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种田文 > 凤倾天下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迎亲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迎亲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小妖重生凤倾天下在线阅读全集:小说全文全集番外第一百一十四章:迎亲第一百一十四章:迎亲

    惠帝乾宁十六年六月初,曾经在江湖轰动一时的凤王启程前往兰国,壮观的队伍从凤都出发,沿途受到百姓的热情拥戴,直至六月末,才抵达兰国的边城潮州,兰国荣宠无华的王后亲迎。

    一路上,那些风华正盛的女子,严肃而又认真,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充满了喜悦,今后,她们能天天和公主呆在一起,就算是用自己的生命,她们也势必会保护公主的安全,不让她受到丁点的伤害,这就是精神的凝聚力。

    这是弦月第一次瞧见这在兰国宫廷极具传奇色彩的女子,与其他六国的女人相比,数十年来,兰王对她恩宠有加,还有兰国百姓的拥戴,就算是在朝堂之上,她也有完全不输给兰王的决断力。

    气质雍容,高贵无双,如果说宁云烟身上带着的是王朝公主天生的那种高贵雍容的气质,那么她身上的更像是岁月的长期积淀,周围所有的人与物将她捧上金字塔的顶端,那种高贵,会让你想要膜拜,那张脸,和兰裔轩很像,几乎一模一样,她与兰裔轩的生母是双胞胎姐妹,可见兰裔轩的容貌十之**是遗传到王后的。

    “月儿从凤国,千里调调而来,一路风尘,辛苦了。”

    宫少华挽住弦月的手,举止亲昵,她笑起来的时候,一脸的温柔,兰裔轩也是如此,她的笑容让人觉得亲近,是那种想要靠近的亲近,可兰裔轩却不同,他的笑容,让人觉得亲近,实际上却是淡漠而又疏离。

    她穿着绛紫色的宫装,梳着飞凤髻,应该是个很注重保养的女人,肌肤雪白细腻,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二八女子的容貌,身上却有这个年龄女子的魅力,一举一动,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她的手很暖,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真的很难想像,她会是那样一个心思歹毒的女子,如果那些不是兰裔轩亲口告诉她的,现在的她一定会觉得怀疑,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怀疑,让弦月的心底越发的戒备,这样一个擅长伪装的女人,玲珑剔透,心思缜密,兰裔轩在兰国的生活必定不如她想象的好过,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这兰国的局势想必比凤国有意思多了。

    “母后。”

    弦月笑了笑,半点也不矫情,她的称呼让宫少华吃了一惊,随机拍了拍弦月的手,笑着应了。

    “真是个乖孩子。”

    宫少华拿出丝绢,替弦月将额头的汗珠温柔的擦掉。

    “母后,你和我过世的母妃长的好像。”

    弦月笑了笑,仰头看着宫少华,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天真,宫少华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好看,恬静而又美丽,她的脸上总是习惯性的保持着笑容,这也难怪,她在兰国能博得如此多的好感。

    “大胆。”

    她的身后,除了有四个贴身跟着的宫女还有一个嬷嬷,和总是笑脸迎人的宫少华不同,她总是板着脸,阴气沉沉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不好,不过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越发能衬出宫少华的亲切来,如果不是兰裔轩提起,说不定她也被她的亲切的外表迷惑。

    弦月如何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兰国的王后已经过世十多年了,她现在说她们两个相像,不就是对宫少华的诅咒吗?

    如果你要问弦月,她是不是讨厌宫少华,她一定会摇头,这样的女人,有几个人讨厌的起来,就像兰裔轩,有几个人女人能做到不对他动心,大概兰裔轩的生母就是这样温柔如水一般的女子吧。

    爱屋及乌,其实讨厌也是同一个道理,因为兰裔轩憎恶宫少华,所以她也无法做大喜欢,除了凤久澜,她真的很难再因为第一面就推心置腹,相信君品玉的结果就是险些被她害死。

    她一直都是个很护短的人,对凤久澜如此,现在对兰裔轩也是,他不喜欢的人,将来她会帮忙除去的人,她当然是不会投入任何感情的。

    “大胆。”

    弦月刚转过身,白娉婷已经抢在她的前边怒喝出声,如果不是王后在场,她必定已经扬起她的手,给那个胆大的嬷嬷狠狠的一巴掌。

    “娉婷。”

    弦月眯着眼睛,脸色也拉了下来,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一旁的嬷嬷,不威已经自怒,更何况她现在还是故意加了几分压迫的,那嬷嬷暗自吞了吞口水,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白娉婷躬身回到弦月的身后:“公主您现在是凤国的王,就算是嫁给兰国,那也还是凤国的王,先是君,再才是兰国的媳妇,就算是兰国的王上见到您那也该以礼相待,不过就是个奴才,就算是王后身边的,又凭什么对您大呼小叫。”

    白娉婷低着头,一口气直接将话说完。

    “娉婷。”

    弦月重重的叫了一声,笑着对王后道:“这是我在凤国的好姐妹,不是什么下人,从小被白大人惯坏了,说话难免无理了些,还请母后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宫少华脸上依旧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并没有责备白娉婷的无理:“自我进宫,徐嬷嬷就一直伺候我到现在,是除了轩儿之外与我最亲近的人,这些年,轩儿一直不在兰国,多亏了嬷嬷的照顾,她一直护着我,最见不得别人伤我,并没有恶意,月儿已经到了兰国,今后还要对徐嬷嬷多多担待。”

    弦月笑了笑,她的意思不就是入乡随俗吗?如果徐嬷嬷这样一个下人她都需要多多担待,那其他的人,岂不是更加麻烦?

    弦月看着徐嬷嬷,轻笑出声:“母妃,徐嬷嬷真是误会我了,您是兰公子的母亲,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诅咒的,那些都是月儿有感而发,我说你与我的母妃像,是感觉,虽然母妃在生下我之后就撒手人寰,但是哥哥告诉了我许多关于她的事情,在我的印象中,她就是个温柔端庄,温婉如水的女子,刚才看到母妃,感觉你们真的好像。”

    “很小的时候,听哥哥提起母妃,我就觉得她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好的母妃,如果她还在的话,我一定要她一起睡,然后说一整晚的话。”

    饶是心底因为兰裔轩不喜欢宫少华,弦月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丁点的厌恶,相反的,她该做的,就是一个爱着她儿子的女子在成为她媳妇之后该有的举止,身为王上,不刻意的讨好,身为儿媳,嘴巴该甜的时候还是要甜的,她不想让这个女人知道她已经知道她不是兰国王后的这个事实,毕竟这是在兰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她们两个相比,她凤弦月未必是龙,她宫少华也未必是蛇,静观其变,一切在见到兰裔轩之后再说吧。

    弦月一行跟着兰国王后迎亲的队伍直接到了兰城,这个总是和高贵优雅联系在一起的都城,弦月掀起一片帘角,眸光瞟一眼窗外,淡金色的朝阳正丝丝缕缕的射入,两边是欢呼的百姓,一个个神情雀跃,说不出的兴奋,她初次驾临,如何能有这么多的百姓热情欢迎,弦月知道,这是宫少华的功劳,与其说是欢迎自己,倒不如说是欢迎她们的王后。

    地上,铺着如火一般的红毯,绵延望不到尽头,锦毯上撒满了雪似的兰花瓣,望之有如雪淹红梅,又似红梅裹雪,既清且艳,既丽又雅,兰国,这个以兰花著称的邦都,但是这似有若无,似轻且浓的香味并不是她喜欢的,那七彩缤纷的颜色也并不是她的最爱。

    她愿意离开哥哥,嫁到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是因为那个人是兰裔轩,如果不是的话,也许现在看着两边夹道欢迎百姓的就会是另外一个人,或许是华初雪,也或许是另外一个身份尊贵的女人。

    弦月看了眼坐在对边的白娉婷,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哀愁,也有着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还要明显的坚定,这一个月来,她都是如此,从哥哥身边离开的那一瞬,她有没有过后悔?她不知道那天她和哥哥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她都没有问,最后一面,她希望,这样一个为了爱甘愿付出一切的执着女子能得到自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的爱,就算得不到,就让那天成为他们两个人心目当中独有的秘密好了,彼此都能用一辈子的时间珍藏。

    “公主,你开心吗?”

    白娉婷突然转过身,看着弦月,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她能嫁给殿下的话,就算没有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她还是会觉得开心,那一天,她会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开心吗?此刻的弦月看起来是镇定的,完全就不像是个即将和新郎见面的新娘,但是白娉婷知道,公主是深爱着兰国的世子的,不然不会离开殿下,心甘情愿的来到这个地方,可是白娉婷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的激动。

    弦月撩开帘子,指尖微微的有些颤抖,若不注意,根本就察觉不出来,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指尖是颤抖着的,开心吗?那是当然的,她的开心并不是因为自己嫁了,而是她相信自己嫁了一个对的人,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这真的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这世上,能终成眷属的有情人有多少呢?所以,她觉得幸福。

    越是靠近,心里就越是激动,她希望,在撩开窗帘之后,能在茫茫的人海中,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或许这样的想法有些幼稚,但是她是真的那样希望,他们之间的联姻,在天下人的眼里,或许是有些不同的。

    自进了兰城之后,她的心就开始变的忐忑不安,她极力压抑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专心去想宫少华的事情,在没有听到那热切的欢呼声之前,她的脑海浮现着的就是她们两个今日见面的场景,还有兰裔轩在死亡谷下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在想,这样一个聪慧而又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女人,这些年她是怎么对兰裔轩的,而兰裔轩又准备用什么办法将她搬倒下呢?心微微的有些紊乱,想到宫少华的笑容,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那是她完全无法掌控的,她开心,激动,幸福,可心底却涌现出巨大的不安。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而这轻微的颠簸很快拉回了弦月的思绪,她转身看着白娉婷:“到了吗?”

    弦月起身,走到马车门口,似是一怔,然后很快又在原来的位置坐好,眸光隔着那薄薄的一层门帘,不知在看些什么。

    白娉婷抿唇笑了笑,近月的时间,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犹豫而又无措的弦月,能和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成婚,白头偕老,有哪个女子能做到镇定自若呢?公主她不过是比常人更擅长隐藏而已。

    “我先下车。”

    白娉婷起身,掀开帘子,直直堵在门口的位置,动也不动。

    “是到了吗?”

    弦月仰头,看着立在车门口的白娉婷,隔着帘子掀开的缝隙,视线却直直的黏在那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紫影身上,高冠王服,长身玉面,临风静然,他瘦了,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在百姓的欢呼声和惊诧的抽气声中,淡然处之,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改变的雍容高贵的笑容,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此刻的他眼睛是睁开的,那一点点上扬的嘴角,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她有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她能明显感觉得到那弧度一点点上扬,再不是河村那般的死气沉沉,无论她说什么,说多久都不会有一点反应。

    一别数月,恰如当初,只是眼底的深情隔着千山万水她依旧能瞧的分明,他的身旁,雷云和雷安二人一左一右的站着。

    “驾。”

    他踢了踢胯下白马,朝着她一步步靠近,白娉婷转过身,炫白的阳光下,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公主。”

    她轻叫了一声,弦月转过身,仰头看着白娉婷,猛然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恢复了一贯的镇定自若,完全没了任何小女孩的娇羞,这就是她们凤国的王,她们会用生命和鲜血拥护的公主。

    白娉婷率先跳下马车,弦月由她扶着,跳下了马车,看着不远处正朝着自己慢慢靠近的兰裔轩,心底的忐忑顿时好了大半,她看着那高大雪白的白马,嘴角上扬,突然轻笑出声。

    兰裔轩骑马行至弦月跟前停下,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轻道了声:“你来了。”

    知道她会来,期待她来,可是那深情的眸分明还蕴藏着担忧,他在担心什么,弦月本能的看向前方的宫少华,她坐在轿撵里边,正看向这边,上扬的嘴角,明明是亲切温和的笑容,却让她觉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随时准备在她和兰裔轩心口的位置狠狠的插上去,满含算计。

    兰裔轩不想自己来,她千方百计的撮合自己和兰裔轩,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弦月点了点头:“答应了,自然就会做到。”

    她看向兰裔轩身后站着的宝马,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兰公子,你骑着白马是为了迎接我吗?”

    “骑着白马的王子迎接身份尊贵的公主。”

    兰裔轩盯着弦月脸上灿烂的笑容,空濛的双眸眯起,那里边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低头,闭上眼,很快,那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轻烟,找不到一丝痕迹。

    兰裔轩没有说话,直接向后退了两步,抽出缠在腰间的宝剑,双手捧着,直接跪在了弦月的跟前,然后,在她的跟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一段时间不见,她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叫着他兰公子,就算是身为一国之王,依旧让人觉得随意懒散,明明不是人间的绝色,那只能算得上精致的五官却像是斧子一般,直接从你的眼底劈开,让你怎么都忽视不了,他不想她来,可又期盼着她来,终究还是自私的,希望她能陪在自己的身边,不论发生什么事。

    惊天的欢呼声顷刻间止住,这样的情况,弦月也有些以外,六国之中,各国的风俗各异,兰国人崇文尚儒,这里的人总是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但是让他们酷爱着的却并不是那些精致的文房四方。

    而是宝剑,鲜花赠美人,宝剑配英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英雄梦,出于望子成龙的想法,这里的父母在孩子出生之后,会花重金给儿子打造一柄上等宝剑,然后在十岁的时候便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他一直佩戴,若是以宝剑为聘,对于女方来说,那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情,因为在兰国人的眼中,那并不只是一把宝剑而已,还象征着其他的意义,而现在,他们尊贵的世子,正手持着宝剑,跪在他的跟前,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他,抛却了那么多,就只为将自己最重要东西献给她。

    雪魄,她自然是熟悉的,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将这个作为聘礼让蓝影带到兰国,而在天下百姓面前,以这样的方式交给她。

    正前的位置,宫少华靠在轿撵内,那样的笑容,刺的人心里发慌,这中间,必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呢?

    弦月上前几步,走到兰裔轩跟前,直接取过他手中的剑,灵活的剑身在阳光下飞舞,她笑着,直接缠在了自己的腰上。

    既然兰裔轩要给自己,那她收下便是,她相信,她就是相信,她不会害自己,既如此,为什么还要考虑那么多呢?

    “娉婷。”

    弦月转过身:“安排好我们的人。”

    她笑了笑,拍了拍兰裔轩的肩膀,在那些人十足错愕的目光中,低下身子,凑到兰裔轩的耳畔:“兰公子,在马车憋了一个月,我都快要闷死了。”

    兰裔轩抬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站了起来:“谁让你非我不嫁呢?”

    谁让他非她不娶呢?如果不是这样,或许她就不用那么累,而现在,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担忧。

    弦月笑了笑,脚尖点地,纵身一跃跳上了兰裔轩骑来的白马上,走到兰裔轩跟前,突然伸出了手:“上马。”

    兰裔轩握住弦月朝他伸过来的手,借力一跃,直接坐在了弦月的身后。

    “驾。”

    弦月用力的踢了踢马腿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只留下飞扬你的尘土还有身后追逐的叫声。

    “殿下,吉时快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弦月头靠在兰裔轩的怀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风从耳畔吹过,那呼呼的声响清晰可闻,还有那沉稳强健的心跳声,砰砰砰的,那般的鲜活,连带的她的心也跟着他的节奏一下下规律的跳动。

    兰裔轩揽着弦月,穿过最为繁华的街道,今天是兰国的世子迎娶凤国王上的好日子,一大清早,兰城家家户户都跑到大街上去看热闹,郊区的道路上,来往几乎看不到人影。

    兰裔轩策马穿过街道,最后在一个小山谷中停下,弦月睁开眼睛,入眼是苍翠的树木,上面由五颜六色的鲜花点缀着,漫山遍野的都是,看的人心情大好,正中是一条小溪,河水并不是很深,而弦月现在所处的位置便是在山谷的顶端,只一眼,脚下的美景尽收眼底,而另外一边,一栋栋房子,像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那行走着的人群,被无限制的放下,只一个手掌,整个兰城似乎都在自己的掌心。

    弦月从兰裔轩的怀抱离开,直接下马,向前走了几步,兰裔轩也跟着跳下马背,跟在她的身后,而那高大的白马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啃食这地上苍翠的青草。

    “身为凤国的王,初来兰国,就携着世子逃婚,冒冒失失的,是不是太失礼了?”

    弦月转过身,噗哧笑出了声,这张脸,近在咫尺,张张合合的唇,空濛的眸光闪烁,伸手,兰裔轩的身子向后倾斜,退了两步,弦月跟着上去,手放在他额头的位置,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部都是冷汗,原来,真的就有那么激动紧张。

    “兰公子,虽然有些时候你说话很刻薄,笑起来很假,不过呢,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你,感觉真好。”

    她笑的真诚,心里却有些埋怨的,自回到凤国之后,她就经常在想,再见到兰裔轩时,会是什么场景,他会不会记得她在他昏迷时的照顾还有她说过的那些话,然后说一大堆潸然泪下的话,或者用很欠揍的笑容和你欠扁的口吻说一些很自恋的话,或者激动的拥抱住自己,这些她都有想过,可眼前的这个人,站在自己的跟前,如此的平静,他矢口不提以往的任何事情,也不问她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他。

    弦月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矫情,那些话,想来与兰公子的风格实在是相差甚远,但是回来兰国这么久,一点消息也不给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高兴,我乐意,兰公子,我现在可是凤女,还是凤国得凤国百姓拥戴的王,你父王不敢真的就把我当成他其他的儿媳妇,严厉训斥,就算是他有那个胆,就让他说好了,我当没听到。”

    弦月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兰裔轩站在距离她不足一米的距离,看着她如花般的笑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她说的每一句话,虽然不能回应她说的那些话,但是她说的每一句话,直到现在,他都还放在心上。

    她说,兰公子,你现在这个模样真的是丑死了,脸色苍白的和纸一样,还干巴巴的,嘴唇也是都快要裂开了,下巴全都是胡子,扎人的,她说他那个样子很倒胃口,不愿意嫁给自己,但是接下来的每一天她有细心的照顾他,直到雷云雷安前来,她让他快点醒过来,然后兑现自己的承诺,去凤国提亲,用最龙种的礼仪迎娶她,她会帮着他报杀母之仇,还有这个天下,她也会竭尽所能,尽自己一臂之力,让他占唉最顶尖的位置,而且不会让他一个人,她会陪着他,一直陪着他,她说,兰公子是因为她才变成那个模样的,在他醒来之前,她会守护好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和其他的女人是不同的,只要是认定了的,无论变成什么模样,她就绝对不会放手,她还说了好多好多,那么多的话,明明意识是模糊的,可他却记到了现在。

    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兰国,然后亲自去凤国提亲,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的跟前,笑容灿烂的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却好像没有了之前的决心和勇气。

    “你会心甘情愿的任由别人教训吗?”

    兰裔轩盯着弦月,似笑非笑,弦月瞅着他上扬的嘴角,心里恨得牙痒痒,她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这种笑容,针锋相对,淡漠而又疏离,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经历过,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兰公子。”

    兰裔轩低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弦月突然跑到兰裔轩的跟前,拉起他的右手,直接就咬了上去,兰裔轩皱着眉头,低头,弦月刚好仰头,看了他一眼,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是不是爱上了,咬起人来,口下一点也不会留情,不过比起以前,终究还是好了一点,至少在见血前松了口。

    “兰公子。”

    弦月擦了擦嘴巴,嘴唇微微抿起:“兰公子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讨厌的人了,我说过的,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非咬死你不可。”

    弦月龇牙咧嘴的,恶狠狠的模样。

    其实,本来是不准备咬他的,虽然每一天的等待对她来说都是煎熬,但心里更多却是心疼,只是兰裔轩冷淡的反映未免让她觉得心寒,就像是一盘冰凉入骨的水,直接浇灭了她心底燃烧的火焰,激动,兴奋,还有那种幸福满足感一下子消去了大半,咬,那还是轻的。

    兰裔轩的嘴唇抿的很紧,看着嘟着嘴的弦月,没有说话,弦月用力将他的手甩开,哼了几声,向前走去。

    兰裔轩看了眼自己被弦月甩开的手,快步追了上去,突然拉住了弦月的手,弦月转过身,表情陡然变的严肃而又认真:“兰公子,你就没什么话对要对我说的吗?”

    兰裔轩松开弦月的手,从怀中取出一白色的绢布递到弦月手上,将四角拉开,黑白相间的颜色,阳光下隐隐可以瞧见红色的血迹,一点点的,并不是特别的明显,可若是仔细些,还是能够发现。

    “兰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弦月看着兰裔轩还有手中的蝴蝶珠花,眉头皱起:“你已经发现了。”

    兰裔轩盯着弦月的眸光,那是不容任何置喙的肯定。

    弦月收起掌心的珠花,点了点头:“确实很像,就像那个叫蓝影的女子和我一样,若是不熟悉的人,乍看之下,必定会觉得一模一样,几乎难以分辨,但是熟悉的人,只消一眼就可以发现,你在安城买给我的珠花,在三皇子的寿宴上染上了血迹,这一点我是清楚的,但是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其他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

    从看到蓝影的那一瞬,她的心里就已经生出了疑窦,若是依照兰裔轩的意思向凤国提亲,不会找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子,她们两个,到底谁是谁的替身,这实在是太过容易惹人遐想了,哥哥不就因为这件事还觉得不快吗?她相信兰裔轩不会这样做,相信就是相信,没有那么多的缘由,如果一个爱惜性命的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还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试探吗?那个人还是兰裔轩,所以对于珠花,她才会看的那么仔细。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

    弦月转过头,不再看兰裔轩,直接在脚下的草地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屋顶那袅袅升起的炊烟,落日的余晖,那一层浅薄的光辉,还有远远的,随风飘散着的香气,充斥在鼻尖。

    弦月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拔出地上的草,聚精会神的,兰裔轩沉默了片刻,突然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对于这件事,兰公子是一无所知的吗?”

    弦月抬头,与兰裔轩的视线相对。

    “凭兰公子的本事,就算是王后的本事通天,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可能一无所知,如果你不想我嫁到兰国来,为什么不阻止?就算是这边阻止不了,大可以让雷云雷安向我通信,甚至是一封书信都没有,兰公子你根本什么都没做,我说的对不对?”

    兰裔轩没有说话,身边坐着的这个女人,她的心思比起常人不知玲珑剔透了多少倍,这些事情如何会一无所知,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就算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不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可事实就是,到最后,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不想她来,陷入两难,可又怎么舍得?

    “兰公子心里是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就算这个地方危机重重,还能危险的过死亡谷吗?我想和兰公子在一起,这样的决心不是那些未知的危险能够改变的了的,我来了,或许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兰公子,如果我不来,或许就只能错过一生,我不想蹉跎我的人生,留下过多的懊悔,更不想辜负你的心意,相比于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官家小姐来说,我已经是很幸运的,可以嫁给自己认识并且喜欢的人,我权衡思量了很久,心里还是想来,所以我来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不会后悔。”

    兰裔轩抬头,隔着连绵的房子去遥望远处的青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弦月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弦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伸手直接握住了他放在草地上的手,故意将手中拔草弄出的污泥擦在他的手上,然后在兰裔轩转过身的时候,得意的挑了挑眉,笑出了声:“兰公子,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些吗?为什么要让我离开,你总要告诉我原因吧,我千里迢迢的都已经来到兰国了,在马车内憋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腰酸背痛的,你一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就想打发我回去,你觉得我会回去吗?我是什么样的人,兰公子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别认识不到黄河心不死,而之于我来说,只要是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到了黄河,如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都不会死心的,我是真心想要和兰公子在一起,所以在没有走到绝境之前,我都不会离开,更不要说后悔,为什么要后悔,兰公子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你已经变心不想娶我?我相信兰公子应该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这样的话说出来我也是不会相信的,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曾经兰公子爱过我,深深的爱过我,我很懒,不愿去想未来的那些事情,如果将来的某一天,你变心了,直接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和以前一样,潇洒离开,如果兰公子真的后悔,就不该给我来到兰国的机会。”

    弦月转过身看着兰裔轩,明亮的眼睛是一贯的自信和笃定,兰裔轩任由她看着,上扬的嘴角有几分无奈,一个女人太聪明太剔透也不是什么好事。

    “弦月,如果有一天我和凤久澜同时发生了危险,两个人只能选择一个,你会救谁?”

    弦月看着凤久澜,盯了半晌,突然笑出了声:“兰公子,你怎么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在她看来,这种问题就只有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才会问的,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时落水,你会救哪一个?

    空濛的眼眸闪动,兰裔轩笑了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一定要让你和我在凤久澜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你会选谁?”

    弦月的心咯噔一下,别过头,不去看兰裔轩难有的认真神情,两个人到底选择谁好呢?弦月心头烦躁,思绪跟着混乱了起来,呼吸紊乱,脸色跟着就白了。

    “弦月。”

    兰裔轩担忧的轻唤了一声,伸手抚摸着她的背。

    弦月对着兰裔轩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头枕在膝盖上,入目一片的昏暗,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整个人跟着好了许多。

    “兰公子,你能不能不要问这样假设性的问题啊。”

    弦月斥责道,心头还是紊乱,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生了根,恐惧慌乱,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压制住,不让她破土而出。

    “我只是好奇。”

    兰裔轩的眼睫微垂,脸上是和以往无二的笑容,弦月不看他,恩了一声,就转过头,天边的晚霞燃烧,就像是一把火,烤的她整个人一阵阵的不舒服,再过不久就是他们拜堂的吉时,可她身边坐着的人却没有丁点回去的意思,沉默了半晌,弦月突然开了口:“兰公子。”

    兰裔轩没有说话,静静的,似在等待些什么。

    “哥哥来之前告诉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他的怀抱还有凤国的大门都是为我敞开的,他总是那样善解人意,做什么总是先为我考虑,明明心里喜欢娉婷姐姐,却因为我,没能和心中所爱在一起,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在兰国没人照应,兰公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应该还是会选择哥哥的吧。”

    兰裔轩的脊背猛然挺直,又瞬间的僵硬:“我也觉得你会选择凤久澜。”

    那么深厚的感情,岂是他能比得上的。

    “哥哥为我付出了太多了,每次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都酸酸的,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应该会活的更好吧,至少是为自己活着,兰公子,我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好的。”

    最后一句话,弦月说的特别认真,她心里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她的人生,不能没有哥哥,因为他在自己的生命中,早就是习惯的存在,而且还是最温暖的那一抹色彩,至于兰裔轩也是一样,没了兰裔轩,那样的人生就会失去色彩了吧。

    “兰公子,你既然了解我,就该明白,你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我希望你和哥哥都能好好的,如果我们三个人,真的非要有一个发生什么事的话,我情愿是自己,因为无论你们两个谁发生了什么意外,单就想想,我心里就会觉得很难过,让关心我的人看着自己难过,你们的心里也不好受吧,所以呢,我最最希望的就是我们三个人都能好好的活着,就算没有在一起,知道彼此是安好的,那就足够了。”

    兰裔轩静静的看着弦月,没有说话,他喜欢听她说话,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兰公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做出那样的选择,你会后悔吗?”

    兰裔轩看着弦月,有些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后悔与我相遇,后悔对我那么好,后悔与我一同跌进死亡谷,后悔为我付出那么多,你会后悔吗?”

    弦月盯着兰裔轩,她的眸光清莲,让人无法忽视,更不能逃避。

    后悔吗?他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如果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那样做的吧。

    弦月笑了笑:“我也是一样的,能认识兰公子于我来说还不错,我不会后悔的,如果你现在还不能告诉我缘由的话,那就等将来你愿意说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呆在兰国,陪你一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或许会伤心,或许会难过,但是我绝对不会后悔自己今天做的决定,因为对我来说,兰公子是值得的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从兰公子的身边离开,兰公子,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兰裔轩抬头看着弦月,张了张口,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像她说的,他也是想的吧,给过机会,却还是希望她能从凤国来到他的身边,陪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女子,如果可以得到,谁会舍得放手?

    “就算我对你没有感情,我还是会嫁到兰国来的,谁让我是凤国的王呢?不嫁给兰公子,难道嫁给市井之徒吗?他们如何能配得上我?所以现在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弦月站了起来,拍掉屁股上的杂草,手放在兰裔轩的肩上:“兰公子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吧,不用顾忌我,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记住,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害你就足够了。”

    兰裔轩转过身,夕阳西下,天地间最后一抹薄薄的红洒在她的身上,她的一只手搭在他右边的肩上,另外一只手垂首立着,眺望着远方,她就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俯瞰着这兰国的大好河山,他的思绪跟着恍惚,仿佛眼前的不是兰国,而是整个天下,而她就陪着他站在最巅峰的位置,共赏锦绣山河。

    “兰公子。”

    弦月用力的拍了拍兰裔轩的肩膀:“时间不早了。”

    她叹了口气:“已经错过吉时了。”

    从怀中取出兰裔轩送给她的珠花,在他的跟前晃了晃:“这个就当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了,我勉强收下,等将来的话,你记得给我换个好的,镶金带钻的,还有啊,你还欠我一个婚礼。”

    兰裔轩别过头,看着天空最后一抹残红,只觉得心里的某个位置也是像那个地方一样的,一边是如火般盛开的花朵,而另外一边,却在滴着血。

    “还坐着干什么?”

    弦月走到兰裔轩的跟前,拽着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兰公子,现在是晚膳时间,我肚子饿死了,快回去吧。”

    兰裔轩站了起来,突然伸手将弦月搂在怀中,弦月莫名其妙,微微的有些挣扎:“别动。”

    弦月抬头,刚好对上那双空濛的眸,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模糊不清,弦月果然没有再乱动,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

    兰裔轩抱着弦月,眼神却眺望着远处,那空濛的眸,被最后一丝残阳穿透,那深沉而又一贯让人觉得温和的眸光,有太多的犹豫挣扎,深情不舍,太多太多的复杂融汇交织在一起,就连当事人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更多一些。

    比起以前,他现在更容易知足,只要留在他的身边,每天偶尔能看到就好,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都不许怪我。”

    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到这个地方,这是她的选择,明明知道他想要她留在身边,既然来了,还说出那些话,他如何能做到放手。

    他帖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那是与他形象丝毫不相符合的恶狠狠,弦月想笑,可心里的破土而出的不安,却让她有种忐忑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不会责怪,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会自己承担,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值得。

    兰裔轩的眉头皱起,搂着弦月的手越发的紧:“你要走,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一定不要不辞而别。”

    无论去哪里,都让他知道。

    依照各国的惯例,成年的世子可以自行选择住在皇宫还是宫外赏赐的府邸,兰裔轩多年不在兰国,现在又娶了凤国的王上,住在宫廷,多有不便,自然就住在了兰王赏赐的府邸。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却没有世子大婚该有的热闹和喧嚣,弦月和兰裔轩二人刚下马,一直站在门口等候的雷云雷安二人便迎了上来。

    “公子,宾客们都走了。”

    话是对兰裔轩说的,眼睛却看着弦月,想来对她方才的冲动之举是不满的,不过公子素来稳重知礼,都是太惯弦月姑娘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雷云要让那些宾客离开呢,现在弦月姑娘是凤国的王,他们公子也会是未来兰国的王,那些大臣,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不满,可无论多晚,还是不敢离开的。

    “公主。”

    白娉婷从雷云的身边绕过,走到弦月跟前:“司仪们都还在。”

    白娉婷的意思很明显,主持大婚的人还在,弦月是凤国的王上,虽然今天的事情是她冲动为之,怪不得别人,不过该有的程序还是不能少的,若是这堂都不拜,继续呆在兰国,就算别人不说,心里也是在笑话呢。

    “吉时已过。”

    弦月点了点头:“兰公子说的对,这吉时都过了,若是再拜堂恐怕会不吉利。”

    “公主。”

    白娉婷急急的叫了声,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公主向来就是这样,不放在心上的人,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一旦那个人被她放在心上,无论什么,她都会做出很大的让步,善解人意的让人咋舌,以前对太子殿下是这样,现在对这兰国的世子也是这样。

    她上下将兰裔轩打量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如果仅仅是外表的优秀,公主应该不会动心才会,公主有多在意殿下,她是清楚的,若非眼前这个人让她觉得值得,她是决计不会离开凤国的,如公主这般理智的人,如果不是这兰公子事先有付出,怎么可能会轻易动心,既然之前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为什么又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呢,是真的不在意吗?因为得到了还是假装呢?白娉婷在心底权衡。

    如果不行夫妻之礼,殿下知道的话,心里一定会难过的吧。

    “不要想太多,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白娉婷点了点头:“雷云总管帮了很大的忙。”

    “兰公子,我有话和娉婷说。”

    她依旧叫着他兰公子,拉着白娉婷的手就离开。

    “公子。”

    雷云看着弦月和白娉婷离开的身影,走到兰裔轩的身前,轻轻的叫了声,想要问出心底的疑惑,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自公子回到兰国,与君品玉碰过面之后,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两天一夜,出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该去凤国的提亲的,却迟迟没有一点行动,今天,居然没有和弦月姑娘行拜堂之礼,他付出那么多,不就是想和弦月姑娘在一起吗?可现在,为什么可以了,他整个人又好像变了呢?到底那天君品玉和他说了些什么?

    “弦月肚子饿了,你去给她准备吃的。”

    雷云很想开口问:“那公子你呢?”

    今天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今晚也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这堂已经没拜了,公子若是这个时候离开,不是太让弦月姑娘为难了吗?更是没将凤国放在眼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我先回房间。”

    弦月刚回到房间,便闻到浓郁的饭菜香味,那菜色,那香味,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雷云之手,兰裔轩坐在一旁,看到险些没流口水的弦月,有些好笑,雷云的手艺是好,不过凤国的宫廷御厨就那么差劲吗?

    “兰公子,你果然还是好人。”

    弦月直接在兰裔轩的旁边坐下,先是吃了几口菜,然后拿着酒壶给自己猛灌,满足的舒了口气,脸上洋溢着笑容,房间里边的龙凤蜡烛燃烧,兰裔轩什么都不坐,只看着弦月吃,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是有人会和你抢吗?”

    弦月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兰公子不会和我抢,你也抢不过我。”

    她笑了几声,猛然想到什么,倒了两杯酒,然后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兰裔轩:“兰公子,这是凤国的女王赏给你的。”

    兰公子看着她举在半空的手,弦月直接拉起他的手,将手中的酒杯塞给他:“交杯酒,不能不喝。”

    兰裔轩点了点头,其实他真的希望,能个她豪华的大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凤弦月是他兰裔轩的女人,这辈子唯一的女人,但是不能。

    “兰公子。”

    弦月盯着兰裔轩,心下苦涩的厉害。

    “你是骑着白马的白马王子,在我们家乡,男的要单膝跪地,手捧鲜花向女的求婚,而且必须有戒指,然后套在这个手指上。”

    弦月伸出自己的无名指:“听说这个手指是距离心脏是最近的。”

    她的家乡,凤国吗?可是他怎么没听说过这样的礼俗?

    “喝交杯酒。”

    弦月挽着兰裔轩的手臂,直接将自己手中端着的酒杯递到他的唇边,兰裔轩看着弦月,笑着张口,将她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弦月也是一样,这样,就算礼成了,其实这样也好,彼此心里已经认定,别人的看法又有什么重要的。

    “你还没沐浴。”

    弦月愤愤的将酒杯放在桌上:“我不就是一天没洗澡吗?你还有三天三夜都没洗澡的呢?”

    在凤久澜跟前的弦月是乖巧而又懂事的,贴心的让人怜惜,而在兰裔轩跟前,那样的弦月往往很少出现,她就像是个小孩子,刁蛮任性,也会无理取闹。

    “我已经让雷安准备好热水了。”

    弦月哼了一声,直接跑到卧室,在床上滚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我先去洗澡了。”

    等弦月回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收拾干净了,兰裔轩坐在躺椅上,手中拿着《诗经》,他看的很慢,神情专注,弦月却觉的他有些漫不经心,走到床边,直接呈大字躺下,好半天才挪动自己不雅的睡姿,躺在床上。

    “兰公子,你不睡觉吗?”

    兰裔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明艳动人,他笑着,极力压制住自己体内沸腾的血液,摇了摇头:“我还不困,你先休息吧。”

    弦月怒了努嘴,猛然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那我先睡觉了,你就在躺椅上睡好了。”

    兰裔轩背对着她,轻笑出声,道了声:“好。”

    弦月哼了一声,背对这他,眼睛却睁的大大的,迷惘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手放下帘子,闭上了眼睛。

    兰裔轩左手垫着自己的颈项,右手拿着《诗经》,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改变。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的视线一直牢牢的绞固在上边,过了好半天,床上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他这才转过身,隔着薄薄的一层纱帘看着背对着他的弦月,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小心翼翼的下了地,掀开帘子,犹豫了半晌,还是在床榻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刚好可以看到她沉睡的侧脸,双眸微闭,嘴唇也是微微抿起的,他伸出手,一直静静的躺着的弦月突然睁开了眼睛,兰裔轩一惊,手直接僵在了半空,接着便是她如银铃般的笑声:“再不过来,我就真的要睡着了。”

    弦月打了个哈欠,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十分得意,而兰裔轩的脸在灯光下,五彩变幻。

    “兰公子,原来你喜欢看我睡着的模样。”

    她笑着,向里边挪了挪,笑的越发的得意,兰裔轩无奈,褪下鞋子还有外套,直接就上了床,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狡猾,他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甜蜜。

    “兰公子,我困了,先睡了,就看着我睡吧,《诗经》果然还是没有我睡觉好看。”

    弦月面对着兰裔轩,头贴在他的怀中蹭了蹭,兰裔轩的身子一颤,向外缩了缩,而怀中的弦月左手直接将他抱住,另外一只手枕着头靠在他的怀中,不一会,就传来均匀的呼吸。

    毕竟还是常人,有七情六欲,近月的时间,情绪时有波动,一直没怎么睡好,确实是很累了。

    兰裔轩低头看着怀中的沉睡的弦月,那温和的呼吸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洒在他的胸膛,微微的有些痒,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脸上露出了笑容,血液翻滚,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可他却只能压抑着,今晚原本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虽然彼此都没说些什么,可心里终究清楚,那些事情,不可能发生。

    兰裔轩轻轻的抚摸着弦月的背,温热的触感,那般的真实,他笑了笑,如果时间能够在一瞬间静止,那该有多好,压制体内的翻滚的**是一件不易的事情,可心却是满满的。

    第二天弦月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睁开眼,兰裔轩已经不在身边,床边候着的是白娉婷,见她醒来,轻轻的叫了声:“公主。”

    “世子有要紧的政务需要处理,清早就离开了。”

    话虽如此说,白娉婷心里却是不满的,有什么事情能比她们公主重要。

    弦月恩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娉婷姐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兰公子这样做必定有他的理由,这种身不由你你是清楚的,不要埋怨了。”

    白娉婷道了声是,便伺候弦月洗漱更衣,等这些事情做好了,雷云送来了早餐,弦月用的并不是很多,一大清早,白娉婷的话对她还是有些影响的,看样子要努力调试现在的心情。

    “娉婷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

    推门,入眼是一大片如雪般的白色,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清香,她看着那些如雪的花瓣,只觉得看到远在凤国的哥哥的微笑,干净不染纤尘。

    “这是殿下月余前从阳城移植过来的,一直都是他精心照顾。”

    白娉婷看着弦月脸上的笑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过来,可终究能够肯定,那个人对公主的心意。

    如果不是用心良苦,这个季节的兰城,怎么可能还会有梨花盛开,弦月笑了笑,只觉得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忐忑还有彷徨就像是那飘散的梨花,随风落地,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娉婷姐姐,很漂亮对不对?”

    白娉婷点了点头,确实很漂亮。

    弦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多日来的负面情绪烟消云散,那伴着花香的风吹在脸上,沁人心脾。

    她没有那么多的本事,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惟愿能够珍惜现在的一切美好。
  http://www.badaoge.org/book/87/4822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