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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秒,紧接着连林雅诗都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秦渊看着她们,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自己干的事自己都没法完全辩”。案情上这当然是进展,是好事,可一摆回生活场景里,就怎么听怎么像他真的出去发展了一段质量很高的邂逅。
“行了。”他无奈道,“先说正经的。她确认昨晚那个男人在她脑子里留了句话,但她想不起来是什么。”
这话一出,气氛总算往正轨上拉回去一点。
宋雨晴神色也立刻认真起来:“确定?”
“八九不离十。”秦渊点头,“她还说,自己起身离开的时候,有种‘记住了’的感觉,但不知道记住了什么。”
林雅诗的神情也沉下来:“所以对方真在试着埋指令。”
“像。”秦渊道,“而且她对那个人的感受,现在已经开始从‘特别’转向‘危险’。说明那层覆盖还不是完全严丝合缝。”
“那下一步呢?”许悦问。
“继续盯她,也可能得继续接触。”秦渊说完,就看见面前三个人表情又微妙地变了。
他顿了顿,自己都觉得这话接得有点不巧。
果然,许悦幽幽开口:“哦,继续接触。”
林雅诗也很平静地补了一句:“原来这只是第一回合。”
宋雨晴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遮住了一点嘴角那丝似笑非笑。
秦渊彻底被她们搞得哭笑不得。
“你们到底是希望案子有进展,还是不希望?”
“都希望。”许悦很诚实,“但我们也有情绪啊。”
“那你们想怎么样?”
“态度端正。”许悦立刻道,“而且汇报要详细。”
“对。”林雅诗淡淡接道,“尤其是你用了哪些很会骗人的话术。”
“我没骗人。”
“那就是很会哄人。”
“我也没有特意哄。”
“一个意思。”
“……”
秦渊看着她们,忽然发现自己平时面对再复杂的嫌疑人画像、再难拆的行为逻辑,都能冷静往下捋;可面对这三个女生带着点不满、又带着点说不清意味的联合盘问时,反而一点脾气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她们不是真的在责怪他。
她们只是用这种有点别扭、有点好笑的方式,把那种“我们不想看你去对别的女生太好”的情绪,拐着弯说出来。
想到这里,秦渊反而彻底松下来,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呼了口气。
“行。”他说,“那我现在详细汇报,满意了吧?”
许悦立刻坐直:“开始。”
“从她进咖啡店开始讲。”林雅诗道。
“细节别漏。”宋雨晴轻声补充。
秦渊看着她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三个,真是……”
“真是什么?”许悦警觉。
“真能折腾人。”
“那你配合不配合?”
秦渊端起水喝了一口,唇角还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配合。”
这一晚,客厅灯一直亮到很晚。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斜进来,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而亮的光带。
秦渊起得比平时早,洗漱完下楼时,厨房里只有宋雨晴在。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正往杯子里倒热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早?”
“睡不着。”秦渊走过去,“她们呢?”
“许悦还在赖床,林雅诗在阳台打电话。”宋雨晴把热水递给他,“昨晚你又看资料看到几点?”
“两点多。”
“难怪眼睛有点红。”
秦渊接过杯子,没接话。他确实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反复过周芷瑶说的那句“等我往下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关键位置,却始终差一点没连上。
宋雨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
“先吃点东西再说。”
“不用忙。”
“我不是在忙。”她语气很淡,“我就是给自己做早餐,顺便多做你一份。”
秦渊笑了一下,没再推辞。
等两人安静吃完一顿简单的早餐,林雅诗才从阳台回来,手里还握着手机,神色比平时略沉一些。
“怎么了?”秦渊问。
“技术组那边传了一份新的轨迹分析过来。”林雅诗把手机递给他,“昨晚周芷瑶回家后,十一点左右又出了一次门,去了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杯热牛奶,然后回家,没有异常。但——”
“但什么?”
“她到家以后,在零点十七分,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空白。”
秦渊眉心微微收紧:“空白短信?”
“对。”林雅诗点头,“技术组追踪了一下那个号码,是虚拟号,注册信息查不到实名,已经停用了。”
“她本人记得自己发过这条短信吗?”
“目前还在观察。”林雅诗说,“今天早上我们的人在她出门上班时假装偶遇问了一句,她完全不记得昨晚有发过短信。”
宋雨晴在旁边安静听着,这时轻声插了一句:“也就是说,行动指令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植入了,只是还没完全激活,偶尔会以碎片形式冒出来。”
“对。”秦渊放下手机,“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明执行层面的意识被压得很低,几乎接近梦游状态。”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许悦的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她头发还有点乱,穿着睡衣走出来,看见三个人都一脸正经地站在客厅里,立刻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出事了?”
“不算出事。”秦渊说,“只是有进展。”
“什么进展?”
“她昨晚发了空白短信,自己不记得。”
许悦愣了两秒,脸慢慢白了一点:“那她现在不是很危险?”
“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内。”秦渊道,“我已经让人今天继续盯她,包括她的通讯、出行、社交动态,一旦有异常立刻干预。”
许悦点了点头,表情比昨晚塌实了很多,虽然眉眼间还带着起床气的困倦,但明显已经切换到正经模式了。
“那你今天有什么计划?”林雅诗问。
秦渊想了想:“我本来想今天再接触一次,但昨晚我们已经加过联系方式,如果今天又出现在她常去的地方,反而容易让她觉得太巧。”
“你的意思是先缓一缓?”
“对。”秦渊道,“至少今天白天不主动联系她,给她一点空间,看她会不会自己想起什么来。”
宋雨晴点了点头:“这样处理更自然。”
许悦在旁边打了个哈欠:“那你今天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
“暂时没有新的线索进来。”秦渊说,“不过我刚收到一条消息,一个老朋友今天下午有个聚会,问我去不去。”
“什么老朋友?”许悦警觉地抬了抬眉毛。
“以前在警校时的同学,后来转行做了私人安保这块。”秦渊拿起手机晃了晃,“叫陆柏舟。”
“陆柏舟?”林雅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不是去年那个帮人追回被盗名画,还上过新闻的那个?”
“就是他。”秦渊道,“他说今天下午有个私人聚会,都是些收藏圈和投资圈的人,想让我也过去坐坐。”
许悦一下子来了精神:“私人聚会?上流社会那种?”
“没那么夸张。”秦渊说,“就是几个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那我能不能去?”许悦眼睛都亮了。
秦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雅诗和宋雨晴:“你们如果想去,当然可以一起。”
许悦立刻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去不去?”
林雅诗想了想:“我上午还有点事要处理,下午应该可以。”
宋雨晴也轻轻点了点头:“我没什么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许悦高兴得连睡衣都忘了换,转身就往房间跑,“我去换衣服!”
秦渊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失笑。
林雅诗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她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旅行休假的?”
“习惯就好。”秦渊说。
宋雨晴低头笑了笑,没有反驳。
下午两点,一行四人出门。
陆柏舟约的地点在一栋旧式洋楼里,藏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老街上,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块很不起眼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陆”字。
许悦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地方也太低调了吧。”
“越低调越贵。”林雅诗评价道。
秦渊按了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开衫,戴着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干练。
“秦渊!”那人一看到他就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好久不见。”
“陆柏舟。”秦渊也笑了笑,随后侧身让开一步,“我带了几位朋友一起,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陆柏舟朝三个女生礼貌点头,“进来坐。”
洋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楼是打通的大厅,摆着几组深色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有张老式唱片机,正放着一首很轻的爵士乐。
已经有三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看起来都是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考究,说话时带着那种习惯性的从容和气场。
许悦小声对宋雨晴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聊什么特别高深的话题?”
“聊什么你都能接上。”宋雨晴轻声回她。
“那倒也是。”许悦很自信地点了点头。
陆柏舟带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又让人送了茶和点心过来,才坐下来和秦渊聊了几句近况。
“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个比较特别的案子?”陆柏舟压低了一点声音。
“消息还挺灵通。”秦渊说。
“圈子不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开。”陆柏舟推了推眼镜,“我请你来,一方面是叙叙旧,另一方面,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看看。”
秦渊端起茶杯,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什么事?”
“我一个朋友的母亲,最近出了点状况。”陆柏舟说,“他母亲今年六十二岁,平时身体很好,喜欢练书法,也常出去旅游,精神状态一直很稳定。可大约两周前,有一天早上她起床后,突然说自己很困,回房睡了一会儿,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是昏迷?”秦渊问。
“对。”陆柏舟点头,“医院做了全套检查,脑部CT、血液检测、各种神经反射测试,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可她就是醒不过来,睡得非常沉,偶尔会翻个身,偶尔会皱眉,像在做梦,但就是没有任何意识反应。”
许悦在旁边听得入神,忍不住问了一句:“会不会是植物人?”
“医生一开始也往这个方向排查,但后来排除了。”陆柏舟说,“植物人的脑电波会有明显异常,但她母亲的脑电波一直非常平稳,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平稳。”
林雅诗微微皱眉:“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到今天刚好两周。”陆柏舟的表情凝重了一些,“而且她儿子——也就是我那个朋友——有一天晚上陪床时,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秦渊问。
陆柏舟压低了声音:“他说他母亲在睡梦中,突然动了一下嘴唇,像是说了句什么。他凑近了听,只听见两个字——‘记住’。”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许悦脸上的好奇慢慢收起来,她本能地转头去看秦渊。
秦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记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陆柏舟点头,“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连续几天晚上都有类似的情况,但每次都只有这两个字,表情也很平静,像是在梦里跟着什么指令在做练习。”
宋雨晴轻声开口:“两周前发生这件事时,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他儿子也问过周围邻居和常去的书法社。”陆柏舟说,“都说没有异常,每天生活很规律,就是去公园散步、去书法社写字、回家做饭看电视,偶尔和儿子一起吃饭。”
“那她有没有失眠或者情绪波动的情况?”林雅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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