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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按下了接听的按钮，将手机举到了耳边。
“喂，你好。”
电话那头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他的语调很温和，但是字里行间的那种分寸感却掐得死死的。
“陆辞同学？我是后勤处的杜老师。”
“杜老师你好。”
“是这样，早晨论坛上有一个关于你的校园小程序，学校已经关注到。宿管科今天上午也收到了几个电话的反映。你是否方便今日下午过来，我们坐下谈一谈？”
陆辞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方便。”
“下午三点半行政楼四楼后勤会议室。”
“好，我按时到。”
“另外－－”杜老师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客气一些，“陆辞同学我想先和你打一声招呼。学校向来支持学生进行自主创业，但宿舍安全这道红线，我们无法触及。如果下午谈完后没有一个非常好的方案宿舍的功能，我可能要请你暂停一下。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辞笑笑。
“杜老师，我知道，谢谢您先告诉我。”
电话挂断了。
大壮与顾清月都注视着他。
大壮咽了下口水。
“辞哥，老师如何说？”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在行政楼的四楼进行谈话。”陆辞放下手机，如果没有拿的出手的方案的话，宿舍的那一块功能将会暂停。”
大壮的腿一软，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完了。”他喃喃地说，“辞哥这一暂停，咱们前几天招的那三百多个合伙人怎么办啊？他们这个月的提成协议都签了。”
顾清月也是紧张地盯着陆辞。
陆辞却站起来。
他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外面的操场。
天很蓝风很好。
他转过身来。
“大壮。”
“啊？”
“你现在下楼去帮我干几件事。”
大壮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辞哥你说！”
“首先，你现在去找孟宇，请他把我们后台所有的签约合伙人名单拉出来，标注每个人宿舍号，楼栋，以及他们上个月的家庭自述——招募时让他们填写的那个表。”
大壮点点头。
“第二，你联系大润发罗森两家，说我们要签订一个校园方面的独家供货合同，让他们在下午三点前将卫生许可证和经营许可的复印件通过邮箱发给我。”
“第三——”陆辞想了想说，“你去我们校园的学生处那里打听，今年互联网+大学生创新与创业大赛申报的截止日期是在什么时候，以及具体申报材料的要求。”
大壮听了连连点头，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辞哥，好啊！我这就去！”
大壮没顾上拿外套，蹬蹬蹬冲出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顾清月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看陆辞。
“陆辞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陆辞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心与忍不住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笑了。
“小月，你去叫你姐姐过来。”
顾清月立即站了起来。
“好！”
她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会儿，回头看了陆辞几眼。
那一眼中有些犹豫，又有些想说什么的感觉。
陆辞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顾清月摇摇头，脸上显露出一个微笑，“我就是认为，陆辞哥哥，你一点也不慌张，看着你我就觉得很多事都很轻松就能解决。”
说完这一句话，她转过身跑走了，脚步很轻就像一只小鹿一样。
陆辞看着被带上的门，心里叹了一口气。
顾清月这个姑娘，嘴甜的时候真的能把人的心尖尖都甜化。
他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重新翻了一下那份举报帖。
这次，他并非在看内容，他是在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一点一点地捋。
代理商进行举报，条条都是真实的情况。学校进行约谈，规则是不容置疑的。合伙人签了，功能被暂停学生这边失信。补贴的大厂撤了，学校还在观望－－
几个环节串在一起，看上去四面如歌。
但陆辞心中明白，这个局面对他而言，恰恰是一个绝好的机遇。
因为－－上面这些环节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能够反过来成为他的帮助。
代理商的举报，给了他一个暴露问题的正确理由；学校的约谈，是给他一种面见校领导的正当机会；合伙人的签约，是为了给他一份贫困生就业的现实故事；大厂的撤退则是给了他一个本土项目打败巨头的话题的基础。
四面楚歌?
不，四面是台阶。
就看谁踩上去了而已。
陆辞手指头敲桌面几下，慢慢翘起嘴角
代理商的这一巴掌，从表面上看是想要打死他，实际上却是把他推到聚光灯下去。
顾清雪推门进来时，陆辞正将笔记本电脑的一份新建文档翻至最上面。
顾清雪身后跟着顾清月，姐妹两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顾清雪站在桌子对面，没有坐。
“陆辞，我看了帖子。“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后勤处那边约谈了？”
“下午3点半。”
顾清雪点了点头。
她站在那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搭了那么一下，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空白的那个文档。
“你已经想好了。”
不是问，而是陈述。
陆辞望着她，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笑。
“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没有想好，就不会建立这个文档。”顾清雪说道，“你想好一件事的时候，最先做的动作就是打开一个空白页。”
陆辞挑挑眉。
这姑娘对她的观察细致得让人有些冒汗。
顾清月在一旁听着，眼睛不停地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
陆辞清清嗓子，将话岔开。
“清雪坐。清月也坐。”
陆辞将笔记本转了一个方向，屏幕对着她两个。
“这件事，我下午要和后勤处谈。说不定，前面招来的关于宿舍小卖部的那些合伙人全部都会违约。”
顾清月听到违约两个字，皱起了眉头。
“陆辞哥哥，那那些人是不是就拿不到提成了？”
“拿不到。”陆辞点点头，“而且，他们有很多是家里条件很差的学生。招募表上，你姐姐让每一个人写上一段家庭的情况，我昨晚翻的时候还注意过，至少有一半人是农村的生源，家里依靠助学贷款来读书。”
顾清月眼睛渐渐地瞪大了。
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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