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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带着一行人直接来到了那栋三层建筑的楼下,此处的空间近乎完全被染成了昏黄色,夏德甚至有种隔着玻璃看世界的感觉。
她轻轻敲击房门后不久,房子中的另一位女仆打开了房门。这人看上去格外年轻漂亮,夏德和薇歌都很确定她穿着皮物。领路的女仆转身原路返回,房子里的女仆则继续引领一行十一人进入到了建筑内部。
昏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那巨大的门厅,奇异的光晕在视野的角落让这一切看上去更加的让人感伤,就如同夕阳照射在童年时房子地板时的模样。门厅两侧的墙壁前放着一张张柔软的沙发,沙发与沙发之间则用放着花盆的小橱柜隔开。
“请在此处等候,皮匠会单独与你们见面。”
女仆很是恭敬的对大家说道,于是五组人便各自在不同的位置落座,并且非常默契的相互保持着距离。
夏德搂着薇歌坐下来以后才去观察这座巨大门厅中的装潢,虽然这里是第四纪元的建筑,但内部风格却与“芬香之邸”非常相似。
建筑本身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正对房门的便是向上的楼梯,而门厅左右两侧各有走廊延伸向房子的左右两翼,这是很常见的建筑结构。
橱柜上摆着的鲜花娇艳欲滴,像是刚刚采摘下来,花瓣上的露水也倒映着昏黄的色泽;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就有些怪异了,仅仅是夏德和薇歌正对面的那三张画,便分别描述了鞭刑、烙刑与水刑,正常的房子可绝对不会在门厅放这种油画。
等待时间并不长,女仆上楼后不久便又回到了这里,随后将五组人中唯一的三人组叫了上去。
被留下的八个人谁也没说话,薇歌看了夏德一眼,但夏德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进行任何的动作。
第一组人离开的五分钟后女仆再次出现,这次叫走了两组共四人。随后又隔了五分钟,便叫走了除了夏德和薇歌以外的剩余两人,而在此期间刚才被叫走的人们一个也没有回来。
就在夏德猜测,那女仆是否会就此一去不回时,又是间隔了五分钟,女仆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示意夏德和薇歌跟她走:
“两位客人,久等了。”
于是夏德和薇歌牵着手随着女仆走上了楼梯,并且直接来到了建筑的三层。但这里并非目的地,走廊上架着一架梯子联通天花板,天花板上方则是这栋建筑的小阁楼。
小阁楼中散发着微光,看起来很像是阴森的恐怖故事中常出现的场景。而引路的女仆并没有走上去的意思,她站在了梯子旁做出了请的手势,夏德便率先爬了上去,随后伸手将薇歌也拉了上去。
阁楼相当低矮,面积也并不大。入口位于阁楼的东侧尽头,而灯光则来自西侧的尽头。木制的书桌上放着一盏手提式的煤油灯,而桌子后面则坐着一个女人。
对方的年龄不是很好判断,看起来像是三十岁,但仔细看又像是四十多岁。但她的光头在这种环境下非常显眼,夏德甚至能够感受到身边的薇歌在憋笑。
只是随后薇歌便不想笑了,因为她看清楚了对方的身后立着一些服装店常用的展示衣服的人偶,而每一具人偶上都穿着皮物。
皮物并未像是贴合人体一样的贴合住那些木制的人偶,这让场景显得更加的诡异。稍感不适的薇歌于是又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抿着嘴露出了惊惧的模样。
夏德当然也看到了光头女人身后的那些人偶,他甚至注意到了其中的三张皮物的长相,与提前上楼的那九人中的三人穿戴的皮物很像。
“请问,您就是皮匠吗?”
夏德询问道,带着薇歌走向那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旧书和一只很古旧的工具箱,同时夏德嗅到了一种奇怪的油膏的味道,随后他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保养皮物用的油料。
光头女人却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和蔼的笑容看着两人。薇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她便也开口说道:
“一位女士给了我皮物,并且说可以来这里对皮物进行改造,请问您是否可以帮忙?”
她又拿出了刚才的借口,但那女人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的夏德微微皱眉,紧了一下与薇歌相握的左手以后,两人绕过了桌子来到了桌子后方,轻轻一推,光头女人便睁着眼睛倒在了地面上。
稍作检查后光头女人身上的皮物被夏德剥开,而穿着皮物的则是一个没有自身人皮的女人。夏德和薇歌都不认识她,但她显然只是个普通人。
“这是什么意思?”
薇歌不解,夏德则明白了过来,声音直接传到了薇歌的心中:
“还记得吗?歌剧团的那个女三号,一直在搜寻各种漂亮姑娘的信息,为皮匠制作皮物找寻原材料。”
薇歌有些恍然:
“难道说,皮匠把我们当做那人引诱来的猎物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心中的交流速度非常快,直起腰的夏德没有再去管地面上的女人,和薇歌一同快步来到了阁楼的入口处。只是活板门已经被关上了,夏德尝试着拍击了几下,嘭嘭的声音显得非常沉闷,这扇活板门显然从外部上了锁。
虽然这里是遗物构造的场景,但文书级遗物本身并不强,这房子也没有太多的超凡特性,想要打开这扇门对夏德和薇歌来说都不难。只是两人没有这样做,因为一张泛黄的纸条从活板门的缝隙被塞了进来。
纸条上的字母相当清晰——
【桌上有剥皮工具箱,当一人被剥皮后,另一人才能离开。】
“不剥皮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夏德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又和薇歌回到了那张桌子旁。金属工具箱被他们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针线、镊子和皮尺,当然,数量更多的还是大小不一的各种刀具。
这口箱子里三分之一的工具都具有低语要素,也就是说这里的不少工具都是【皮物会馆】出产的遗物衍生物。靠着这些工具,就算是连杀鸡都不会的普通人,想来也能轻松地剥取一张皮物,纸条上的任务其实并不难。
“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痛苦与折磨中剥取的皮物,才能获得最美的姿态。如果其中能够添加背叛与爱意,嫉妒与虚荣,那么那张皮物就会更美了。”
薇歌轻声说着自己对皮物的了解,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枚最小尺寸的小刀。刀具的手柄看起来很厚重,但薇歌拿在手中却感觉它非常的轻盈:
“如果我早早过世,剥下我的皮物,作为遗物留给你,你会因此永远思念我吗?当你和其他姑娘上床的时候,让她穿上我的皮物,这样一来也算是我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这句话符合精神有些崩溃的普通人的发言,但这句话可不在提前商量过的计划之中。见夏德略显惊愕的看着她,薇歌摇摇头,将那枚小刀又放了回去:
“只是不知为何,略微有些感慨而已。”
“也许你该喝药了。”
夏德提醒道,薇歌于是取出香精小瓶喝了一口,随后询问道:
“既然你不想要我的皮,那么现在应该做什么?”
阁楼的窗户也是锁着的,夏德同样没有尝试着强行将其打开。随后他又检查了一下那张桌子的抽屉,在确定毫无收获后,他看向了立在房间阴影处的那些人偶。
人偶穿着皮物,皮物身上则穿着衣服,见夏德伸手要去检查那些东西,薇歌没有去帮忙,毕竟她真的感觉这些东西很恶心。
而这次的检查居然有所收获,夏德在两个不同人偶的口袋里,分别找到了一张简易的阁楼地图和一把钥匙。
根据地图搬开了角落里的箱子后,新的活板门出现在了地面上。钥匙正好匹配此处的锁孔,打开了活板门后,下方便是三楼的一处不知名房间。
用阁楼里的绳索绑在那张桌子上以后,夏德率先顺着绳子爬了下去,随后他又接住了从高处按着裙摆跳下来的薇歌。这房间里开着煤气灯,看起来是三楼的会客室。
而在会客室中,刚才引领两人前来的女仆正等待着他们。
“所以,你就是皮匠?”
夏德挡在薇歌前面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夏德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结论。
女仆则是点点头,保持着女仆的礼节说道:
“两位客人,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与我做交易,而你们是第一次来到我的面前。
穿戴皮物,或者变成皮物,这需要经过考验才能进行。合格的皮物穿戴者不应该惧怕皮物,更不应该轻易因皮物的诱惑而随意杀人,这两点非常重要。你们通过了考验,所以两位的来意是什么?”
夏德看着她,两人此刻的距离不算特别远,但夏德却依然无法确定对方到底多强。遗物衍生物的强大不能单纯用低语要素的强弱来判断,更何况对方身上穿戴着的不止一件皮物,这严重影响了夏德的感知能力。
没人知道“皮匠”们那一层层皮物下的真实到底是什么,伪人们给的资料中认为,皮匠根本就是一层层的皮物构成的怪物,皮的下面还是皮,皮的下面还是皮,当撕开最后一层皮,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种说法也是目前对【皮物会馆】的研究者们的主流看法,皮匠也许很久之前也是普通生灵,后来他们为自己穿上了一件件的皮物,而他们自身则逐渐消磨,直至完全不存在。并且当代的研究者们普遍认为,皮匠根本不需要储存皮物的容器,它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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