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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拍前五分钟，陈浩才轻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叫醒瞿颖。
“瞿颖，该准备了。”
瞿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意识到自己还靠在陈浩肩上，赶紧直起身，脸上发热：“我……我睡着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看你睡得很香，没忍心。”陈浩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感觉怎么样？清醒点没？”
瞿颖点点头。
虽然只睡了不到二十分钟，但这一觉质量奇高，醒来后精神确实好了很多，脑子里那种浆糊似的困倦感消失了。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感觉状态回来了。
“《有话好好说》，第五十二场第一镜，开始！”
瞿颖扮演的安红，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毛巾，从街角跑出来，气息微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是晨跑后的样子。
陈浩扮演的赵小帅，则是拎着个早点袋子，晃晃悠悠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像是刚买完早餐。
“安红？”赵小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这么早？跑步啊？”
安红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只是稍微放慢了一点，敷衍地“嗯”了一声。
“巧了，我也起得早，买豆浆油条。”赵小帅跟在她身边，试图搭话，“吃了吗？要不一起？”
“不吃，减肥。”安红目不斜视。
“你又不胖……”赵小帅嘀咕。
就在这时，一阵晨风吹过，路边一棵道具树上（其实是绑上去的真树枝），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
其中一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瞿颖的右肩上。
按照剧本，这里没有特定动作，对话会继续。
但陈浩扮演的赵小帅，看着那片叶子，很自然地伸出了手，不是刻意，更像是顺手为之，用指尖轻轻地将那片叶子从瞿颖的肩上拂去。
动作快而轻柔，仿佛只是帮她掸掉一点灰尘。
“有叶子。”他解释道，语气平常。
瞿颖愣了一下，侧头看向自己刚才被触碰的肩膀，又看向陈浩。
这个即兴的小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演戏，而像是生活中真的会发生的情景——一个对你有关注的人，顺手帮你拿掉身上落的东西。
她脸上的表情，从被打扰的不耐烦，到一丝意外，再到一点点不自在，最后归于平静，整个过程非常流畅自然。
她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跑，但脚步似乎更慢了一点。
赵小帅也继续跟着，嘴里又开始念叨别的话题。
“卡！”王祖娴很满意，“这条情绪很好！陈浩，拂叶子这个动作加得妙，特别生活化。
瞿颖，你那一系列反应非常精准！过了！”
##
清晨的戏份顺利拍完，还不到早上七点。
天色已经大亮，真实的阳光洒下来。
收工后，陈浩问瞿颖：“饿不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老字号早点铺，开了几十年了，味道特别正。
带你去尝尝？算是慰劳你这么早起床。”
折腾了一早上，瞿颖确实饿了，欣然同意。
早点铺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旧，但里面坐得满满当当，都是附近的居民和熟客，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陈浩显然是常客，和忙碌的老板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空位。
“这儿什么好吃？”瞿颖看着墙上手写的菜单。
“小笼包是招牌，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生煎包底脆肉嫩。
豆腐脑有甜有咸，看你的口味。
油条炸得特别酥，配豆浆是一绝。”陈浩如数家珍，“还有糍饭糕、葱油饼……要不每样都少来点，你都尝尝？”
“好呀。”瞿颖被他说得食欲大开。
东西很快上齐，摆了一小桌。
陈浩细心地给她介绍：“这家的醋是特制的，蘸小笼包最好。
生煎包要先咬个小口，把汤汁吸了，不然会烫到。
豆腐脑我帮你点了咸的，加了虾皮、紫菜和香油，你试试习不习惯。”
瞿颖跟着他的指导，小心翼翼地品尝。
小笼包果然鲜美，生煎包底脆得恰到好处，咸豆腐脑顺滑可口。
她吃得很满足，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这顿扎实又地道的早餐驱散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问。
“以前在横店写剧本，经常一写就是一整夜，天亮了出来觅食，这家店是第一批开门的，就成了据点。”陈浩说，“慢慢就吃熟了，也爱跟老板聊天，听他说这家店的历史，怎么选料，怎么调味。
食物里有故事，有人的温度。”
瞿颖听着，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和对面温和讲述的男人，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不仅记得她不爱吃香菜，还会带她来这样有温度的地方，分享他熟悉的味道和背后的故事。
##
吃完早餐，陈浩开车送瞿颖回陈园。
吃饱喝足，加上清晨的缺觉，车刚开出去没多久，熟悉的困意又席卷而来。
瞿颖起初还强撑着，但车厢里暖意融融，座位舒适，车子行驶得又稳。
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脑袋随着车子的轻微晃动，一点，一点。
终于，在一次转弯时，她的头不受控制地歪向左侧，轻轻地、稳稳地靠在了陈浩的右肩侧。
陈浩正专注开车，感觉到肩上一沉。
他微微偏头，看见瞿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臂，几缕头发滑落下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没有动，甚至刻意将右肩放松，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他只是将车速放得更慢，更平稳，尽量避免任何颠簸。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声音被他调到了最低，几乎听不见。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手臂因为要控制方向盘而微微有些僵硬，但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重量。
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她沉睡中毫无防备的恬静侧脸。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入陈园，停在了瞿颖住的别墅门前。
陈浩没有立刻叫醒她。
他静静地坐着，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直到确定短时间内她不会自然醒来，他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唤她：
“瞿颖，到了。”
瞿颖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茫。
她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又是靠在谁的身上。
“啊！”她低呼一声，瞬间弹开，脸一下子红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睡着了！我……”
“没事。”陈浩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睡得好吗？”
“好……挺好的。”瞿颖低着头，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不敢看他，“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早餐。
我、我先回去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走向自己的别墅，心跳如鼓。
陈浩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后，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她靠过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发丝的柔软触感。
他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这才重新发动车子，驶向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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