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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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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重生凤倾天下在线阅读全集:小说全文全集番外第七十五章:挨了一巴掌第七十五章:挨了一巴掌

    几个宫女和太监一起将摔在地上的华初雪扶了起来,楚王和王后两人跟着走到弦月跟前,他们两个像是都没看到弦月手背上的伤口一般,王后转过身,将啜泣的华初雪抱在怀中,柔声安慰。

    “公主你看…”

    楚王看了倒在地上的球球一眼,眉宇间晕染着几分不悦,他颇有些为难的盯着弦月,显然是希望弦月能够息事宁人。

    有道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球球虽然只是一只小猫,却是雪儿最喜欢的,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捉伤了她的手背,她打得她吐血,这确实是扯平了。

    弦月斜眼看着楚王,那眼神极淡极淡,像是没有任何重量的鸿羽,落在脸上,却像是针尖一般,楚王一凛,心里打了个突,被她这样淡淡一扫,他竟忍不住有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这就是楚国的待客之道?”

    她的声调上扬,再配上那上扬的凤目,越发显的威严,楚王的身子不受控制向后退了两步,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难道一条人命还比不上一直发疯的野猫来的珍贵吗?”

    弦月转过身,在众位大臣错愕的神色下,为自己斟了杯酒,放在唇边,微微的抿了一小口,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那碧绿的杯缘,不着痕迹的动作,竟比青楼瓦院的那些女子还要添上几分魅惑,却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想要靠近却又心生畏惧,自叹不如,这样的感觉,众人忍不住将视线投在站在一旁的兰裔轩身上,这个人也是一样,笑容温和,诱人亲近,却在向前走了几步的时候,生生顿下脚步,仿佛自己是世间的污泥,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他蒙尘。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你总会觉得差了些什么,却又是那般的协调,两个人,仿佛就是的一对,只有彼此才能配得上彼此,只有彼此才是彼此最好的归宿。

    “更何况我还是凤国的公主。”

    那淡淡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狠戾,也很清楚的表明了弦月的决心,她不想就此作罢。

    白战枫站在白鳌的身边,他看不到弦月手背上的伤口,可此刻的大殿却那般的安静,也或许他的耳朵真的太过灵敏,他能清楚的听到那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是夏天夜里的滴水声,然后,地上,那一点点渐渐汇聚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站在兰裔轩身后的雷云看了自家的公子一眼,突然上前,牵起弦月的手,然后手上像是变戏法一般,多了纱布和止血的药。

    弦月看着躬身的雷云,轻笑出声:“有其主必有其仆,雷云,你可比兰裔轩有良心多了。”

    倒在王后怀中的华初雪突然停止了啜泣的声音,望着站在弦月身前毕恭毕敬的弦月,雪白的肌肤,眉梢眼角还带着点点的泪意,楚楚可怜的模样,清纯的狐媚眼被迷蒙的泪水氤氲,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在场的,有谁不知道,雷安雷云两人是兰裔轩几乎是形影不离,奴才做什么,自然需要主子授意,再不然也是揣测上意,他们认定,雷云这样做是兰裔轩的意思。

    弦月挑眉看了兰裔轩一眼,他的表情淡淡的,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白鳌见自己的孙子按捺不住,一直用眼神警告示意,白战枫怒目圆瞪,走到弦月跟前,她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好,雷云正低头认真给她上药,那一道道的鲜红,触目惊心,甚至可以看到手骨,好锋利的爪子。

    “哎呦。”

    弦月皱着眉头,故意惊呼了一声,白战枫慌忙冲了过去,抬头看着她,关切之态尽显:“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便沉着脸,吃着一旁的雷云:“你下手轻点。”

    雷云抬眼,冷冷道,将手上的纱布递给白战枫:“那你来。”

    白战枫横了他一眼,他的力气一向大,下手也没个轻重,而且他要是把弦月弄痛的,她一定不会给自己留半分颜面,对着自己大呼小叫,被老爷子看到,他又要生气了。

    弦月面对楚王,嘴角微勾:“要是这伤口是在初雪公主身上…”

    弦月的话还没说完,楚王已经变了色,脸上的笑容不在,抬头挺胸,瞪着弦月:“雪儿她也不是故意的,公主何不息事宁人?这可是楚国。”

    居然连威胁都用上了,弦月微微一笑,却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她身边的白战枫突然站了起来,漆黑而又深邃的眸,带着狰狞的冰冷杀气,直直的与楚王毒对上,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楚王的心一凛:“楚王也知道这是楚国吗?楚国至今也有五百年,你们这些王公大臣能安享富贵至今,全都是我们白家的功劳,这些年,为了楚国,我们白家做了多少牺牲,你们知道吗?”

    白战枫边说边突然揽住了弦月的肩膀,指着蹙眉挣扎的弦月,似染上了浓浓的沉痛,站在他身后的白鳌也是一副心伤的模样:“这是我的女人,我白战枫的女人,白家大公子的女人,楚王难道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吗?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凤国的公主,凤国的太子殿下最最宠爱的公主,楚国有几斤几两,你们自己清楚,楚国怎么样?楚国和周朝没什么两样,就只是一个空壳子,而且还是个腐烂了的空壳子,凤国的殿下多宠爱公主,鸡蛋和石头相撞,难道你想整个凤国为初雪公主的任性陪葬吗?”

    弦月愣住,她转身,眼角刚好能够瞥到身后站着的白绽放,满身骇人,脸冷的能将人冰冻起来,可这样被他抱着,弦月却觉得温暖,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白战枫,其实也不错嘛。

    “不过是只野猫而已,伤了不该伤的人,就该受到惩罚,就算是死,那也是她活该,王上只看到初雪公主殷殷啜泣,没看到弦月的手已经受伤流血了吗?球球是她带来的,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刚才如果不是弦月躲闪的快,她现在受伤的也就不是手了,而是脸,或许毁容,那还是轻的,那锋利的爪子要是落在她的眼睛,你以为凤国的公主真要在我们楚国的王宫发生了什么三长两短,这天下还能有楚国吗?初雪公主不该为自己的过失道歉吗?”

    或许楚国并不是那么弱,但没有白家的楚国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倘若弦月的脸真的被那只猫给伤了,或者是眼睛被弄瞎了,他就直接打开城门,和凤国的军队里应外合,这样的王室,要来本来就没什么用处。

    楚王呆了,王后呆了,身后的那些大臣更是错愕不已,他们没想到在江湖长大的白战枫说起话来居然是这样头头是道,有些人是本能的惊叹,而另外一些人却听出了些门道来,那球球跟在公主身边近十年,早就有了感情,她喜欢兰公子,可一直以来,兰公子对她却始终不冷不热的,倒是对那弦月公主,亲近的很,她嫉妒,所以这一切根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白战枫。”

    弦月低低的叫了声,靠在白战枫的怀中,眼波流转,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的口才居然这么好。”

    她直起身子,刚想要拍掌为他喝彩,手上拿着的酒杯却被他夺了去,只轻轻一捏,那杯子立刻化成了碎片,而白鳌也终于回过神来,向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苍老的声音异常矍铄,大喝出声:“白战枫!”

    连名带姓了,其怒气可见一斑。

    白战枫转过身,杯中残留的酒划过他的手背,在他的掌心流淌,然后,那些细小的碎片像是锋利的飞刀一般,横空而出,朝着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球球袭去,那汹涌的气势,像是翻滚着的海水,将一切淹没。

    然后,那只原本只有嘴巴吐血的野猫球球,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插满了碎片,在地上动了动,身上的鲜血像是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啊,球球。”

    “我的球球。”

    球球在地上抽蓄了一阵,那宝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大,却再没有合上,她便软软的倒在地上,没动半分。

    华初雪尖叫着,红红的眼圈,更多的泪水喷薄而出,她的步子跄踉,推开揽着她的王后,跑到了已经死去的球球跟前,那白白的绒毛,瞬间被鲜血染红,那样炫目的红,倒映在她的眼底,深深的刺痛她的心。

    弦月看着蹲在地上悲痛欲绝的华初雪,挑眉看着身后的白战枫,手中的酒杯已经被他成为杀掉球球的利器,她自是没有半分的同情,她凤弦月的命难道还比不上一只野猫吗?

    挣脱开白战枫的手,经过楚王和王后的身边,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自是不悦,而在看向地上的华初雪时,却又满是怜爱。

    弦月走在华初雪跟前停下,看着地上浑身流血的球球,啧啧出声:“怎么就死了呢?”

    那声音,像是在惋惜,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插在华初雪的心口,她的眼角扫过她煞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的同情,痛还不够,她还要让她记住这种痛。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如果她胆敢犯她,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样的话在她的字典根本就不存在。

    她的命,她若是不愿,就算是阎王也不能要,若是没了眼睛,她和废物有什么两样,那样的自己,哥哥该有多心痛?

    美女蛇蝎,她现在可算是认识了,华初雪,真真是浪费了这样一个好名字,不过倒是和她极为相衬,绝色倾城,可心却是阴冷毒辣。

    “白战枫,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毕竟是公主的爱宠,怎么也该给她留个全尸啊。”

    那凉凉的口吻,将人心里的伤瞬间扩大千百倍。

    兰裔轩却只是笑,狠?她方才手中拿着酒杯,不就是为了这样做吗?白战枫不过是先下手,将她想要做的事情先做了而已,那温和的眸光直直的落在华初雪的身上,竟隐隐的带上了几分警惕戒备。

    “你看看,你看看…”

    弦月指着球球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片,白战枫冷着脸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地上的球球,没有半分怜惜:“死不足惜。”

    弦月收回手,突然笑出了声:“不知道能不能用针缝合起来。”

    弦月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华初雪,猛然睁大了眼睛,蹲在地上的华初雪突然跪在了球球的跟前,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中,伸手,轻轻的梳理着她身上已经被血染红的绒毛,那动作,极为的小心翼翼,那双清澈的狐媚眼空洞而又茫然,手不时会扎到那些锋利的瓷片,可她却浑然未觉,依旧温柔的抚摸着,嘴唇微动,也不知在念些什么。

    若这样的华初雪只是让弦月吃惊的话,而她下边的动作却动作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宝蓝色的眼眸,在夜里本就十分恐怖,再加上她临死前的不甘,更是恐怖万分,而华初雪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一下下的将她身上的瓷片拔了出来,那动作,若是小心翼翼还好,可是不是,与方才的温柔极尽的不同,那几乎是毫不留情的,每一次都会有大量的鲜血溢了出来,她的脸,也是冰冷的,弦月甚至怀疑,她那微微转动的动作几乎能将那死去的球球痛的醒过来。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一边拔还一边掉着眼泪,不单单是她,就算是站在她身后见多了大世面的白战枫也是忍不住的惊讶,就只有兰裔轩,眸光平静,没有丁点的意外,那眼眸的阳光像是被阳光遮掩,也染上了几分阴沉,似还染上了点点的愧疚。

    “雪儿,你…你在…做…做什么?”

    楚王抑制不住的惊讶,那问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而一旁的王后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

    “嘘。”

    华初雪将沾满鲜血的手放到唇边,那清澈的眸被鲜血染红,像极了抑制嗜血的狐狸精,对着楚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楚王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向后退了两步。

    “不要吵到球球。”

    她指着怀中的小猫,动了动唇,楚王没看懂,弦月却看的明白了。

    最后一块瓷片被拔出,华初雪小心翼翼的将球球放在地上,当与那双狰狞的眼睛对上的时候,弦月忍不住打了突,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就是你,就是你…”

    她手指着弦月,那原本白皙的指尖,不停的有鲜血汇聚,然后凝结成珠,坠在地上。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白战枫将弦月护在身后,弦月却没有让,她的掌心似乎在冒着冷汗,却不是因为害怕,她只是觉得恐怖,这个世界,除了她心底一直担忧着的那件事,没有什么可以让她退缩,只是,她真的很难将之前那个笑起来甜甜,梨涡深陷的华初雪联想在一起。

    “就是你害死我的球球的。”

    滴答,又一滴血液凝聚,掉在地上,发出让人心惊的声响。

    弦月尚且如此,其他的大臣更是,好些早就是脸色苍白,现在的华初雪完全就和鬼没什么两样,而那些女眷,更是在她拔掉球球身上的瓷片的时候,看着那喷涌的鲜血,更是趴在一旁,不停的作呕。

    “雪儿。”

    兰裔轩听到华初雪的话,脸色不由的一变,喝了一声,弦月不由将视线转到兰裔轩身上,这样的兰裔轩,她之前从未见过。

    “轩哥哥。”

    华初雪对着兰裔轩露出自以为美丽动人的笑容:“她害死我的球球,我要报仇,我要让她痛。”

    说时迟,那时快,华初雪突然转过身,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兰裔轩也已经动身,弦月见那蓝色身影飘动,很快回过神。

    好快的速度,这是弦月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有人比她的速度还快,这根本就已经突破了人的极限,还有那双眼睛,她心里一惊,那不是人的眼睛,没有丁点的温度,却又不是空洞,她有目标,她的目标就是自己,牢牢的定在她的身上,阴狠的毒辣的,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能罢休。

    白战枫却还是一惊,这华初雪何时有这样的身后。

    “啪。”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清欢殿,弦月看着华初雪,满是惊诧不甘,而华初雪则看着兰裔轩,可怜而又委屈,还有不敢置信。

    第七十六章:决绝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就只有众人屏气凝神发出的淡淡声响,四周的枝叶茂盛,那轻微的呼呼声居然听的一清二楚。

    电光火石间,白战枫握住了华初雪扇了弦月一巴掌的的右手,惊愕不已,她没想到,这个一直养在深宫的公主,发起疯来,居然会有这样敏捷的速度,不,那已经不是敏捷就可以形容的,快如闪电,弦月的反应灵敏,她的速度和身手他都是见过的,却还是挨了那一巴掌,那样的速度,根本就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的极限,若不住灌注了真气,他根本就不可能扣住她的右手,若是自己,自己也是躲不开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轩哥哥。”

    华初雪看着兰裔轩,眼泪当真是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滑落,更像是喷涌的泉水,不知何时方休,那晶莹的泪水和脸上的鲜红融为一体,完全没了天下第一美人的风华,狼狈不堪,那是一个失意的女人。

    天下第一美人,却也是天下第一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的声音弱弱的,还有着低低的哽咽,兰裔轩的那一巴掌不轻,纵然是隔着重重的血水,那鲜红的五指印记却依旧清晰可见。

    “你居然打我。”

    她的眼泪掉的越发的凶,仿佛兰裔轩对她动手是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谁让你学的?谁让你学的?”

    兰裔轩连连问了两声,似斥责,却依旧能听出点点的沉痛。

    华初雪瞪大眼睛,望着兰裔轩,又惊又恐,吓的不敢出声,而楚王,王后还有一干的大臣,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这样始料未及的情况,让他们有些发懵。

    弦月捂着自己左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她皱着眉头,用舌头用力舔了舔左边的牙关,浓郁的血腥味几欲让人作呕,华初雪携势而来,那一巴掌的力度她最是清楚,若是一般的女子,怕早就飞出去了。

    弦月转过身,对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地上顿时多了一大滩血,触目惊心,那些原本处于惊愕状的人,瞬间被恐怖掩埋,他们娇柔如柳的初雪公主居然将凤国的羲和公主打的吐血,这可怎么办?凤国的太子殿下不会真的攻打过来吧,看白大公子的模样,明显是偏袒凤国的羲和公主的,这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倒霉的可是他们啊。

    弦月像是没有听到他们倒抽气的声音,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擦干自己嘴角的血渍,清亮的眼眸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尖锐而又锋利,她盯着华初雪,那些的碎片纷飞,那眼神,更是冰冷一片。

    这是她第二次挨巴掌,以前是苏芷心的时候,苏父苏母虽然不待见自己,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们丝毫不敢怠慢自己,不要说这般狠狠的扇她巴掌,便是怒目斥责也是少的,唯一的那一次,是哥哥落水,凤玄凌气愤打自己,她认了,那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错,是她害了哥哥,就算是他把自己杀了,她也认了,但是华初雪凭什么,她到底凭什么?或许她此刻比自己还要难受,毕竟打她的那个人是她最爱的人,但是这能代表什么,那是她活该,兰裔轩打了她并不表示她就消气了。

    她凤弦月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更不是谁都能打的,这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没脸是凤国,还有她的哥哥,谁都不能让她的哥哥没脸,谁让他没脸了,不管是谁,她就要将她的脸踩在地上,还有那些坐视不管的大臣,都要教训。

    她想也不想,向后退了几步,伸手就要去取腰上的玉笛,兰裔轩急急的走到她跟前,摁住了她的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弦月觉得怒火中烧,就像是有一把火在她的心头燃烧,那种感觉,仿佛有人在她的心里倒了燃油,然后呢,临近爆炸。

    弦月想也不想,甩开兰裔轩的手,那眼神,起初是恶狠狠的,而后,很快染上了笑意,淡淡的,冰冷的,嘲讽着兰裔轩的自不量力,更多的还是陌生,那种感觉,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相处了好几个月对她处处照顾的兰裔轩,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兰裔轩只觉得冷,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居然也可以伤人,他没松开弦月的手,不发一言,反而握的越发的紧。

    弦月微蹙着眉头,心头的怒火还在燃烧,挣扎不开,可她却没有发作,她觉得挺费劲的,真的,这个世界能伤害你的就只有那些你在乎的人而已,如果不放在心上,他做什么又与自己何干呢?

    这样想,弦月心头的怒火平息了许多,眼底没了方才的阴郁,嘴角上扬,是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绽放的花朵,越来越灿烂,她能感觉到兰裔轩的手在一点点的松开,她伸出左手,弹了弹兰裔轩握着自己的右手的手臂,那种感觉,就好像拂去身上不值一体的灰尘。

    “我和你很熟吗?”

    她仰着头,眨了眨眼睛,那模样是无辜的,清亮的眼眸却是生疏而又漠离。

    越过兰裔轩的肩膀,她能感觉得到不远处那清澈的狐媚眼,尽是得意,那昂着的下巴,就像是只打了个翻身仗的孔雀,那骄傲的姿态,弦月有种将她的下巴卸掉的冲动,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本事,如果两个人真的动起手来,她未必就是对手,她不做赔本的买卖,但是此仇她非报不可。

    “不是自己的东西,捉的太紧也没用。”

    弦月的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她伸手,将兰裔轩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然后狠狠的挥开。

    “不过既然兰公子开口,我怎么能拂了你的面子呢?”

    快,那是丝毫不逊色于华初雪的速度,那白色的轻的没有任何重量的纱裙,霎时变成刚硬沉重的旌旗,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打在脸上,像是冰锥一般,生生的痛,穿透衣裳,在身上划开一道道的口子。

    兰裔轩转过身,手上却捉了个空,那凌厉的劲风打在她的手上,拇指和食指之间,划开一道口子,很快,就有鲜血滴了出来,雷云见了,吓了一大跳,慌忙走了过去,想要替他包扎,却被兰裔轩制止,跟在弦月身后追了上去。

    弦月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飘到华初雪的跟前,然后,便是啪啪啪的连续几声的响。

    华初雪也是始料未及,她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她不是答应了轩哥哥作罢的吗?怎么还会对自己动手?她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轩哥哥的看法吗?

    华初雪最先感觉得到不是疼,而是兰裔轩的看法,所以在弦月打了她之后,她甚至连还手的想法都没有,而是顶着那张被弦月打肿的脸,用那双勾魂的媚眼楚楚可怜的盯着兰裔轩,哽咽的声音,满含哽咽,弱弱的叫了声:“轩哥哥。”

    然后,眼泪在瞬间肆虐。

    弦月惊呆了,不是觉得自己下手太重,而是她被华初雪的反应骇到了,她刚才能打自己一巴掌,可见身手是不弱的,所以她才会假装答应同意兰裔轩作罢,就是为了让华初雪放松警惕,而且白战枫还捉着她的右手,她如果反抗,他也一定会帮着自己,这样自己是不会吃亏的。

    对于疼痛,虽然不是很敏感,但是能不挨打当然就不挨打了。

    可她却还是担心的,所以在教训完了华初雪以后,才会马上连连后退几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华初雪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对着兰裔轩装可怜,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就算是深爱着白战枫无法自拔的念小鱼,放弃了原则也尊严,也不会让自己如此卑微,这样的爱情,已经不能用委曲求全四个字来形容了,根本就是畸形。

    自己明明有反击的能力,为什么要寄希望于别人,自己动手不是更方便更解气吗?

    转念一想,弦月又很快想到了其中的缘由,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兰裔轩确实优秀,在她看来,全世界的女子都会深深的喜欢上他的,所以,她是想让兰裔轩狠狠的教训自己一顿,然后不再和她抢吗?还是让兰裔轩认清她的真面目,她就是个出尔反尔的泼妇,可是比起自己,她又好到哪里去,刚才自己不是也发疯了。

    美人就算是皱眉依旧是美人,可要是发疯耍泼,那就是疯子了。

    因为一个男人,还是个腹黑阴险的男人,她可从来就没想过。

    她笑,目下无尘,那是真正高傲的笑容,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的兰裔轩,走到华初雪的跟前,掏出手绢,替她擦掉脸上的血迹,那动作,是全所未有的温柔,那一幕,真是该死的刺眼,好像有人拿着一根刺扎在她心尖的位置,弦月脸上的笑容,果然,一个人的温柔是不能习惯的,而华初雪为仰着头,像只乖巧的小猫,贴在他的身上,却还不忘向她炫耀。

    白战枫已经松开了华初雪的手,走到弦月跟前,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弦月脸上红肿的印记,见弦月皱着眉头,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小心翼翼:“这皇宫确实太闷了,下次再不要来了。”

    楚王和王后见自家的宝贝女儿受了欺负,刚好上前斥责一番,也想要挽回楚国的颜面,凤国的公主又怎么了,毕竟这是楚国,走了两步,却被白战枫狠戾的眼神扫了回来,就好像是一头困兽,想要冲出牢笼,发了疯一般的想要将那些人靠近的人咬死。

    “走吧。”

    白战枫握着弦月的手就要离开,弦月向后仰了仰,看着他,露齿一笑,没有感伤,也没有他想象的心痛,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白战枫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几分,果真就是没心没肺的,这样也好,不会受伤。

    “等等。”

    弦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白战枫却不让,弦月用力的踩在他脚上,白战枫吃痛,手微微松开,弦月借力就推开他的手,走到桌边,直接拿了盛满酒的酒壶,走到兰裔轩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兰裔轩转过身,他的脸上是与方才他温柔的动作极为不相符的淡漠,甚至没了以前的温和,盯着含笑的弦月,眼底不由又冷了几分。

    弦月侧过身,对着身旁站着的太监勾了勾手指,指着兰裔轩方才坐着的位置:“把兰公子的杯子取过来。”

    太监看了看弦月,又小心的瞅了瞅兰裔轩,见他没有阻止,依言就要去取杯子,却被雷安抢先一步,跨步走到弦月跟前:“平日里对我吆三喝五,现在怎么这么客气了?”

    “我和兰公子不熟,哪能劳烦他的人呢?”

    弦月的不熟说的万分肯定,那眼神也是生疏的不能再生疏,完完全全就是在看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雷安被她气的不轻,可兰裔轩没开口,他终究也不敢说些,愤愤的将手上拿着的被子就要塞到弦月手上,弦月拿着杯子的手指着他手上举在半空的杯子:“你端着就好。”

    雷安心里困惑,盯着弦月看了半晌,拿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弦月举起手中的酒壶在杯上斟满了酒,然后指着另外一个小太监将华初雪用过的杯子也一并拿过来倒满了酒,单手拿着两只杯子,走到华初雪和兰裔轩跟前,将酒杯分别递到他们手上。

    “美丽善良的初雪公主。”

    弦月刻意咬重美丽善良四个字,高扬的声音满是冰冷的讽刺:“谢谢你手下留情,没把我这个情敌打死。”

    她用手中的酒壶撞了撞华初雪拿在手上的杯子,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抿唇笑出了声:“哦,我差点忘了,初雪公主不会也不能喝酒。”

    眸光转动,她的手放在鼻尖,衬的那双眼睛越发的清亮,就像是夜里的明珠,闪闪发亮,照进一切的污垢,斜眼看着地上的死猫,笑出了声:“平日里那么乖巧的东西,怎么发起疯来居然这样恐怖,真是会装。”

    弦月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齐齐集中在华初雪身上,方才心里恐慌,没能转过弯来,弦月这样一提醒,大家的心思顷刻间就活跃了起来。

    在磐城大会上,这羲和公主可是夺魁的,看这阵势,白大公子为了讨心上人欢心或许放了水,可那么多的高手在场,这公主必定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初雪公主一直呆在皇宫,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那些文官或许还糊里糊涂的,不过那些武官心里却是通透的,这初雪公主和那只猫一样,都是伪装的温顺乖巧。

    弦月看着咬牙切齿的华初雪,碍于诸人在场却不能发作的模样,心里欢喜,手中耳钉酒杯微微用力,直接与她手中的酒杯相撞:“但愿公主能和你的轩哥哥,有情人终成眷属,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兰裔轩侧头,看着那欢快的祝福从弦月的口中奔出,那黑亮的眼眸满是真诚,她是真的如此希望的,手中的酒杯握紧,脸上的笑意越浓,可那眼神却越来越冷。

    “兰公子,我有内功护体,你那样是冻不死我的。”

    弦月侧过身的,对上的便是兰裔轩冰寒的眸,用自己的手撞了撞他的手肘:“兰公子这段时间处处关照,弦月真是感激不尽。”

    弦月偏过脑袋,对身后的雷安雷云道:“将来你们家公子大婚也一定要让人通知我一声。”

    微抿着的唇,划出冰冷而又讥诮的弧度,那脸上挂着的浅浅的笑容,该死的刺眼:“等我回到了凤国,一定会备上大礼的。”

    雷安的眉头不由的蹙起,这个女人的心真狠,他真为他们家公子不值,还觉得愤愤不平:“好心当作驴肝肺,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子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

    “雷安。”

    雷安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被兰裔轩喝止,雷安双眼通红,火焰燃烧,死死的盯着弦月,恨不得扑上去把她烧成灰。

    雷安却还是觉得不甘心,闷闷的说道:“明明知道我们家公子想娶你,你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弦月却听的一清二楚,心在这一刻更是坚硬如磐石,她难受,她就要让那些让她难受的人痛苦十倍,百倍,想娶她,她现在不愿嫁了,考虑都不考虑了。

    彭!瓷片碎了一地,壶中的酒也溅洒了出来,她站在兰裔轩和雷安中间的位置,一字一句:“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一个脚踩两条船的人。”

    碎片飞溅,插在心尖的位置,好像有鲜血潺潺流出,弦月盯着兰裔轩,直到在他的眼底发现那抹沉重的痛,才笑出了声,然后毫不留情的离开。

    “雷云,回去将我的东西收拾好。”

    她伸了个懒腰,不雅的打了个哈欠:“还是住客栈自在。”

    “枫儿,你给我站住。”

    白老爷子大喝了一声,年纪虽大,中气却依旧十足,白战枫转过身,看了老爷子一眼,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拔腿追了上去。

    兰裔轩看着弦月离去的背影,脊梁停的笔直,纤细却又倔强的要命,那飞扬的发丝,仿佛没有任何的羁绊,就像是她的人,潇洒而又随意,除了那个人,对着谁都可以冷血无情。

    “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转过身,望着同样看着她的华初雪,淡淡的口吻,像是死水般,不起波澜。

    第七十七章:别有目的

    弦月气势汹汹,所经之处,带起一阵的凌厉的劲风,值班的守卫和途经的宫女太监虽然都不认识,不过却见她是从清欢殿方向出来的,只低着头让道,皆不敢出声阻拦。

    弦月行走在前边,健步如飞,那些太监宫女只觉那素白的疾风从眼前吹过,刚抬头,却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恍若夜里的迷雾,这个人,虽然极快,不过还是有眼尖的看清了他的脸,不知有谁惊呼了声:“白大公子。”

    其余的人一惊,忙垂下脑袋,齐齐恭敬的叫了声:“白大公子。”

    白战枫不理那些人,只盯着那素白的身影,不让她淡出自己的视线,上次在姻缘山石那女人在他眼皮底下逃过一次,他紧跟在身后,不敢有丝毫大意。

    “弦月。”

    他叫了声,可弦月却没有应他,那娇小的身影,在浓黑的夜里,越发显的孱弱,想到她身上背负的责任,白战枫越发觉得心疼,恨不得代她承担一切。

    “凤弦月。”

    白战枫又继续叫了声,他以为弦月是难过,是伤心,想想也是,她与兰裔轩平日里虽然针锋相对,两人的关系却是谁也融不进去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却不放心她一个人独自伤心。

    弦月听白战枫在后边叫她,皱着眉头,跑的越发的快,暗想,这白战枫怎么阴魂不散啊,难道还怕她想不开吗?怎么可能啊,不就是兰裔轩吗?他爱找谁找谁,爱对谁好对谁好,虽然是有点不舒服,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弦月跑的飞快,一双眼睛比夜里的鹰还要明亮,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楚国的皇宫,纵然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却也是树木森森,进宫的时候只觉得这冬日的了彩色生机勃勃的,比起那些花花草草好看了许多,现在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好处。

    弦月微微偏过头,她从清欢殿出来,一直跑的飞快,白战枫虽然追的急,却还是落了一大截,勾唇一笑,再往前跑三丈,刚好是个岔口,通往三个方向,而那三个方向又延伸出好几条,弦月想也不想,寻了出树木茂密,最好藏身的位置,躲进了茂密的树丛中。

    白战枫岔口,四处看了眼,除了茂密的枝叶,随风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哪里有弦月的身影,浓黑的眉头懊恼的皱起,那人,跑的真快,躲的更快。

    “弦月。”

    “凤弦月。”

    “你给我出来。”

    白战枫叫的大声,惊动巡逻的守卫,慌忙往这个方向赶,以为是刺客,一看是白家的大公子,纷纷放下手下明亮锋利的银枪,躬身齐齐的叫了声:“白大公子。”

    却见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给我找,看看附近有没有人。”

    白战枫命令道,转念一想,平日里那女人虽是是嬉笑随意的模样,可毕竟是一国公主,若真被他们瞧见自己掉眼泪的模样,岂不丢脸,到时候怕是恨死自己了,白战枫慌忙叫住那些就要去寻人的羽林军,烦躁的挥了挥手:“都给我滚,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那些人不明白白战枫这短短的时间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过在楚国,就算是这是皇宫,白家人也是说一不二的,他们的命令就是皇命,是不能违抗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白家未来的当家,想也不想,当下便散去。

    “弦月,凤弦月,我不笑话你,给我出来。”

    弦月就蹲站在他身前不远的一棵大树上,从这个方向,借着夜里璀璨的灯光,甚至可以瞧清白战枫眼底的焦灼,她身子动了动,动作轻巧,因为是在夜里,风有些大,白战枫根本就难以察觉。

    不笑话她,弦月险些笑出声,原来他不担心自己寻死,而是觉得自己会偷偷躲起来掉眼泪啊,在他白战枫眼里,她凤弦月是会为兰裔轩掉眼泪的女人吗?不过呢,看在他这么关心自己的份上,这件事她就不计较了。

    凤弦月是个很自私的人,除了凤久澜,休想她为别人掉眼泪,至少现在,谁都没那个资格。

    她靠在树背上,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布,摊开,竟然是一副地图,从标志着的清欢殿来看,这是楚国的地图,皇宫四处都燃着琉璃宫灯,借着树叶间的缝隙她的手指缓缓移动,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最后手指落在一处名为藏机楼的地方。

    暗自记下了路线,又将东西塞进怀中,掰开叶子,已经没瞧见了白战枫的踪影,她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可能是回去了,再不回去,白老爷子可是要扒了他的皮了。

    素白的身影,恰若展翅的蝴蝶,翩然落地,弦月拍了拍手,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朝着天机楼的方向奔去。

    白战枫在原地呆了半天,没瞧见弦月,暗想可能是自己找错了方向,便往相反的方向离开,哪知才转身,恰恰看到那素白的身影离开,因为是在夜里,周围树木茂密,弦月自然是没有发现。

    这茂密的树丛,在刚才帮了她,现在让她暴露了行踪却不自知。

    弦月轻而易举的避开那些巡逻的羽林军,躲在藏机楼的树上,随手扔了个石子在门口,守在门口的人见了,大呼了声:“谁。”

    然后举着手上拿着的银枪,四下散开,一个也不剩,弦月笑的越发得意,拍了拍手,果然是这样,笨的和猪一样。

    迈过台阶,从怀中掏出细小的金簪,刚对准锁扣,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大喝:“凤弦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弦月拿着金簪的手僵住,转过身,看着黑衣沉脸的白战枫,想要如他所愿,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不过这事对正处于得意洋洋状态的她而言着实有几分难度,不着痕迹的抽回金簪,放在身后,走到白战枫跟前,昂头看着他,用比他的声音回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反正有白战枫在,就算被人发现了,那些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白战枫低头看着弦月,只怪夜里的灯光太过明亮,他的眼神也过利,将那张脸看的一清二楚,那清澈明亮的眼底,根本就没有眼泪的痕迹,哪里有半分的伤心和酸痛,反倒是比往日多了些激动。

    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这根本就是个铁石心肠,没心没肺的女人,除了凤久澜,哪里还会为其他人掉眼泪,他再笨也知道弦月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也觉得意外,以前她一直嫌皇宫太闷,所以宁云烟才会在天下第一楼设宴,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原来是有目的的。

    有些同情兰裔轩,却又觉得幸灾乐祸,两个人都不喜欢,兰裔轩现在有华初雪那个女人绊着,小鱼已经和大师兄成婚了,这样看来,他的胜算还大些。

    “你要找什么,我回头给你。”

    白战枫走到门口,靠在门上挑了挑眉,那自信笃定的模样,仿佛只要弦月要的是里边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双手奉上。

    弦月看着白战枫,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每走一步,她都在衡量,到底是让他帮忙还是自己独自行动?

    因为犹豫,弦月的眉头不由的蹙起,或许这对白战枫来说并不是难事,毕竟他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这藏机楼,看上东西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取走,如果是她的话,弦月仰头,看着眼前三层高的建筑,眉头蹙的越发的紧,君品玉只说在藏机楼,并没有告诉她在哪里,如果每次偷偷摸摸来,偷偷摸摸的找,这得多久啊。

    这样一想,弦月心头顿时有了主意,走到白战枫跟前:“听说楚国天涯海角的地方尽头有一棵长生树,百年开花,每到这个季节就会结果,只要能吃上一颗,就能延寿十年。”

    君品玉的话,弦月自然不会全信,不过上次的神仙草确实是有止痛效果的,如果真的能延寿十年,她就摘一袋子背回凤国,她知道长寿果一说确实荒诞不羁,可她还是想捉住,牢牢捉住。

    天涯海角,白战枫能明显感觉得到她在这四个字的时候的笃定,还有在提到长寿果是势在必得,几乎只是在一瞬间,黑亮的眼眸睁大,死死的盯着弦月,扣住了她的手。

    那急促紊乱的呼吸喷在脸上,灼热的烫了她的肌肤,弦月却不管不顾,另外一只没被白战枫的手在他的跟前摊开:“给我地图。”

    君品玉也和她说过,天涯海角,也名死亡谷,凶险万分,而且具体位置就只有每任的楚王才知道,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轻易告诉自己的,还不如在这藏机楼来寻。

    “没有,没有,根本就没有地图。”

    弦月挑眉看着惊变的兰裔轩,那黑亮的眼眸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沉痛,甚至还有未知的恐惧,弦月肯定,白战枫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你肯定知道。”

    弦月盯着白战枫惊恐的眸,一字一句,万分肯定。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战枫挥开弦月的手,双手弦月的手,整个人无力的靠在靠在门口,像是失去了支撑,瘫坐在地上。

    弦月吃惊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白战枫,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她更是好奇,到底天涯海角有什么东西,能让这样一个铁血的硬汉顷刻间变成这模样。

    她蹲在地上,扣住白战枫的手,微仰着头,白战枫的脸色煞白,嘴唇是青紫色的,而且还在不停的颤抖,她有几分不忍心,可那柔软却是瞬间即逝:“白战枫,你在撒谎,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在哪里,在哪里。”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她非去不可,谁都拦不住。

    白战枫抬头,看着弦月,挥开她的手,站了起来,不敢与她的眼睛对视,他望着漆黑的夜那颗最为璀璨明亮的明星,突然有种错觉,仿佛是要陨落了一般,一时间,心绞痛难受。

    “是,我知道。”

    白战枫转过身,盯着弦月,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呼出的气息再不是灼热,而是冰冷的,连带的,四周的空气也在瞬间凝结成冰:“我不会告诉你的,永远都不会。”

    乌黑而又深邃的眸,弦月不想去深究那眼底为何会有那样的沉痛,白战枫素来说到做到,他说了不会告诉自己,就必然不会告诉自己,可她却越发的好奇,那里边到底有些什么。

    弦月的心里是气愤的,可她也知道,白战枫这样做必然有自己的缘由,但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因为那份迫切,眼前的这个人明明知道答案,却不告诉自己,这种感觉简直令人捉狂。

    弦月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忍着没有发作,死死的盯着白战枫,他却还是一脸冰冷的骇气,沉默不语,与自己对峙。

    不告诉她就算,她难道不会自己找吗?

    愤愤的转过身,走到门口,从腰上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开门工具,身后的白战枫却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冲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过她手上的金簪,然后竟然将他折成了两段。

    弦月看着空空的手,她心头本来就有火,兰裔轩是这样,白战枫也是这样,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心头塞了根管子,然后用火点燃,瞬间引爆,雪白的肌肤因为愤怒而涨的通红,她伸出手,想也不想,用力的推开白战枫,白战枫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很快又冲了上去,扣住了弦月的双手,手上的力度很大,弦月因为吃痛,甚至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也白战枫却不管不顾。

    “我不想看着你送死,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不准去,不准去知不知道!”

    他一遍遍的重复着,然后使劲的晃着弦月,像是要把她给摇醒一般。

    “就算是送死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弦月被他晃的有些难受,心里憋着气,想也不想,脱口道。

    白战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如果现在手上有绳子,他一定会将弦月绑起来,然后栓在自己身上,管凤国会怎么样,他就是不会让她冒险的,凤久澜来了更好,他也一定不会让她去的,只有他才能劝得住她。

    无论白战枫怎么说,弦月却还是一脸的坚决,他无奈的松开她的手,整个人坐在门口,仰头看着跟前的弦月:“从现在开始,我每时每刻都会守在这里,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踏进一步,我还让人不眠不休的将地图找出来,然后毁了,彻底毁了。”

    弦月真的有冲上去将他暴打一顿的冲动,她龇了龇牙,恨不得她能变成锋利的钢刀,然后将坐在地上的那个人撕成碎片。

    “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为了凤久澜,就算是让你自杀,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何况是我。”

    白战枫开口,淡淡的陈述着这个让人心痛的事实。

    弦月挑了挑眉,既然他知道,就不该让着自己的道,他的功夫好,可若真动起手来,他未必就是自己的对手。

    “来人。”

    白战枫的话音刚落,那些巡逻的,潜藏在暗夜的羽林军全部朝着这个方向奔来,四面八方的宫墙上,全是弓箭手,白战枫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只在眨眼便出现的数千人:“论身手,我们不相上下,我对你肯定是狠不下心来的,而你为了凤久澜,怎么会对我手下留情,我打不过你,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刀剑无情,我情愿你受伤,甚至被他们的箭射死,也不想到时候连你的尸首都找不到。”

    弦月瞪大眼睛看着白战枫,她低估了他的决心,竟是丝毫不输于自己。

    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尸首都找不到吗?但是她已经决定了,她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我会让羽林军加强戒备,不准你进宫,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进宫了,我就让人将这藏机楼给烧了。”

    弦月盯着白战枫,原本略有些黝黑的肌肤竟然也染上了几分苍白,额头上有几分细密的冷汗,嘴唇是青紫的,说话的时候,她还能感觉的到颤抖,还有坚决,坚决,该死的坚决。

    弦月深吸一口气,她觉得现在的白战枫就是个疯子,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疯狂,或许出发点是为了自己,但是她不需要,也不接受,她不想被钳制,但是却无可奈何。

    “白战枫,算你狠。”

    她手指着白战枫,跺了跺脚,挥了挥手,带着一身的怒气愤懑,转身离开。

    白战枫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凝聚成点,最后消失不见,才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般,瘫倒在地上。

    弦月确实觉得气愤,想想,明明马上就可以知道了,那个人却咬紧牙关,死都不说,这就算了,还将她的路全部堵死了,她如何能不生气,她气的想杀人,她一声骇气,宫里的太监宫女见了,如鸟兽散开。

    冷静冷静,一定还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办法的,弦月在心底一遍遍的念着,不停的深呼吸,整个人的情绪终于慢慢的平稳了下来,大脑也不再是一片的混沌。

    君品玉说死亡谷的入口只有历代的楚王知道,现在看来也不尽然,白战枫知道,白家的人肯定也是知道的,蓦然想到什么,她的嘴角不由上扬。

    白战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以为守住藏机楼我拿不到地图就会死心了吗?越多的人知道,秘密就不是秘密。

    弦月心底隐隐觉得庆幸,好在是一根筋的白战枫,若是心思缜密的兰裔轩,自己的路当成被他全部堵死。

    弦月一扫方才的阴翳,整个人的心情好了许多,那股冰冻骇人的气息也渐渐的淡去,伸了个懒腰,累了一天,困了,方才宴上她都没吃多少,饿了。

    四处看了一眼,刚才她走的太极,没留心方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怎么一个下人都没有。

    弦月抬头,右手边是一座极为精致奢华的宫殿,景阳宫,弦月笑了笑,有标志性的建筑就好,从怀中掏出地图,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确定出宫的路线,寂静的夜里,那娇娇弱弱的声音,还有微微的哽咽,十分的熟悉。

    弦月掰开茂密的树枝,借着夜里的灯火,那两个人,不是兰裔轩和华初雪是谁?

    但见华初雪一脸悲痛,那张脸的血迹已经擦干,雪白的肌肤,带上点点的泪痕,可怜兮兮的,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呵疼,兰裔轩背对着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想些什么。

    哭哭啼啼,没劲。

    “轩哥哥,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是因为她对不对?是不是那个凤国的公主?”

    弦月原本是没兴趣的,可见自己被点名了,转身的脚生生顿住。

    第七十八章:揭秘

    景阳宫距离藏机楼并不是很远,处在皇宫尚算偏僻的地方,今晚没有月亮,星辰倒是极多,四处宫灯高悬,就算是枝叶繁茂,还是遮不住那光亮,弦月终于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安静了,想来是兰裔轩和华初雪两人说悄悄话,将人打发走了。

    兰裔轩转过身,淡漠的神情和漆黑的夜晚融为一体,辨不出喜怒,华初雪见他转身,小步跑了上去,想要上前抱住他,清澈的狐媚眼却是十分畏缩的,想要抱住他,却又不敢。

    “我让你不要学武的,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声音就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淡淡的,不明感情,却也更加让人忐忑不安。

    楚宫的树都是十分茂密的,这景阳宫更甚,树木都是有数十年之久,十分高大,弦月只能垫着脚尖,她本想飞上枝头,但华初雪和兰裔轩都不是等闲之辈,若真的如此,一定会被发现。

    华初雪的表情悲痛,一副惶恐的模样,弦月不由的有些受不了,上次在兰裔轩的府里也是这样,这华初雪似乎特别听兰裔轩的话,要是从他嘴里冒出不听话三个字,她就会是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一般。

    “轩哥哥。”

    华初雪站在原地,已经哭出了声,那声音越发的哽咽,也不管自己做了什么,直接就哭着承认错误:“轩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站在原地,不停的晃着脑袋,隔着并不是很远的距离,弦月看到那清冷的泪水飞溅,耳畔似乎还有滴答滴答的声响,却不知是真的听到还是幻觉。

    “那段时间,我真的好害怕,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总感觉旁边有一个好大好大的瓮,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不放,我根本就睡不着,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然后我跑了出去,发了疯一般的拿着东西就砸在太监宫女的身上,以前的时候我享尽父皇的荣宠,皇兄皇姐他们全部都嫉妒我,见父皇为此疏远我,天天嘲笑我是个小疯子,那段时日,母妃也失了宠,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对我动手,天天抱着我痛哭,说父皇喜欢乖巧的孩子,我只有乖巧起来,父皇才会重新疼我,那些人才不敢欺负我,才能将那些欺负我的踩在脚下,才能报仇,但是轩哥哥,每天这样,我真的好难受。”

    华初雪伸手紧紧的揪住胸口,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兰裔轩,那白净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哀戚恳求之色:“轩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不喜欢,那我就把这一身功力都散了去,我会乖乖听话的。”

    弦月的眉头微皱,她明白了大概,有些地方却还是云里雾里的华初雪就和那只猫一样,因为想要得到宠爱,都是伪装的乖巧,弦月不得不佩服,这样的隐忍,可比宁云烟厉害得多了,那宁云烟为什么偏偏和她过不去,这华初雪同样是公主,还是天下第一美女,还这么会装,功夫好像也不比自己的弱,干嘛不嫉妒她啊。

    兰裔轩蹲在地上,伸手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冰冷,温和了许多,他面对着自己,她看的分明,那里没有与他动作相符的柔情。

    “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她,你不要碰,知道了吗?”

    最后四个字,兰裔轩的尾音上调,带上了几分压迫。

    她,是谁?弦月垫着脚尖,恨不得能变成你长颈鹿,将所有的一切收尽眼底。

    “时辰不早,你早点休息。”

    兰裔轩说完,并没有伸手去拉地上的华初雪,起身就要离开。

    华初雪伸手,她原本是想要拽住兰裔轩衣裳的,可或许他真的太过无情决绝,没有半分的犹豫留恋,走的那么快,快到就算华初雪的动作迅速,却还是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拽住。

    华初雪不甘心,猛然转过身,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快步追了上去,如果是她根本就不会阻拦,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若是换成其他的女人,或许会走到兰裔轩的跟前,张开双手不让他走,可是华初雪却不知,他拽住兰裔轩的衣角,跪在了他的身后,哭的比方才更大声。

    “轩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

    兰裔轩没有继续前行,也没有转身,在原地顿了半晌,转过身蹲在地上:“起来。”

    他边说边伸手将华初雪扶了起来,华初雪几乎没有任何的挣扎,跟着站了起来,一双勾魂的狐媚眼,满是殷切的盯着兰裔轩。

    “楚王和王后对你关爱有加,你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怠慢你,更没有人会伤害你。”

    兰裔轩开口,难得对一个人说这么多关切的话,可华初雪却不领情,一心只想跟着兰裔轩走,可她又担心兰裔轩会因此生她的气,只是不停的抽噎着,不敢说话,正犹豫间,兰裔轩已经松开了她的手:“那个地方不适合你。”

    那是不容置喙的口吻,宣告着兰裔轩的决定,他不会带她走,就像他每次留给她的背影,永远都不会因为自己的眷恋而回头。

    以前她可以忍受,因为他的身边没有女人,轩哥哥会是她的,如果他是那种喜欢逢场作戏的男人,今天他对弦月的好,或许她不会如此在意,更不足以让她如此失控。

    华初雪看着那紫色的背影,只觉得四周弥漫的空气全都是绝望和悲伤,压抑的气息像是翻滚的海水,铺天盖地朝着自己席卷而来,理智被淹没,剩下的便只有疯狂。

    华初雪双手紧握成拳,对着漆黑的夜空,大叫了一声,强风大作,天地也为之变色,可这一切却都不能阻止兰裔轩离去的脚步,乌黑的发丝凌空飞舞,与漆黑的夜完全融成了一体。

    “轩哥哥,你从来就没关心过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她闭着眼睛,一字一句,精致雕刻的五官,绝美的脸,惨白的吓人,那惊呼着的声音是颤抖的,却又是肯定的,而正是这份肯定,险些又让那好不容易才风干的泪水再次泛滥。

    “这些年,我一直呆在皇宫,可你就算是来了楚国也不会进宫来看我,每一次都是我去找你,每一次我都求你带我走,每一次我送你的时候你从来都不会回头。”

    华初雪越说,眼泪掉的越凶:“我也不想修炼那些邪功的,但是轩哥哥,我没的选择,我也没有办法啊,你知道宫主,我逃不过,也逃不掉的,我是因为你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华初雪惊叫出声,可那声音却没有弦月想象的哀戚,反而是带着点点的欣喜,那种喜悦,就像是落在水中的流沙,只是轻微的波澜,那些所谓的折磨,所谓的命运,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弦月的手指颤了颤,她记得方才在宴上,兰裔轩确实质问了华初雪,谁让你学的,难道就是这个?邪功?弦月忍不住想起那只让华初雪手上沾满血腥的野猫。

    公主?除了宁云烟,华初雪,还有她,六国之中确实还有别的公主,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本事,竟让兰裔轩也无可奈何,不能反抗,难道那个神秘的公主对兰裔轩也感兴趣,所以对他在意的人要赶尽杀绝。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开心的,因为只有轩哥哥在意的人才有资格承受这份苦累。”

    “我没有怪你,不要哭了。”

    兰裔轩没有动,隔着一段距离,淡淡的看着泪眼模糊的华初雪,弦月在心底叹了口气,他的话听起来是蛮真诚的,不过行动实在是不具说服力。

    华初雪眸光的悲痛越显,而那肯定的口吻更让她心痛难忍,那绝美的脸蛋:“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对不对?你其实就是在利用我,利用我为她避灾挡难,是不是?既然要利用,为什么不彻底一点呢?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华初雪死死的盯着波澜不惊的兰裔轩,沉默不语,她的眉头痛苦的拧成一团,双手胡乱的擦干眼泪,突然笑出了声,然后笑着笑着眼泪就像是喷泉般狂飙了出来,绝美的脸蛋,那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越显的阴沉狰狞:“只要是轩哥哥在意喜欢的东西,宫主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你担心宫主会对她不利,所以选择牺牲我。”

    华初雪轻笑了两声,侧过身,看着那摇曳的灯火在,那朦胧的黄光,白花花的一片,刺的人眼睛胀痛的难受,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放柔,视线也有些涣散:“你从来不让任何女子靠近,包括我,以前的时候无论我怎么哭,你都不会蹲下身子,温柔的给我擦掉脸上的泪水,可这次,你居然为了她这样做了。”

    “宫主聪慧无双,我都能察觉,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轩哥哥你在意她,非常非常在意,想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却还是忍不住。”

    华初雪突然转过身,轻笑出声,轻柔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愉悦:“不过没关系…”

    她伸手掐下垂在头顶的最为嫩绿的枝桠,紧握在掌心,在摊开的时候,那绿色的粉末完全不受控制的北风吹去:“很快她就会和那树叶一样,消失的连影子都找不到,她的下场,比我还惨。”

    华初雪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干,取而代之是往日甜美的笑容,颊边的梨涡深陷,清纯却又惑人的妖媚,轩哥哥越是在意,那个女人死的就越惨。

    兰裔轩看着阴狠冷沉的华初雪,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微笑,辨不出喜怒:“华初雪,你真的变了很多。”

    他只是淡淡的陈述,嘴角是淡淡的笑容,可就是因为太淡,仿佛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口吻也似乎是冰冷生硬的。

    华初雪清澈的狐媚眼瞪的大大的,少了几分楚楚可怜,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凶狠:“轩哥哥,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或许兰裔轩那样冰冷而有生疏的眼神太过伤人,想想,若是有朝一日,哥哥也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看,她不发疯才怪。

    华初雪向前跑了几步,突然退了回来:“我华初雪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轩哥哥,我舍不得对你下手,但是她,我不会留情的。”

    弦月盯着华初雪,十分不满的瞪着兰裔轩的后脑勺,因为他,她无端端的又多了个敌人,还是个劲敌,该死的兰裔轩。

    华初雪转身离开,她走的并不是很快,也没有兰裔轩的决绝,可站在她身后的兰裔轩始终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开口挽留。

    兰裔轩没有像华初雪那样,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出神,而是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扒开挡住弦月的树丛,盯着一脸气愤的她,冰冷的眸光渐渐多了几分温度:“看够了吗?”

    弦月直接推开他凑近自己的脸,不想承认自己在兰裔轩心中是不同的,可似乎他对自己真的是不一样的,他做这些真的是为了自己,那个公主到底是谁?她想问,可她清楚,有些问题,不应该戳破。

    “我和你很熟吗?”

    弦月从兰裔轩的身边经过,就要离开,手却被兰裔轩扣住,她试着用力的甩了甩,心里有几分烦躁,转过身,盯着兰裔轩,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上前两步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我送你出宫,你陪我说会话。”

    第七十九章:背后的手

    弦月挑眉抬眼,眼角淡扫兰裔轩:“我认识路。”

    没有任何犹豫,她努力挣脱,可她每动一分,兰裔轩的手便会扣的越紧,雪白的肌肤已经泛红,可兰裔轩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打算。

    弦月懊恼,眉头微拧,兰裔轩却突然挽住她的手:“那我不认识路。”

    弦月狠狠的剜了满脸笑意的兰裔轩一眼,忍不住想到上次在顺风客栈,顿觉得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无赖。

    她快步向前走,拖着慢步的兰裔轩,景阳宫的入口,候着不少被华初雪打发出来的太监和宫女,看到手挽着手的弦月和兰裔轩,吃了一惊,长大嘴巴,错愕诧异的模样,仿佛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慌乱的垂下脑袋,不敢吭声。

    “你,你们…”

    弦月将兰裔轩推到身前,指着身前弓着身子的一群太监:“兰公子说他不认识路,你们送他出宫。”

    然后,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原以为自己能躲开,哪想到兰裔轩的手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将她牢牢勾住,才刚退了几步,就被他勾了回来,兰裔轩的手肘微微用力,弦月整个人便跌在他怀中,兰裔轩趁势楼主她的肩膀,弦月的眉头拧的越紧,发出闷哼的声响,这些能在景阳宫当差的都是人精,眼尾上挑,很快头垂的越发的低。

    “你们都下去吧。”

    兰裔轩一只手紧紧的制住不安分的弦月,指着身前的那些人,示意他们下去,直到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人,兰裔轩才放开弦月:“现在没人能为我带路了。”

    弦月拍掉兰裔轩的手,一张脸涨的通红,冷冷的盯着他,重重的叫了声:“兰公子。”

    “华初雪和我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复杂。”

    “兰公子还是说给那些愿意听你解释的女人听吧,我不感兴趣。”

    她四下看了眼:“雷云已经回去了吗?我会搬出你住的地方,今后我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弦月的话有些有些发狠,半点情面也不留,转身要走,兰裔轩几步追了上去,拽住了她的手:“你去藏机楼了?”

    他虽是在问,可盯着弦月的眼神却是万分肯定的,弦月侧过身,有瞬间的错愕,很快消失不见,而兰裔轩下边的话更让她有种捉狂的冲动:“你去见君品玉了。”

    弦月的右手紧握成拳,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蹦出:“你跟踪我。”

    “凭你的本事,若是被人跟踪,会毫无察觉?”

    兰裔轩勾唇,听在弦月耳里,倒有几分嘲讽,弦月只是气急,他这样一说,她自然明白,她与动物为伍十年,对气息极为敏感,就算是兰裔轩,她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不是跟踪,那肯定就是无意间发现的,临近年关的那段时间,他一直不在府里,难道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吧。

    说是巧合,也并非巧合,君品玉这人和兰裔轩一样,在有些时候都十分讲究,譬如他在楚国,只会在御膳斋用膳,雷云特意关照了店里的小二,他与弦月见面,兰裔轩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白战枫拒绝了你的要求。”

    如果不是这样,她哪里会这样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弦月皱眉,定在原地,嘴角却是上扬的,似笑非笑,似讥非讥:“兰公子,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弦月挑眉,掌心在他的面前摊开:“那你也该知道我要什么了。”

    她怒了努嘴,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我没有,就算是有,我也不会给你。”

    每个人都这样说,或许他们的初衷都是为了她的安全,兰裔轩很了解她,如果他也这样说的话,那个地方就是真的就是险象环生了。

    “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有什么可说了吗?”

    兰裔轩突然走到了弦月的跟前,两人面对面,夜里随风摇曳的烛火,映射着她眼底的焦灼和烦躁,清清楚楚。

    兰裔轩猛然凑近弦月,那温和而又空濛的眸带着冰冷的讥诮:“华初雪说的那些话,你一字不落都听到了吧,你一点疑惑都没有吗?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弦月瞪大眼睛,连连向后退了两步,眼底的焦躁浮出,隐隐的还潜藏着几分慌乱和躲闪兰裔轩扣住弦月的后脑勺,那冰冷的讥诮染上了几分暖意:“华初雪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不让她碰的那个人是谁?她现在又是在替谁挡灾避难?还有,那个宫主她是谁,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兰裔轩一口气问完,那双眼睛就像是被打碎的镜片,片片锋利,拨开那重重的外壳,窥探着弦月的心。

    弦月瞪大着眼睛,呼吸紊乱,微微的有些急促,那明明灭灭的光亮洒在她的脸上,她憋着气,昂着头,忽然对着兰裔轩大吼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刚吼完,便觉得兰裔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顿时恨的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好奇心害死猫,你没听说过吗?知道的太多就越危险。”

    弦月昂着头,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却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幼稚了,缩回自己昂着的脖子,只是直直的站着。

    有些时候,失控其实就是一种在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弦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日里一样:“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绕过兰裔轩,她决定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今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平日里她勉强也就和兰裔轩打个平手,现在的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兰裔轩没有拦她,而是侧身看着从他身边经过的弦月,略带着惊惶的步子,那高贵出尘的笑容竟像极了夏日夜空的烟火,璀璨至极,他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和方才一样,没有任何犹豫的追了上去,可这一次,他却不是扣住她的手,而是直接从身后将弦月整个人抱在怀中。

    “啊!”弦月做梦也想不到兰裔轩会突然冲上来从身后将自己抱住,本能的惊叫了一声,那灼热的气息洒在颈项上,近的弦月几乎以为他的唇就要贴在自己的肌肤上。

    “想不到兰公子还有这样的癖好,就因为得不到?”

    尽管极力克制,可弦月的声音却还是微微的发颤。

    “凤弦月,你应该这样说,兰公子,我不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宫主是谁,也对你们的关系不感兴趣,你就是个被诅咒的人,谁被你看上谁不幸,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你把华初雪害成那样就算了,别想再来害我,我这辈子还要守护我哥哥,你若真在意我,就不要招惹我,有多远就离我多远,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还记得燕宇楼寿宴上的那些女刺客吗?那就是宫主派来的,她们就是来取你性命的,凤弦月,你说全世界的女人是不是死光了,要不然我怎么看上你这么个行为举止粗俗不堪,没心没肺的女人?”

    那些原该叫嚣着呼喊出来的告白,兰裔轩确实极为平静的,淡淡的陈述,可她去能明显感觉到在提到公主时,那带着波澜的憎恶,他的唇就贴着自己的耳畔,一个字一个字,穿透耳膜,瞬间的狂风骤雨,砸在自己的心尖上,那水涨的很快,一下子将她的整颗心都给淹了。

    兰裔轩的下巴贴在弦月的肩上,头看着黑色的苍穹:“凤弦月,谁说你没心没肺的,于我和白战枫,甚至对你曾经有过敌意的念小鱼,你都做得很好。”

    弦月吸了吸鼻子,一把拉起兰裔轩抱着自己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她咬的真的很用力,直到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却还是不肯松口,说她没心没肺的是他兰裔轩,说她有情有义的也是她蓝一线。

    兰裔轩依旧望着天空,眉头却是疏朗的,手臂上,除了那渐渐溢出的血液,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比燃烧的火焰还要灼热:“生气了?为什么?”

    弦月只觉得一颗心乱如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抬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柔和却又坚毅,柔和是因为唇边的笑容,而坚毅,是他的眼神。

    她甩开兰裔轩的手:“对,兰裔轩,你就是个扫把星,谁和你在一起谁倒霉,尼玛的。”

    弦月狠狠的擦掉的嘴角血迹,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却因为这样,那原本素净的脸上顿时染上了血色,而兰裔轩眉头微蹙,似是对她爆粗口不满,而他却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现在我被那华初雪盯上了,兰裔轩,要是我发生了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让那个华初雪一辈子没不好过。”

    兰裔轩盯着弦月,半晌,突然轻笑出声:“那凤久澜呢?”

    弦月一愣,随即很快回道:“我做鬼也会继续守着他的。”

    她笑了笑,指着兰裔轩滴血的伤口:“刚才其实是想用酒壶砸你的,这算轻的了。”

    兰裔轩看都没看自己手上的伤口,任由那点点的血迹将自己紫色的衣裳的衣裳,轻轻的恩了一声,点了点头。

    “华初雪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不让她碰的那个人是谁?她现在又是在替谁挡灾避难?不会真的是我吧。”

    弦月手指着自己,略带着狐疑的盯着兰裔轩含笑的眸光,随即转过视线:“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反正我不相信。”

    “那个公主是谁?很厉害吗?你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她和华初雪一样都深深的喜欢你,所以只要是你喜欢在意的女人,她都要毁掉?”

    弦月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恐怖的,她的视线落在兰裔轩的身上逡巡,谁说红颜祸水,男颜还不是一样。

    “不是不关你的事,你不是感兴趣吗?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太多就越是危险。”

    兰裔轩闲闲道,嘴角上扬,看的出来,他此刻的心情颇好。

    “不知道就没危险了吗?”

    弦月抬头,盯着兰裔轩,嗤之以鼻:“兰公子,现在说这些不是太晚了吗?你不说我就没危险了吗?既然危险已经无法逃开,我能做的尽自己所能护自己周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弦月死死的盯着兰裔轩,目光坚定:“我自己能保护自己,真是的,怎么白战枫君品玉就没你那么多风流债。”

    白战枫这人简单,他的情敌也很简单,就算是深爱着他的念小鱼,也不会在别人的背后动手,更不会用那种阴狠的口吻威胁白战枫。

    “做那些事情的那个人是兰国的王后,也就是我的母妃。”

    弦月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不是惊讶于兰裔轩的身份,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对母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狠心到只要是兰裔轩的东西,她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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