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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归师父遗留的线索,这座古老道统覆灭之时,战场之上并未寻到几位核心传承人物的尸首,放眼整个玄真界,此后经年,也从未出现过与之修为、功法、气韵相近的疑似之人。
世间从无凭空湮灭的修行者,更何况是一众身负道统底蕴、手握重宝的顶尖修士,所以归师父猜测,他们身受重伤后躲在中央大殿之下的密道,但密道被对手完全封死,所以便死在了那里。
更具造化与诡谲的是,那出手封死密道的势力,还来不及开启密道、搜刮其中的传承重宝,不久之后便遭到第三方势力突袭,一战倾覆,跟着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
层层机缘巧合之下,这条藏着道统底蕴和传承的密道,便就此尘封千载,再无人踏足,当年那些苟延残喘、身负至宝的掌权者,连同他们的弥芥储物、毕生珍藏,还在静静沉眠地底。
归师父的线索并没有遗址的详细地形图,偌大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纵横交错,满目荒芜,根本无从分辨昔日殿宇排布,所幸欧阳寻博览群书、通晓古制,最善观山势、辨格局、勘古址,龟府少节主的名头,可不是白顶的。
只见他身形一晃,足尖点地,围绕整片遗址快速疾奔一圈,目光如炬,扫视满目残垣,不多时,他驻足定身,用一只铲子,在八个方向各掘一浅坑,仔细观察土壤之后,再度移步,于正北方更远一处空地,掘下第九处勘位坑。
做完这一切,欧阳寻直起身来,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手掌,信誓旦旦道:
“中央大殿的就在那里,”
他指了指正北方向的第一个勘位坑,
“我现在站的地方之前其实也有一片建筑,只是当年被毁得太彻底,所以看不出来了。”
一行人忙活起各自的活计来,萧聪在周围布置高阶传送阵的时候,其他人尽数手持神兵利器,着手清理覆盖在古建之上的参天老树与千年藤蔓,虬结的古木盘根错节,粗硕的藤蔓缠绕梁柱,层层叠叠遮蔽殿宇,看似根深蒂固、难以撼动,可在一众王族精锐与萧家将士的神兵利刃之下,不过是寻常草木顽石。
剑光起落,利刃翻飞,枯枝碎藤纷纷坠落,不多时,一条通向中央大殿内的小路便被清理了出来。
一行人踏步而入,迈入这座沉寂千载的中央大殿。
荒芜葱茏不过是殿外表象,这座大殿的地面全部由金刚岩铺砌而成,质地坚硬如神铁,壁垒浑然一体,所以殿内平整干爽,无草木扎根,无藤蔓蔓延。
殿内空旷寂寥,余风穿堂而过,带起丝丝岁月沧桑的凉意,欧阳寻弯腰俯身,指尖抚过脚下厚重的金刚岩地砖,顺着殿中格局缓步绕行一周,细细探查岩层肌理,片刻后抬首正色道:
“我靠,这里的金刚岩全被灌了佛藤汝,整块地面早已浑然一体,寻常外力、神兵劈砍,根本就凿不开啊。”
佛藤乳能让金刚岩融为一体这件事,萧聪也知道,这玩意儿可不好找啊,必须得是深海极阴佛藤才行,轻易得不到,可一旦得到,就是很粗很长的一棵,所以他猜测,既然密道入口是被佛藤乳封死的,那密道出口,八成也是。
旁人遇此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金刚岩封禁,或许只能束手无策,可他萧聪身为当世顶尖驭阵师,眼界与手段远超常人,怎么可能让它给难住!
佛藤乳能够成就坚不可摧且浑然一体的金刚岩,但也同时是金刚岩的弱点,因为其极阴极寒的属性,凭借极其精纯的重阳之力和太阳之力轮番攻击,可以将让整块金刚岩弱化,到时候配合神兵利器,将其凿开不成问题。
心意既定,萧聪右手一翻,取出一应布阵材料,开始着手布置法阵,耗时整整两个时辰,于大殿两处对角方位,布置了一座可以提供太阳之力的法阵和一座可以提供重阳之力的法阵。
太阳之力的力量当然是来源于太阳,而重阳之力则是凭灵材本源,精纯绵长,只是这次布阵耗费的布阵材料都是世间稀缺珍宝,成本极高,若是此行毫无收获,那他可就亏大了。
两座法阵成型,灵光交错流转,一暖一烈两股至阳力量,以恒定节奏交替攻击大殿中央的金刚岩地砖。
时光流转,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天际落日西沉,残阳隐没西山,天地间烈日气息散尽,太阳之力无从汲取,对角那座引日法阵随之渐渐停息。
萧聪见状,抬手丢下数枚上品灵石,暂时锁住两座法阵的运转,而后垂眸凝视脚下依旧古朴厚重、看似毫无变化的金刚岩地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忐忑,两时辰布阵、一个多时辰淬炼,耗时良久,可这金刚岩地砖看上去,一点变化都没有。
事已至此,半途而废最为可惜。年轻人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心思,右手虚空一翻,便将诛仙剑握在了手里,精纯浑厚的天道真力灌注剑身,漆黑剑体瞬间赤红如火,烈烈剑韵升腾而起,杀伐之气充斥整座大殿。
他双手握剑,狠狠朝着金刚岩一戳!
锵——!
清脆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骤然炸开,火星四溅,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刚岩,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戳下一块碎石!
萧聪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喜色,仅凭剑身传回的震荡力道与触感,他便能清晰判定,经过两座法阵的轮番淬炼,此处的金刚岩,硬度与强度已经大幅弱化,远不及巅峰之时的固若金汤,于是顺势施展独门绝技“破天毒龙钻”,诛仙剑贴身旋绕,他整个人化作一枚赤红陀螺,凌空旋起,裹挟着无匹钻力与杀伐之势,重重砸落地面。
轰轰轰——
连续数次旋转冲击,金刚岩地砖飞速碎裂迸溅,不到一泡尿的功夫,地面便被硬生生钻出一道直径两尺的规整洞口,黑黢黢的通道向下延伸,阴风习习,古意沉沉。
站在洞口边缘,萧聪俯身往下看,心中暗自庆幸,洞口紧贴密道两侧侧壁之间,位置堪堪,要是再往外挪一点落在侧壁硬岩之上,那他可就要大吃苦头了。
将萧家将们留在上面,萧聪带着其他人通过地洞进到密道之中,一丈宽的通道笔直向未知名处延伸,幽深莫测。
欧阳寻取出一枚照明宝珠,灵光熠熠,瞬间照亮整片幽暗密道,将周遭景致映照得亮如白昼。
密道规整宽阔,岩壁平整,显然是人工精心开凿而成,沿路每隔数丈,便静静躺着一具姿态诡异的斑驳骸骨,只是通道纵深极长,宝珠光芒有限,尽头处依旧被无边黑暗笼罩,没人知晓这条密道究竟通往何处,藏着多少隐秘。
萧聪刚欲抬步往前走,手腕突然被欧阳寻一把死死攥住,后者眼神凝重,低声说道:
“先别过去,小心有机关!”
说着,从弥芥中取出那只机关鸟和控制盘,摆弄几下,便放机关鸟飞了出去,飞了几个来回,降落十几次之后他才放心。
一行人开始往前走,萧聪打开归师父给的木匣,从中取出那件可以看见弥芥的玄器,这玄器没啥特点,就是一面镜子,只不过是半透明的。
每到一具骷髅跟前,萧聪便用这件玄器对其一番仔细探查,一连十几具骷髅,一枚弥芥也没发现,倒是奇奇怪怪的兵器和法宝捡了不少,这些兵器和法宝因为长时间缺少祭炼和灵力滋养,早已没啥大用,只能回头交给沈晋,让其当做冶炼材料给回收了。
一路走走停停,探查过三十余具枯骨,镜面之上,终于亮起第一个碎汞般的银色光点,萧聪眼眸微亮,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他们找到的第一枚弥芥了。
弥芥不足米粒大小,跟头皮屑差不多,它躲在腐烂的衣物之下,混在枯朽的古屑里,这玩意儿肯定不能用手拿,而是在用精神锁定之后,靠意念转移到木匣之中。
继续向前,接连探查六十余具遗骸,竟又寻得两枚弥芥,他们静静沉眠地底,不知封存着何等传承、何等珍宝,虽未曾开启,却已然让众人此行不虚。
意料之中的,密道尽头也是灌了佛藤乳的金刚岩,一行人这才返回中央大殿,而后整理人马,借助传送阵往燕峋山三尊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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