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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的身影狼狈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半截价值连城的粒子刀断刃，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玩意儿兀自散发着微弱的故障余温，像是在无声控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荒诞不经。
几个胆子特别小的学生已经瘫软在了墙角，面无人色。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好几个学生猛地从地上弹跳起，看也不敢看讲台上的许言一眼，直接一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但教室里依然剩下另外一小部分……眼神彻底变了的学生。
之前那个带头起哄的学生，他似乎也懂得在这时候必须要抓住机会了！
展示自己能屈能伸身段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讲台的方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大……大仙！前辈！老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
“我不该嘲笑您！求求您！求求您收我为徒吧！我也想修仙！”
在他作为带头的示范之后，教室里剩余的学生们也都围了上来。
“是啊！前辈！我们错了！”
“您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我可以拿很多香火钱孝敬阁下！只要您教我仙法！”
毕竟，亲眼目睹神迹的冲击力，足以颠覆他们过去二十年形成的脆弱世界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跪拜，许言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家伙说到底也只是一群投机主义者罢了，许言给不了他们好处，他们对许言的信赖值就会狂降。
唯有江心月，自己这位ALLYES的小徒弟，他才是许言真正看重的。
而且许言上这节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他
这些学生，无论是逃跑的还是留下来的，都会成为最好的传声筒。
他们会把今天在课堂上发生的事情——悬浮的木剑，被打碎的窗户，被更垃圾的木剑斩断的高科技粒子刀、被吓跑的死魂帮杀手等等等等。
通过各种渠道，或添油加醋、或惊恐万状地传播出去。
校园论坛、社交网络、私下闲聊……
很快，“江门大学惊现神秘修仙讲师，神通广大吓退黑帮”之类的都市传说就会开始发酵。
这比他自己去费力宣传有效得多。
至于收徒？
修仙这种东西，贵精不贵多。
教的人多了，就不值钱了，也失了那份神秘感和逼格。
“尔等……尘缘未了，凡心未定，与仙道无缘。”
许言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语调，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学生一眼。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旁，同样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江心月。
“此间，唯有心月一人，心志纯笃，与贫道有师徒之缘法。”
一句话，直接给其他人判了死刑。
那些跪着的学生顿时面如死灰，有的想要再辩解几句。
但因为许言刚才惊为天人的表现，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在许言一甩手表示送客之后，他们虽很不情愿，但他们也只能假装走出教室，却还是远远看着这里。
想着兴许能够偷学到一招半式？
而江心月这边嘛…前辈他说我是唯一有缘的弟子！
我就知道老娘是万中无一的天之娇女！
嘿嘿…接下来，前辈会传授我什么样的惊世功法呢？
是像传说中那样，能够引动风雷、掌控五行的秘术？
还是能够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心法？
又或者，是能让我更快掌握御剑之术，像前辈一样挥手间斩断强敌神兵的剑诀？
无数种只在古老典籍或幻想作品中存在的可能性，在她脑海里不停的运转着。
然而，许言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幻想吗，拐了个非常诡异的弯。
许言瞅着江心月那要将自己吃干抹净的眼神，心里反而纠结了起来。
要教什么功法呢？
按照套路，应该是先教一套基础的吐纳法门，让她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筑基入门。
但问题是……
许言抬头，透过那破碎的窗洞，望向外面那永远灰蒙蒙、甚至带着刺鼻气味的天空。
天地灵气？
就这23世纪，重度工业污染，连纯净空气都是奢侈品的世界状态，哪来的屁个天地灵气？
怕不是吸一口进来，没修成仙，先得个硅肺或者重金属中毒暴毙了！
要不教她点强身健体的内家拳？
比如之前忽悠学生用的那个八段锦？
不行不行，那玩意儿逼格太低了，跟修仙完全不搭边，更配不上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场面。
得搞个既符合修仙概念，又能利用当前环境的……
等等，环境？污染？工业废气？
许言灵光一闪，一个大胆到离谱、也邪门到极点的想法冒了出来。
就它了！
“心月。”许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表情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修仙之路，万法归宗，亦需因地制宜，顺应天时。”
“看此方天地，浊气弥漫，清灵匿藏，寻常引气之法，已不合时宜，甚至有害无益。”
江心月连连点头，前辈果然考虑周全！看来寻常仙法确实不适合这个时代了！那前辈要教我什么呢？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许言话锋一转。
“此世虽清气难寻，却另有一物，看似污浊不堪，实则蕴含至刚至阳之能，若能善用，亦可作为修行之基石。”
“前辈指的是？”江心月好奇的问。
许言缓缓吐出四个字。
“工！业！废！气！”
“……哈？！”
江心月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工…工业…废气？
就是那些工厂烟囱里冒出来的，五颜六色，闻起来能把人熏晕过去，吸多了会致癌致命的有毒气体？
用那玩意儿……修仙？
她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极度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已经不是挑战常识了，这是在挑战生物的生存本能！
“前辈，您是说吸，不对引那些烟囱里的毒气入体来修炼？”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
许言看到她这反应，知道不拿出点理论依据是不行了。
“心月，莫被表象所惑。”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且充满信服力。
“你可知那工业废气，其源为何？”
“是是工厂燃烧，化学反应。”江心月凭着基础知识回答。
“非也，非也。”许言摇了摇头，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其更深层之本质，乃是大地深处亿万年之‘精石’，被凡火煅烧，机械研磨，粉碎其形，提取其真！”
“那看似污浊的气体，实则是‘精石’碎裂后，其中蕴含的本源之气，历经烈火与巨力锤炼，所释出的一缕，至刚！至阳！至纯之精粹！”
“至刚，至阳，至纯，精粹？”
江心月被这一连串听起来很厉害的词砸得有些发懵，本能地试图用自己所学的科学去理解。
“精石”…可以理解为矿物、金属？
“煅烧研磨”…工业提炼过程？
“释放出的精粹气体”…听起来…好像，似乎，勉强……跟某些金属蒸汽或者高能量粒子有点类似？
“寻常凡人不堪承受，是因其过于刚猛霸道。”
许言继续加码。
“但修士则不同！若有正确法门引导，便可将这‘废气’中的狂暴能量炼化吸收，化为己用！淬炼肉身，增长真元，其效用之迅猛，远胜于吸纳那些早已稀薄不堪的所谓‘天地灵气’！”
“此乃乱世之法门，险中求胜之道！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
许言这番半科学半玄学的解释。
尤其是最后拔高的乱世法门，险中求胜的说法，让江心月原本极度的怀疑开始动摇了。
她仔细琢磨着精石粉碎提取，至刚至阳，能量霸道这些词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诡异，很危险。
但前辈是真正的仙人，他的眼界和认知，岂是自己能揣度的？
而且，前辈能用一把破桃木剑斩断粒子刀，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将致命的工业废气转化为修炼资源？
或许这真的是一条只有在这个时代才能走的捷径？
看着江心月脸上怀疑与认同不断交织的复杂神色，许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只需要最后一个推力。
这，就是信任的力量。
“自然，此法颇为凶险，若你心存疑虑，贫道亦不强求。”许言以退为进。
果然，江心月一听这话，立刻把心一横。
前辈如此坦诚，是自己道心不坚了！
父亲只有七天时间！自己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前辈说能行，那就一定行！
“不！晚辈没有疑虑！”
江心月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虽然她的脸色还有点发白…但此时必须要表现出对师傅的无比信任才对！
她相信她的许言师傅一定不会骗她的！…大概？
“晚辈愿学！请前辈传授此法！”
许言内心笑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善。”
成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工业废气修炼法给具体编出来了……嗯，这个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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