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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姝蕊姐回来了。”
武圣躲在自个卧室,偷偷打着电话,还可爱的补充一句,“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
这是用来形容人的吗?
不过情急之下用词不当,可以理解。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太大波澜,可是武圣同时听到了风声与嘈杂声,“哥,你在哪呢?”
“我待会就回来。”
“哥……”
武圣还要说什么,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断。
外滩。
江老板放下手机,视线所及之处,有女子独自坐在甜品店门口的椅子上,拎着葫芦,以江景下酒。
猎猎江风涤荡她的衣袖。
既然女友“完好无损”,其实这个时候,大可以鸣金收兵,悄咪咪的打道回府,可某人不知为何,却放弃了这个明哲保身的机会。
没被发现的他知难而上,不急不缓的朝前走去。
以他的幽默感,按理说,应该来一句“美女一个人吗”之类的玩笑搭讪,可这次某人极为稳重,无声的坐在了方才可能女友坐过的椅子。
兰佩之若无所觉,目不斜视。
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或者火星撞地球,气氛宁淡、平和。
“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人家什么道行,当然注意到了某人的存在,江辰沉着的点头,“我知道,武圣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武圣:&*ooxx!
“那你还不回去。”
“不着急。她又没有受伤。”
兰佩之嘴角微翘,似笑非笑,“身体没有受伤,心理就不一定了。”
江老板依旧不慌,展现出令人称道的心理素质,双手交缠搭在身前,以一种极为松弛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她虽然没有接触过那么血腥的场面,但是她的适应力不差,你不用担心。”
兰佩之的弧度没有敛去,依旧似有似无,“她的承受力确实比我想象得的要强那么一点。”
江老板镇定得不像话,“以为我是看中了她的美貌?”
兰佩之喝了口酒,简直是海量,李姝蕊都走了半天了,她竟然神色如常,无半分醉态,瓷白的肤色与猩红的嘴唇在月色下交相辉映,形成极具冲击的视觉张力。
“少喝点。”
某人扭头,关心道,还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的,“特别是这种自酿的散烧,基本上甲醛超标。”
饶是兰佩之,都不由停顿了下,换作其他人,恐怕得一口酒喷出来。
“关你屁事。”
她抬起纤柔的手,抹了抹嘴角。
某人凛然不惧,毕竟出发之前就定下了行动方针,要以爱感化,
“你能不能不要不识好歹,你说说,除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这么关心你?”
语言是门艺术。
不是关心,是压根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这么说话,包括亲生父母。
而同样的意思,经过某人变动了下表达方式,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我其实真的很想,把你这张嘴撕碎。”
江辰淡然一笑,“按照道家的理论,一个人最大的缺点,同时也就是他最大的优点。”
兰佩之竟然诡异的没有辩驳。
见状,某人于是乎趁热打铁,侃侃而谈,“说话本来就是社会生存最重要的一门技能,比如你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婆,听起来就很不正经,可如果换一种说法,你喜欢的人做了别人的老婆,立刻就显得你特别的深情。你说你一上班就难受,听起来就是不热爱工作,可是你如果说我混身难受依然坚持上班,立刻就成了敬业模范。
再比如说你喜欢一个女人,你说我想要和你睡觉,那你就是个臭流氓登徒子,换个说法,你说你想和她一起起床,那你就是徐志摩。
所以,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得人怎么理解,或者想怎么去理解。”
这特么是用爱感化吗?
怎么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或许是因为顾虑到处于大庭广众下,人来人往,兰佩之并没有朝大发厥词的某人发难,喜怒不显的道:“那你送我一个假货是什么意思,你给我翻译翻译。”
“自行理解。”
江老板道,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了。
“我读书少,理解不了。”
“……”
江辰忍住没笑,置若罔闻,盯上了人家手里的酒葫芦,“给我喝点?”
兰佩之不言不语,片刻后,一道抛物线划过月亮,江老板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葫芦。
“呼——”
不假思索。
仰头。
畅饮。
酒水辛辣,同时,又掺杂着一缕甘冽的清香。
好在江老板忍住,没有舔葫芦嘴,不然李姝蕊能回去,他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去就不一定了。
“暖和。”
他长长呼出口气,似乎还是不解口渴,于是仰头又来了一口。
多么无私奉献啊。
甲醛有毒。
他自个多喝点,人家就能少喝点。
把感动打在公屏上。
兰佩之对身旁的聒噪熟视无睹,只是安静的看着微波粼粼的的江水。
连喝两口的某人心满意足的把塞子盖上,心里大抵有谱。
果然。
上天会奖励每一个敢于鼓起勇气直面恐惧的人。
刚才如果他接到武圣的电话后逃之夭夭,形势会截然不同。
反者道之动。
逆转的机遇往往就蕴藏在巨大的危机里。
“找到传国玉玺的希望比较渺茫,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所以我们偶尔需要学会将就。”
“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
不等某人发挥他的口才,兰佩之淡然道:“如果我不愿意将就呢。”
江辰握着温润的葫芦,语气夹杂着一丝无奈,“那能怎么办呢,只有继续找了。”
兰佩之偏头。
某人很酷,不去看对方,在人家的眼皮底下,竟然又一次公然拔开塞子。
“啵——”
他也是须眉不让巾帼啊。
“咕噜咕噜。”
兰佩之不愠不恼,毕竟她非寻常女子,江湖女子,向来不拘小节嘛。
“酒量见长。”
不夸还好,一夸,就看见有酒水从某人嘴角溢流下来,他放下葫芦,抬手豪迈的抹去,脸不红气不喘,“我又奈何不了你,只有奉陪到底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兰佩之伸出手。
某人爽快的将酒葫芦递还。
“说说。”
“说什么。”
“看上我哪点了。”
兰佩之轻描淡写的问,仿佛聊的不是自己,自己仿佛是局外人。
刚刚坚定的朝这里踏出第一步的江辰同志就知道,今晚他要面临的也许是坦白局。
他沉默不语。
兰佩之气定神闲,皓腕轻抬,丝毫不在意菌群交换的风险。
也是。
有什么好介意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
当兰佩之喝完酒,发现能说会道的某人还是没开腔。
“还是说,你有自虐倾向?”
某人终于有了反应,忍俊不禁,继而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是很会说吗。”
“说了,也会被认为是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也行,我还没有听过。”
闻言,江辰看了看对方。
和廖向东很像。
这两位都是母胎单身。
“少来。”
江辰哂然道:“那个古蒙的孙老虎不就喜欢你。而且像他这样的豺狼虎豹肯定不止一头。”
兰佩之唇角勾起,“粗人和你这样的文化人还是不一样的,哪会诗词歌赋,风花雪月。”
江老板不由得挑了挑眉,怀疑对方在调戏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他不留痕迹环顾四周。
早知道来的路上,带朵花了,这里乱拔花草,是要被警察同志管教罚款的。
“那你看上我哪点了?”
江辰收回目光,习惯性的选择反客为主。
“我看上你了?”
标准的疑问句。
但是不伤人。
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训诫。
不要听一个人怎么说,要看她怎么做。
“你没看上我,会和我亲吻、拥抱、肌肤之亲?”
兰佩之倏然没了表情。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江辰同志没有被她的虚张声势唬住,稍微起身,胆大包天的居然径直从其手将酒葫芦“夺”了过来。
“佩之,你想设一个难题考验我,我无话可说。我担心的是,让大好时光无谓的蹉跎。”
看。
花言巧语这不就来了吗。
“咕噜。”
又是仰头豪饮。
不知道是酒性大发。
还是借酒壮胆。
“我马上三十,你马上四十,你觉得,还有多少光阴可以浪费。神州人的平均寿命79岁,减去我们现在的年纪,满打满算也就剩四十年,听起来很长,其实也就是四十顿年夜饭而已,还得排除晚年老年痴呆的可能性,我还行,可你这样的习武之人,隐伤旧疾,再加上身体机能被高负荷压榨,以后老年痴呆的可能性很大,或许六七十就不识人了……”
“闭嘴!”
这次不是恫吓。
从兰佩之收缩的凌厉瞳仁可以看出,某人要是继续口无遮拦,十有八九得自食恶果。
“咕噜。”
某人肯定是有眼力劲的,装腔作势与恼羞成怒分得门清,立马闭嘴,喝自个的酒。
勇气源泉不能断。
江风都吹不灭粗重的呼吸声,兰佩之应该是耗费了巨大的毅力,才忍住了在人来人往的外滩痛下杀手的冲动。
不动手,但是警告免不了。
“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类似的话。
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可即使如此,也不能当作耳旁风,某人又不是没吃过苦头,皮带都抽断了。
所以他改变了口吻,捏着酒葫芦,语气变得温和而轻柔,
“佩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回答我。”
兰佩之不言语,冰冷而危险的盯着他。
因为酒精作用,某人此时体内燥热的很,压根不会流冷汗,大无畏的继续道:“你是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年纪?”
刹那间。
江辰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凝固冻结,将他包裹,并且逐渐挤压,让说话都变得无比的艰难。
见鬼。
要说没有气功这玩意,他是不信的。
江辰抗衡着庞大的压力,艰涩的开口,“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这个烂俗的世界,你是这么的独一无二,脱离凡尘,不与世人为伍,就像电影里的人物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你的存在,本来就打破了常规,是这个时空的例外,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和凡夫俗子一样,计较狗屁的年纪……”
江辰缓慢而深长的呼出口气,“如果这样,那你就不应该存在。你回电影里去吧。”
兰佩之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不过笼罩在某人周身的无形压力逐渐消散。
“你喝醉了。”
“我没醉!”
江辰的语气虽然很像酒后的胡言乱语,但他的眼神相当清明,“你要是一个会屈从世俗规则的人,你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而是在你的村子里耕地务农,或者早早结婚,相夫教子。你一直在世界过招,可到头来……”
“我让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言论自由,是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你真当自己是观音菩萨?就是是观音菩萨,也得守法,那边就有阿sir。”
没错。
外滩是有警察同志巡逻的。
眼见对方眼底冒出火光,似乎有按捺不住的迹象,某人立即严肃警告,“你要是敢动手,我马上叫警察,把你抓起来!”
高招!
东海是神州的名片,是最讲法治的地方。
依托强大的公民身份,某人成功浇灭了对方眼里的火苗。
并且。
匪夷所思的是。
她嫣然一笑。
没错。
嫣然一笑。
哪怕摸过吻过甚至打过屁股,可是迄今为止,江辰也从未看见过如此美景,刹那间迷了眼,晃了神。
“很久以前,当我第一次来东海,来到外滩的时候,我和自己约定过,我的男人,得愿意为我跳浦江。”
打人犯法。
可是让他自虐,法律就找不到破绽了。
不出意外。
喝了估摸至少半斤烈酒的某人像是被下了蛊的人偶,迅速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立马往江边奔跑,潇洒而果决的身影,成为最夺人眼球的风景线,来外滩游览的旅客纷纷为其让路,巡逻的警察同志也被吸引了注意。
“喂!你要干嘛?!停下!停下!”
两个警察同志意识不妙,疾声厉呼的同时赶忙拔足狂追,可是他们的身手不如江老板矫健啊。
于是乎今晚的外滩出现了滑稽而荒诞的一幕。
只见有人扑腾一声,不顾警察同志的追赶,起跳前双手合十,置于头顶,标准的鱼跃式扎进江中,没有一丝丝犹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浦江也是江,而且大冬天的,是能要命的啊。
江边一阵骚乱。
背景之外,一道清丽脱尘的身影依旧不慌不忙的坐在小店门口,拎起当下罕见的葫芦,小女人般发出娇哼,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羞赧。
“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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