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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做一次，结果会变吗？”
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看了眼报告，眼神复杂地看向他：“样本不变，结论就不会变。周先生，这份结果已经复核过了。”
周明川把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这几根头发是从孩子帽子里取的，中间可能沾过别人的。”
“送来的头发都有毛囊，我们取了三份做检测，数据一致。如果你怀疑取样有问题，可以带孩子本人再来一次。”
“这一份能确定多少？”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了，只摇摇头叹口气：“可以确定你和孩子之间不存在亲生关系。”
周明川拿着报告离开了。
从检测中心到月子中心不到半小时，他在路上给周嘉宜发过一条消息，问她在做什么。
周嘉宜回得很快：刚做完修复，伤口有点疼，想睡一会儿。
周明川到的时候，她正从侧门出来。
周嘉宜换下了平时穿的家居裙，外套里面是一条修身的针织长裙，脸上也化过妆。她边走边回消息，到了路边才拉高口罩，坐进一辆网约车。
周明川坐回车里，跟了上去。
车刚驶出月子中心时，周嘉宜回头看了大门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
网约车最后停在城西旧展馆旁边。
周嘉宜下车后绕到展馆后面，沿着石板路进了树林。这里原来是配套公园，展馆停用以后，长椅坏了也没人修，工作日很少有人过来。
周明川将车停在路对面，隔了一会儿才下车。
他走进树林时，周嘉宜已经到了。
程彦站在一张石桌旁，烟刚抽了一半。看到她过来，他把烟按灭，先看了一眼她的脸。
“孟舒打的？”
周嘉宜摸了摸盖过粉的那一侧：“东西呢？”
“我问你脸呢。”
“现在问有用吗？她在宴会厅动手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程彦把牛皮纸袋拿出来，拍在石桌上：“付款说明都在里面了，日期往前挪了，孟舒想追就让她慢慢追。”
周嘉宜伸手去拿，他却把纸袋往回收了一下。
“你先告诉我周明川信了没有。”
“满月宴上发生了什么你不是都听说了吗？”
“我听别人说跟听你说能一样吗？”程彦盯着她，“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认下孩子，回去以后就没再问你？”
周嘉宜夺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几页：“程彦，我让你补账，不是跟你来聊天的。这笔钱什么时候变成你婚前欠我的了？”
“不这么写，难道写给儿子的生活费？”
她抬头瞪他：“你小点声。”
程彦笑了一下：“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你现在连听我说一句儿子都怕？”
“你不怕，那你去满月宴啊。孟舒把转账摔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钱是给你儿子的？”
程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女人是真是……
周嘉宜把材料装了回去：“以后别再转钱，也别给月子中心打电话。周明川已经开始查了，谁都救不了你。”
“谁要你救？”程彦抓住纸袋另一端，“我这两天一直问你孩子怎么样，你一张照片都不给。朋友圈那张，周明川抱着孩子站正中间，孩子的脸被你挡了一半。你发给谁看的？”
“反正不是发给你看的。”
“我就想见他一面，我不上楼。你下次把他抱到停车场，五分钟就行。”
周嘉宜松开纸袋：“五分钟？你见完五分钟，下次就想抱。抱过又想拍照，再往后是不是还要过生日的时候给你留个位置？”
“他是我儿子，我想抱一下很过分吗？”
“你以前让我打掉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你儿子？”
程彦别开脸，隔了片刻才说：“那时候我确实害怕了。可是现在孩子真生下来了，我想法变了不行吗？”
“你滚吧。”周嘉宜把纸袋抱进怀里，“你就是这样。你不想要的时候巴不得我把所有麻烦处理干净。别人接过去了你又觉得吃亏。”
“那你呢？你拿他做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周嘉宜转身就走。
程彦追上来拦住她：“昨晚哭着给我打电话，今天拿到东西就翻脸。你至少把话说清楚，周明川要是真不要你，你准备怎么办？”
“他不会不要我。”
“你自己信吗？”
“让开！我出来快半个小时了。”
“又怕你哥找？”程彦低头看她，“周嘉宜，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你说你害怕，说整个周家没一个人真心管你，还问我能不能带你走。”
“我当时刚跟妈吵完，随口说的。”
“这种话也能随口？”
“不然呢？你真会带我走吗？”
程彦答毫不犹豫地点头：“会。”
周嘉宜盯了他两秒：“那你什么时候跟孟舒离婚？”
“我和她的事不是一句话能解决。你先别逼我，华曜最近也在查那几笔钱。”
“看吧。”周嘉宜往后退了一步，“你连骗我都不肯多编两句。”
程彦拉住她：“我已经在处理了。”
“你每次都说处理。房子是处理，孟舒是处理，现在孩子也是处理。等你处理完，你儿子都会走路了。”
程彦看着她，“你终于肯承认是我们的了？”
周嘉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挣开他的手：“程彦，你别没完没了。”
程彦没有再抓她，只伸过去碰了碰她脸上的粉。周嘉宜偏过头躲了一下。
“还疼吗？”他问。
“现在装什么心疼。”
“孟舒回去也跟我闹了。她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问我要孩子还是要她。”
他把她的口罩扯了下来。
周嘉宜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抵在树前。她推了两下，压着嗓子骂：“你是不是疯了？有人过来怎么办？”
“你不是说这里没人吗？”
“那是你说的。”
程彦低头亲她，她偏开脸，吻落在嘴角。
周嘉宜站在原地，脸上的口红被蹭掉一块。程彦等了几秒，见她真没动，伸手去拿她怀里的纸袋：“东西也别拿了，回去找你哥。”
两个人扯着纸袋，谁也不肯先放。程彦低头看她，周嘉宜被他看得恼火，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拽下来，狠狠亲了上去。
程彦只愣了一下，立刻扣住她的腰。
周嘉宜原本带着气，亲了几下却变了味。她闻到他衣服上的烟味，想起以前每次吵完架，他也是这样抱她。那时她不用担心月嫂会不会来敲门，也不用一睁眼先看周明川在不在。
程彦贴着她的唇笑：“还说没想。”
“闭嘴。”
“你亲我，还不让我说话？”
周嘉宜又亲了他一下，咬得程彦皱眉。他不恼，反而抱得更紧，沿着她的嘴角亲到脸侧。
不远处传来踩过落叶的声音。
周嘉宜以为有人经过，推了推程彦。她刚抬起脸，就看见周明川站在石板路上。
周嘉宜一把推开程彦，弯腰捡起掉在两个人中间的口罩。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明川看着她：“怎么，捡起来接着戴上我就没看见了？”
“我约他出来拿付款说明的。”她把纸袋举起来，“刚才是程彦硬来，我推不开他。哥，你先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亲他那一下也是没推开？”
程彦舔了舔破掉的嘴角，往前走了一步：“你跟踪她？”
周明川没有理他，只问周嘉宜：“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
“再说一遍。”
“孩子是你的。哥，你别听别人乱说，我从来没拿孩子骗过你。”
周明川把检测报告扔到她脚边。
周嘉宜捡起报告，翻开后直接找最后一页。读到结论以后，她蹲在那里半天没起来。
“不准。”她拿着报告抬起头，眼神发了狠地恨“用胎发本来就不准。帽子天天有人碰，可能是月嫂的，也可能是我的。哥，我们现在就回去，重新取样，再做一次。”
周明川走到她面前，用力把报告从她怀里抽出来。
“哥……”
“我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哭了。月嫂怎么哄都不行，我抱了一会儿他才肯睡。”周明川看着她，“你躺在旁边看着我哄，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挺好骗，再养几个月，想不要都舍不得了？”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怕你知道以后，真的不管我们。”周嘉宜扑过去抱住他，“孩子现在只认你，哥，他跟你亲不亲你自己最清楚了。就算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你养他，他以后一样孝顺你。我们还可以像以前——”
“以前是哪种以前？”周明川扯开她的胳膊，“你跟程彦睡完然后回来叫我哥？怀了他的孩子再让我替你签字？你要的以前是这个吗？”
周嘉宜哭得喘不上气：“那时候你一直不肯给我一句准话。我怕你回去找唐宁，怕你最后谁都不要。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真的爱你呀～”
程彦在旁边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昨晚求我带你走，现在又说爱他。周嘉宜，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她转头冲他喊：“你闭嘴！如果不是你刚才非要亲我，哥根本不会这样！”
“你还真会怪。”程彦擦了擦嘴角，“后来是谁把我拽回去的？”
周明川一拳打在他脸上。
程彦撞到石桌，缓过来以后立刻扑了回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程彦的外套被扯开，周明川手里的报告也掉进了落叶堆。
周嘉宜挤进去拉人，胳膊挨了一下，疼得叫出声。
“别打了！哥，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见不得你好。他根本不想要孩子，现在闹成这样，只是想看你难受！”
周明川推开程彦，喘着气问：“你不是说孩子是你的？现在给孟舒打电话，说你要离婚，把孩子接回去。”
程彦抹掉鼻下的血：“我和孟舒的事我会解决，用不着你教。”
“不敢？”
“你少拿这套激我。我会给他们安排住处，孩子该花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程彦转向她：“你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先回去把孩子接出来啊，别让周家的人扣着。”
“接出来以后呢？”
“先住城南那套房。孟舒最近盯得紧，我们缓一阵再说。”
“你住过去吗？”
程彦没有接话，他给不了任何承诺，一旦自己离婚，那岳父一定会把自己搞垮。
周嘉宜用袖口擦掉眼泪：“你刚才口口声声说那是你儿子，轮到你带我们走，又要缓一阵。程彦，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只能等？”
“现在这么乱，你非要我马上答应你吗？”
“我跟你见面，你要我承认想你。周明川养着孩子你又要见，孟舒那边你又不肯离婚，华曜的位置也得保住。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啊？”
程彦反问：“那你呢？你不想吗？你要是舍得周明川，刚才就不会急着解释。你要是舍得我也不会躲着亲啊。”
周明川捡起报告，转身往外走。
“哥！”周嘉宜追上去，“孩子没做错什么，你别把他丢下。他才一个月，今天早上还一直找你的啊！”
周明川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还有脸拿孩子说事？”
“那我怎么办？！”
“你问程彦啊。”
周嘉宜还想追，程彦从后面拉住她：“让他走。先回去接孩子，我送你们去城南。”
她转过身，一巴掌打在程彦脸上。
“你送我们过去，然后呢？晚上回孟舒那里？睡完她再来睡我？”
程彦咬着牙：“我今天为了你挨了两拳，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她甩开程彦，往树林外跑。
周明川已经开车走了。
他回到月子中心时，孩子正在大哭。月嫂抱着来回走，奶也喂过了，尿片也刚换，怎么哄都不肯停。
“周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月嫂把孩子往他这边抱了抱，“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找爸爸。”
孩子听到周明川的声音，哭得更响，小脸憋得通红。
周明川站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接了过来。
孩子到了他怀里，很快只剩下一点抽噎。小手从襁褓里钻出来，抓住他的衣领，怎么拨都不肯松。
月嫂笑道：“你看，还是爸爸抱才行。”
周明川抱着孩子走到窗边，门外很快传来周嘉宜的声音。
“哥，你开门，让我看看孩子。”
周明川把孩子抱好，走过去反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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