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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一年,八月初三。
铁网山。
苍茫的山峦连绵起伏,金秋的阳光洒落在层林尽染的林间,将这片皇家猎场染上了一层辉煌的色泽。
山脚下,旌旗招展,帐篷连绵,数以千计的御林军护卫在四周,将猎场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是铁网山围猎的第三日,亦是最为盛大的一日——皇帝亲临,百官随驾,众皇子陪侍。
高台之上,明黄色的华盖下,雍和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目光如炬,俯瞰着下方整装待发的狩猎队伍。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贾琮立于武将之首,一身玄甲,手按佩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的视线在不远处的一队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宁国府的队伍,为首之人正是贾蔷。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昨日晚间,贾蔷派人送来密信,言明今日围猎恐有变故,让贾琮务必小心。
贾琮心中早有警觉。
这一段时间以来,朝中暗流涌动。太上皇元熙帝虽已退位,但余威犹存,朝中仍有不少老臣勋贵暗中效忠于他。
而太上皇的几个皇子,也各有心思,蠢蠢欲动。
尤其是二皇子,其舅父年羹尧手握西北军大权,近年来与太上皇走动频繁,隐隐有拥兵自重之势。
三皇子吴王更是行踪诡秘,时常与白莲教的人接触,意图不明。
四皇子越王倒是个老实人,整日只知道吟诗作对,不问世事。
五皇子齐王寇伟,年方二十,素来与人为善,在朝中没什么势力,却与贾琮、贾蔷二人交好。
今日围猎,正是各方势力汇聚之时,也是最容易发生变故的时刻。
“朕素闻铁网山野兽凶猛,今日朕要亲自下场,与诸卿共猎!“
雍和帝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中气十足,威严赫赫。
“陛下万年!“
群臣再次跪拜。
号角声响,围猎开始!
三千御林军分为数路,驱赶着林中的野兽向中央区域汇聚。
皇帝的车驾缓缓前行,皇子们随侍在侧,文武百官分列其后。
贾琮率三百京营精锐护卫在车队左侧,与右侧的锦衣卫遥相呼应。
“琮叔。“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贾琮转头,只见五皇子齐王寇伟骑着马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殿下有何吩咐?“
贾琮拱手道。
“吩咐倒没有,就是想提醒琮叔一句。“
寇伟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今日这围猎,怕是不太平。孤昨日收到消息,说是林中有大批来历不明之人聚集,恐对你我不利。“
贾琮眉头一皱:“殿下消息从何而来?“
“孤的那位夫人有些门路。“
寇伟的夫人是五品官员之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不知有这等本事。
贾琮心中暗自记下,正要再问,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刺客!护驾!“
惊呼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是刀剑相击的铿锵声和惨叫声。
贾琮脸色大变,猛地拔出长刀:
“保护陛下!“
他一夹马腹,率亲卫如旋风般冲向皇帝车驾。
只见前方密林之中,数百黑衣人如幽灵般杀出,直扑皇帝御驾!
这些黑衣人人数虽不多,却个个武艺高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负责护卫的御林军猝不及防,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杀!“
贾琮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芒,将一名冲过来的黑衣人劈于马下。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玄甲。
“好胆!“
贾琮怒喝一声,刀势不停,连斩三人,杀入敌阵之中。
他的亲卫紧随其后,三百精锐如同三百头猛虎,杀入黑衣人的队伍之中,顿时将对方的攻势遏制住。
与此同时,右侧的锦衣卫也杀了过来,两下夹击,将黑衣人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护驾!“
贾琮冲到御驾之前,只见雍和帝已从龙椅上站起身来,面色阴沉,目光如电。
“何方贼子,竟敢行刺朕!“
雍和帝怒喝出声,声震山林。
一名黑衣人趁乱杀到御驾之前,手中长刀直取雍和帝首级!
“陛下小心!“
贾琮大骇,正要飞身救援,却见一道身影从旁闪出,手中的短剑精准地刺入黑衣人的咽喉。
是贾蔷!
“琮叔,陛下交给我!“
贾蔷一剑杀死刺客,转身护在雍和帝身前。
贾琮微微点头,转身继续厮杀。
黑衣人的攻势虽猛,但在京营精锐和锦衣卫的联合绞杀下,渐渐不支。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不好!“
贾琮脸色大变。
只见漫山遍野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数目何止上千!
而在这支大军的中央,一面绣着“年“字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年羹尧!“
贾琮瞳孔骤缩。
年羹尧,西北大将军,二皇子的亲舅舅,竟敢公然造反!
“哈哈哈!“
一个狂妄的笑声从林中传出,紧接着,一员身披金甲的猛将策马而出,手中的长枪直指御驾:
“陛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来人,随本将军诛杀昏君!“
年羹尧一声令下,上千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御驾。
雍和帝面色不变,嘴角甚至浮现一丝冷笑:
“年羹尧,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阴谋吗?“
“传令下去,动手!“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原本溃败的御林军忽然士气大振,杀声震天,而更多的精锐部队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年羹尧的叛军团团包围!
“什么?!“
年羹尧脸色大变。
“年将军,你以为陛下会毫无防备吗?“
寇伟策马而出,脸上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杀气:
“陛下早已料到你会反,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
年羹尧脸色铁青,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终于看到了御驾旁边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龙袍的老者,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太上皇——元熙帝!
“父皇!您……“
年羹尧难以置信地看向元熙帝。
元熙帝面色复杂,叹了口气:
“羹尧,朕老了,不想再折腾了。“
“但你年轻气盛,不肯善罢甘休……“
“罢了,罢了,一切到此为止吧。“
元熙帝话音刚落,便有数十名高手从人群中闪出,将年羹尧团团围住。
年羹尧面如死灰,手中的长枪“当啷“一声落地。
“我……输了……“
叛军群龙无首,顿时四散奔逃,或跪地投降。
雍和帝缓步走下御驾,来到元熙帝面前。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雍和帝躬身行礼:
“父皇受惊了。“
元熙帝摆摆手:
“罢了,你赢了。“
“朕累了,想歇歇了。“
说完,元熙帝转身,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离去,背影佝偻,尽显老态。
雍和帝目送父亲离去,目光复杂。
“琮叔。“
贾琮策马上前,抱拳道:
“末将在!“
“叛军虽败,但余孽未除。朕命你率京营清剿叛党,一个不留!“
“遵旨!“
贾琮领命而去,率军追杀残余叛军。
贾蔷则护送雍和帝回营,一路无言。
这一场铁网山围猎的血腥政变,就此落幕。
而大周朝堂的风云变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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