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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王李景遂学习洪州之策,深知事态严重,当即带着侍卫出城巡逻查看灾情。炽热的阳光如同火球般炙烤着大地,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侍卫们个个汗流浃背,李景遂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查看农田旱情,慰问受灾百姓,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与此同时,南唐境内的米商们嗅到了商机,开始大量囤积、运输粮食,试图哄抬物价。一封来自潭州的书信,经由抚州辗转传到洪州,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人心惊:“潭州米价已涨两三倍,各地米商纷纷囤粮,恐有断粮之危。”仅靠查封囤粮远远不够,想要从根本上稳定粮价、解决百姓吃饭问题,还需撬动那些手握大量粮食的米商。
洪州的五大米商根基深厚,掌控着境内大部分粮食流通,只要能让他们带头平价售粮,其他小商人自然会跟风效仿。思索片刻,李景达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他并非要让这些米商无偿捐献粮食,毕竟商人逐利是本性,强逼只会适得其反。
他的计划是“半卖半送”——让米商以略高于平时但远低于当前市价的价格出售粮食,其中超出常规市价的部分,由洪州衙门出资补贴。这样一来,米商有利可图,不会拼死抵抗,百姓也能买到平价粮,官府的压力也相对较小,可谓一举三得。当下,李景达便吩咐手下备好请柬,准备宴请洪州五大米商,将这一计划当面告知,争取他们的配合。
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热,但李景达的心中,已然有了应对这场大旱的完整蓝图,只待一步步付诸实施。李景达与众人来到米行询问,米价还是30文一斗,那平常走街串巷的小贩卖20文一斗米,看见李景达要买米,一下子将米价改为90文一斗,李景达侍卫上前理论,那小二叫来打手说道:“爱买不买,嫌贵就绕道走。”侍卫王裕教训完以后,才知那是幕后老板的规矩,想要买散米可以,大量买米不行。李景达让人查封了几家米商,并贴告示告知城中百姓,恶意抬高米价者严查。并规定米价30文,特殊时期也不能超过百文。
董、孙、陈、顾、罗姓五大米商掌控这洪州,及周边几个州的米行,很多小商户都以他们5家马首是瞻,五家之中董、孙、顾家最有实力。听说是王爷宴请也不好拒绝,宴席上王爷也知道这五个老狐狸很难搞,必须要杀鸡敬猴。
平日里,五家互通声气,压粮价、抬米价、卡漕运、囤私粮,府衙几番想整治,都被他们用银钱打点、私下抱团顶了回去。官员换了几任,愣是动不了这五只老狐狸分毫。李景达一时半会也查破不出这五家的幕后之人是谁?
如今李景达来洪州,就是要与这五家合作,可是这五家却和王爷玩起心眼,明这散卖虽不抬高价格,反倒暗中锁仓囤粮,暗暗筹划着秋后抬价,要把全城百姓的血汗都榨进自家米仓。明眼人都能看懂门道,这五户豪门利欲熏心,眼里只有银钱,不顾民生,不惧官府,寻常说辞、温和规劝,根本入不了他们的耳。
几番差人递帖邀约,五家老奸巨猾,要么托病,要么借生意推脱,个个圆滑避事,不肯到府衙一绪。直到这次王府亲下宴帖,明摆着是亲王设宴,尊荣在前,这皇亲宗室的宴席,便是天大的情面,也是实打实的威仪,他们纵是再刁钻油滑,也万万不敢公然抗旨拒宴。
那日王府后花园设宴,亭台临水,廊下挂着宫灯,案上珍馐满席,酒水醇香。董老爷、孙东家、顾族长领着陈、罗两家主事,一身锦缎华服,面上堆着恭谨笑意,眼底却藏着精明算计,落座时互相递着眼色,心照不宣。
他们个个都是人精,进门那一刻便懂:这顿饭,从来不是吃酒叙旧,是王爷摆下的敲山震虎局。
李景达端坐主位,面容沉静,眉眼间自带宗室威严,席间闲话风月,谈水路漕运,说田亩收成,句句温和,却字字都落在粮米命脉上。五人一味打哈哈,装傻搪塞,嘴上满口应承,实则滴水不漏,不肯松半分囤粮让利、平价放米的口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亭外晚风渐凉,在磨蹭就要近凌晨了。
王爷重重放下手中酒盏,声音不高却带着沉凝力道,压过席间所有虚与委蛇的客套:“五位都是扎根洪州几代的世家,掌一城粮米,护一方市井,本王素来敬重。可如大旱将至,城外百姓庄田无收成,你们反倒锁仓囤粮,暗抬米价,拿捏生计。”
他目光缓缓扫过董、孙、顾三人,眼神冷冽,洞穿人心:“本王知晓,你们是积年老狐狸,油盐不进,软话说尽,阳奉阴违。好好劝,你们不听,好好商,你们不应。”
话音一顿,亭内瞬间死寂,五家主事脸上的笑意尽数僵住。
李景达语气陡然沉厉:“既然好话讲不通,那本王便只能,立规矩,正粮行!”
一语落定,廊外隐立的护卫齐齐沉步现身,刀甲微鸣,寒气直逼席间五人。
董老爷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孙家东家喉头滚动,顾家族长再也端不住从容,眼底终于露出真切的慌意。
他们心里明镜一般:王爷这席酒,是最后通牒。今日若还执意抱团把持粮价、罔顾民生,下一个被开刀立威的,便是他们五家里头,第一个撞刀口的那只“鸡”。
李景达把五个人分别关押起来,先他们的性子。五家夫人接到消息都来府衙探望老爷。并让暗探秘密观察,这五家人的言论,是否漏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并暗中派人去他们老爷的书房查出什么书信往来,并派人盯着洪州衙门官员。
王崇文匆匆赶来,李景达问道:“王刺史,何事如此慌张。”
“潭州来报,米商价格抬高2至3成,还好及时控制,现在已经将恶意抬高米价的米商稍作惩罚,听闻米商与军中参谋勾结,现在已被查处,潭州米价恢复稳定。”王崇文说完,与李景达两眼对视。
二人不同而和说道:“军中官员?”
王崇文当即召集全军大小将官,故意虚张声势,谎称罗、陈两家已然招供,并许诺给一众涉案人员戴罪立功的机会。魏参谋心中有鬼,连夜仓皇出逃,结果刚跑出去就被当场擒获。经过几番严厉审讯、层层追问,他终于扛不住,亲口认罪,还把洪州知府也一并供了出来。
魏参谋拿不出凭证,只说到与他联络的是洪州司仓参军廖延。
李景达顺藤摸瓜洪州司仓参军廖延,因“私吞军粮万石”被弹劾流放。廖延作为钟茜的下属,其贪腐行为侧面反映了洪州漕运系统的贪腐生态,也说明钟茜作为分管领导,要么“纵容默许”,要么“参与分赃”,李景达不想追查了。
董、孙、顾三族,本就与金陵宗亲脉络,私底下还与太子李弘冀牵有暗线,靠着宣州、润州两地的米粮漕运、商路塔桥,盘根错节织就了一张利益大网。李景达看他们面无惧色,又打听道他们让仆人连夜送信往金陵方向。倒是这陈、罗两家根基浅薄、胆子极小,事发之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半分底气都没了。
李景达先拿这两家开刀,他们家母已来求情多日,李景达怎么会轻易放人。
他们的账目混乱,贪墨的银两虽不算惊天动地,却牵扯出好几桩地方官吏的勾结舞弊案,证据确凿之下,李景达毫不手软。三日后,府衙贴出告示,两家主犯被抄家,家产半数充公,全族流放闽地。
旨意下来时,那两位夫人瘫坐在府衙门外,泪尽声嘶,终究是没能挽回。闽地偏远,瘴气弥漫,虽允许他们经商谋生,却也是断了回洪州的念想,不过是给了条苟活之路。
董、孙、顾三家的处境则微妙得多。他们背后有金陵宗亲撑腰,与太子李弘冀的间接联系更是让李景达有些为难。三家夫人并未像另外两家那般哭闹,反倒沉下心来,托人递了消息给宗亲,又暗中联络李弘冀的亲信。而李景达也深知,这三家根基深厚,若强行查处,恐怕会牵动金陵政局,引发不必要的动荡。他本意并非赶尽杀绝,只是想敲打一番,收拢权力。
就在局面僵持之际,齐王李景遂忽然出面了。他与李景达一母同胞,性情温和,素来在宗亲与朝堂间周旋,颇得人心。李景遂先是登门拜访李景达,兄弟二人闭门长谈了半日。他既肯定了李景达整顿吏治的初衷,又委婉提及三家对金陵漕运、米粮供应的重要性,直言“覆巢之下无完卵,若逼之过甚,恐损国本”。随后,李景遂又分别召见了董、孙、顾三家的族老,晓以利害,劝他们主动向李景达示好,交出部分不法所得,承诺日后安分守己,辅佐李景达稳定地方。
有了李景遂的周旋,三方终于找到了平衡点。董、孙、顾三家主动献上半数家产,联名上书,愿受李景达节制,今后经商必遵法度,且会全力保障宣、润二洲的米粮运输,支援洪州军需。李景达见目的已达,也不愿再深究,便顺水推舟,免去了三家主犯的罪责,只罚了些银两,仍让他们掌管家族生意。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流放闽地的两家成了杀鸡儆猴的先例,而董、孙、顾三家则在李景达的掌控下继续经营,李景遂的从中斡旋,既保全了宗亲颜面,又维护了朝堂稳定,更让李景达的权威得以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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