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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在凌晨三点半尖锐地响起。
瞿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感觉眼皮像灌了铅。
今天要拍一场清晨的戏，安红早起跑步，在街角偶遇也正好出门的赵小帅。
为了捕捉天刚蒙蒙亮的那种光线和氛围，整个剧组都得在凌晨四点前到位。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换上便服，裹了件薄外套就出了门。
凌晨的陈园一片寂静，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走到主路，剧组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上了车，发现陈浩已经在车上了。
他也是一脸倦容，但眼神还算清醒，手里拿着剧本和一支笔。
“早。”他声音有些哑。
“早。”瞿颖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也这么早？”
“嗯，这场戏对话多，早点到，咱们还能再对对词，找找感觉。”陈浩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清醒一下。”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开往影视城的老街区布景区。
到了地方，天还是墨黑的，只有几盏大功率的工作灯把拍摄区域照得雪亮。
化妆师立刻围上来给瞿颖化妆，做简单的晨跑造型。
陈浩则走到一旁，和导演王祖娴确认最后的走位。
化完妆，换好安红的运动服，离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
灯光组和摄影组正在紧张地调整设备，试图模拟出清晨天光渐亮的效果。
瞿颖披着外套，走到布景的街边，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她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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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人坐下，递过来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杯子，杯口还冒着热气。
“刚让助理去买的，热豆浆，没加糖。”陈浩说，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杯。
瞿颖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她揭开杯盖，小心地喝了一口。
豆香浓郁，热度刚好，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身体都暖了一些。
“谢谢。”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
两人并排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看着眼前忙碌的工作人员。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的颜色。
瞿颖的困劲又上来了。
一夜没睡好，又起得太早，此刻热豆浆下肚，身体回暖，疲惫感反而更汹涌地袭来。
她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地面，但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
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点头时，她的头歪向了一侧，额头轻轻地、试探性地碰到了旁边陈浩的肩膀。
碰到的那一刻，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赶紧直起身，脸有点热：“对不起，我有点困……”
“没事。”陈浩的声音很平和，“离天亮还有一会儿，要不你闭眼眯一下？开拍前我叫你。”
瞿颖犹豫了一下，实在抵挡不住浓重的睡意，加上刚才那一下“意外”接触后，陈浩反应自然，让她不那么尴尬了。
她小声说：“那……我就眯五分钟。”
她重新靠向身后的墙壁，想找个支撑点，但墙壁冰凉且不平整。
陈浩看着她别扭的姿势，没说什么，只是稍微往她这边挪近了一点，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的位置更稳当、更放松一些。
他没看她，目光看向前方调试灯光的区域，仿佛只是随意地动了一下。
瞿颖明白了他的用意。
心里挣扎了一秒，最终还是被疲惫打败。
她轻轻地把头侧过去，额头再次靠上了他的肩膀。
这一次，是主动的，也是安心的。
他的肩膀比墙壁温暖得多，也结实得多。
瞿颖闭上眼睛，感觉最后一点紧张也消散了。
她真的只是想眯一下，但在这份令人安心的支撑和温暖下，意识很快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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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手里捧着那杯渐渐变温的豆浆。
他能感觉到瞿颖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天色在他们安静的依偎中，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抹鱼肚白逐渐扩散，染上浅金，然后晕开成一片柔和的、灰蓝色的光，涂抹在仿古建筑的屋檐和翘角上。
远处，开始隐约传来现实世界里早市的声响——隐约的说话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炸油条的香味。
剧组准备的“清晨”光线也调试得差不多了，那种人造的、柔和的蓝调光线，与真实渐亮的天光混合在一起，竟然营造出了一种奇妙的、真假难辨的黎明氛围。
王祖娴走过来，看到台阶上依偎着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
她刚要开口，陈浩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瞿颖。
王祖娴会意，压低声音对副导演说：“再给他们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吧。
让瞿颖再睡会儿，状态好更重要。”
陈浩对她感激地点点头。
这十五分钟里，世界在他们周围慢慢苏醒。
布景外的真实声响，布景内逐渐就绪的拍摄准备，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肩膀上那份轻柔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是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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