说了这张弓背后的故事,一时讶然。
原来这张村祖上曾出过一位镇北军偏将。
那大弓正是其一次随军出征,在关外天狼原与妖庭大军接战时意外缴获。
据传其本是一位妖庭的天狼战将所使。
弓名“破日”,玄铁铸胎,通长四尺二寸。
想要开弦至少需九石巨力,远胜军中强弓数倍,故而鲜少有人能用得顺手,就此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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