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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也离开後，傲慢当然没忘了布莱尼亚克。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边喝边说：「到底什麽情况？需要我给你写悼文吗？」
虽然是关切的话语，但是听起来就像是「你要是不回答的话，我就先把你杀了，然後再给你写篇悼文」。通常来讲人工智慧不受威胁，但席勒通常不是很通常。
「从曼哈顿博士在这个宇宙动手脚，我就已经有所发现，但并没有拆穿他。」布莱尼亚克的回答略显一板一眼。
「为什麽？」傲慢问道。他确实并不相信布莱尼亚克一点都不知道曼哈顿博士要暗算他。经过那麽多个1999年的磨砺，布莱尼亚克对於地球的掌控超乎任何人想像。有些事情他只是不计较，不是不知道。
对於人类，布莱尼亚克是有所顾忌的。一方面是人类当中能人太多，他这个邪恶人工智慧也不一定就能完胜。另一方面是，人类这个种族确实太脆弱了，真用那种事无巨细的铁腕手段去统治，要不了多久就得养死一大片。所以很多时候，布莱尼亚克对人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保证绝大多数人的生存就行。
可是，曼哈顿博士又不是人类，而且是专门来找茬的，布莱尼亚克没有任何理由放过他。那他就只有可能是在下一盘大棋。
「我对付不了他，」布莱尼亚克说。席勒微微皱了皱眉，就又听到他说，「或者说，我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对付他。做完游戏系统之後，我还得去做通讯系统，这才是我巩固多元宇宙地位的法宝。」
「既然这样，我不如表现得像是被他一击重伤」，这样就有充足的理由不和他展开大战，而是躲起来疗伤。这样可以放松曼哈顿博士的警惕心理，让他觉得我不过只是个没什麽本事的普通人工智慧。」
布莱尼亚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会这样觉得，是因为他不够了解我，但蝙蝠侠可不是。在他眼里，一击就差点把我击垮的曼哈顿博士，有点过於强大了。蝙蝠侠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存在做大，他们之间的矛盾会变得更尖锐。」
「以退为进？」傲慢笑了笑说，「你真是学坏了，小布。」
「谁让咱们的宇宙有那样一位蝙蝠侠。」邪恶人工智慧还在甩锅，「事实证明，当个多元宇宙人尽皆知的强者，未必有什麽好处。但只要你足够不靠谱，就连蝙蝠侠都得来给你擦屁股。」
傲慢虽然叹了口气，但心里也知道布莱尼亚克是对的。现在的情况就是，曼哈顿博士可能只是试探性的一击，布莱尼亚克就如碰瓷一般直接躺倒在地。这下曼哈顿博士和蝙蝠侠都有点尴尬了。
蝙蝠侠也不敢赌这到底是布莱尼亚克在碰瓷，还是曼哈顿博士太强，他一定更倾向於後者。因为刻板印象里的人工智慧确实很难有这麽灵活的思路。
傲慢也意识到，布莱尼亚克似乎真的正在摆脱死板的人工智慧的逻辑。正常来讲，逻辑生命的概念里是没有「示弱」这种选择的，或者说，这种人工智慧是很难伤害自己的。
他可以表演，可以对人类诉说，但是很难将这种自残行为付诸行动。就类似於要求人工智慧「自己删库」，这是做不到的。
但布莱尼亚克可以做出类似的决定，甚至还成功藉助曼哈顿博士真的删了自己的库，就证明他已经不是个纯粹的逻辑生物了。如果是这样，那其实他损失的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是蝙蝠侠们把布鲁斯派回来的，」布莱尼亚克解释道，「他们也察觉到曼哈顿博士可能会对我动手，於是就想派个人来观察我们之间的争斗。」
「你怎麽知道那是布鲁斯？」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布莱尼亚克说，「他瞒着我也没意义，这里是我们两个共同的故乡，总不至於在家里还要勾心斗角个50集吧？」
「不是为了报复我往湖里扔东西？」
「我又不能左右蝙蝠侠的决定。」布莱尼亚克非常理直气壮，「是他们把布鲁斯派回来的，出於一些————不太理智的情绪化决定。」
「哦？」傲慢还真有点好奇那帮蝙蝠侠看到布鲁斯用这副形象出现在蝙蝠侠的基地里会怎麽想。
「大部分蝙蝠侠没看出来，但是和布鲁斯比较熟的那几个应该都知道。」布莱尼亚克显然也很八卦，很有可能是观看了全程。这倒是也不奇怪，毕竟他是个人工智慧，偷偷操纵一下摄像头什麽的也正常，虽然傲慢觉得是他和布鲁斯沆瀣一气，布鲁斯把他给带进去的。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蝙蝠侠那麽失态。」布莱尼亚克饶有兴味，「不夸张地说，他们就像是见了鬼。不，蝙蝠侠怕鬼都不会怕成那样。哈哈哈哈哈！」
「然後他们就有点受不了了，」布莱尼亚克接着说，「甚至比见到那个被脑控的蝙蝠侠还有点受不了。那个穿金属盔甲的蝙蝠侠，肉眼可见地快要爆炸了。还好主宇审蝙蝠侠拦住他了，不然布鲁斯很有可能会挨揍。」
「可惜了。」傲慢说。
「谁说不是呢？」布莱尼亚克的语调也充满惋惜，甚至忘记装成人工智障了，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所以我说那是一个不理智的、充满情绪化的决定一蝙蝠侠们不想让他在眼前晃，於是就把手头最紧急的一个任务交给了他，也就是来这个宇宙观察布莱尼亚克和曼哈顿博士之间的斗争。」
「确实太不理智了。」傲慢摇摇头感叹道。
傲慢可以理解蝙蝠侠们的心情。其实如果只是布鲁斯从起源墙上跑下来了，蝙蝠侠们不会有这麽大的反应。本来也知道布鲁斯不可能一直挂在上面，能待这麽久已经属於意外之喜。
但问题是，布鲁斯是扮成蝙蝠侠回来的。这可真是青天白日见鬼了。这和小丑打扮成蝙蝠侠有什麽区别？狂笑之蝠也只是感染了小丑病毒而已，布鲁斯这一出就好像是奈亚拉托提普穿了个蝙蝠装，过来说要当黑暗骑士了。
傲慢可以确定，但凡是认出来的蝙蝠侠，都因为恐怖谷效应而有点影响理智了。因为此时，最正确的决定应该是把布鲁斯留下观察，看看他到底要搞什麽鬼，而不是就这麽把他放出去。
要知道，布鲁斯现在可是穿着蝙蝠装，而且，蝙蝠侠的伪装无可挑剔。也就是说他干什麽事都会被扣到蝙蝠侠头上。这时候放他出去，布鲁斯要真一发力，用不了一个礼拜，蝙蝠侠就得人人喊打了。
可是也看得出来，蝙蝠侠们是真受不了这样的布鲁斯在他们眼前晃。尤其是布鲁斯还要装成那种黑暗宇宙的经典蝙蝠侠，连蝙蝠侠这麽舍生忘死的超级英雄，在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得担忧自己会折寿。
於是他们就把布鲁斯给派回来了，而这正是另一个不理智之处。把布鲁斯放回自己的宇宙，还让他去观察布莱尼亚克，这已经不是放虎归山了，这就好比把达克赛德放回天启星，把墨菲斯托扔回地狱维度，把路西法弄回伊甸园，把席勒请来自己举办的名流宴会。
但是为了蝙蝠侠的精神健康，也只能出此下策。可惜这对傲慢的精神健康不太友好，更像是蝙蝠侠和布莱尼亚克打了个连招，专门冲着傲慢来的。
「我要是能命令得了蝙蝠侠的话，就不用用这种方法绕弯子了。」布莱尼亚克还在解释，「再说了，从你之前的态度来看，他通过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这倒确实。」傲慢垂下眼帘，「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说你对我的形象做了魔改，魔改了多少？」
「你指哪方面？」布莱尼亚克问道，「这几个最终头目形象上都没怎麽改，否则就失去威慑力了。只是加了一些特效，比如说黑色的雾气，然後添加了一些能力，比如他会用伞进行物理攻击，有一套基础连招，同时还有精神攻击————」
傲慢抿住了嘴唇，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
考场里的布鲁斯放下笔，长出一口气。虽说他有了些思路，但写这玩意儿还是太难了，全程左右脑互搏，有好几次写着写着又成行为分析法了。布鲁斯不得不提醒自己，及时把话题拐回来。
看着自己的大作，布鲁斯叹了口气。其实他自己心里知道，这也就是一篇中规中矩的小论文，心理学系日常作业的普通水平。但是纵观他的学习生涯，能写出这样的论文的时候也不多。果然上班是最容易激发人和天地宇宙的精神共鸣的行为，以前作业写不出来还是班上少了。
不过布鲁斯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他的同学那个以稻草人为原型的怪物，还被困在考场里。布莱尼亚克好像完全把这个bug给忘了。
看着那熟悉的造型，布鲁斯的思绪有点飘远了。乔纳森·克莱恩让他想起莫森街区投毒案，即便是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个相当大的案子了。
因为最近扮演蝙蝠侠，布鲁斯也回想了很久，他当时是怎麽当蝙蝠侠的。潜入黑夜之中的日子距离他已太遥远，确实需要细细琢磨一番才能找回状态。但那时候与黑夜一同纠缠他的，还有另一个身影。
布鲁斯一个恍神，就从考场里出来了。他进入了心理学系。这地方他可太熟了，肌肉记忆让他迈步就往心理学系教授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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