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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继续冷声说道：
“有些奇怪。贤者之石对于混血种来说虽然并不像龙类一样致命，但同样具有强烈的抑制和侵蚀性。”
“凶器没有直接命中娲主心脏，但心脏擦肩而过的瞬间，贤者之石中强大的精神元素应该直接就将娲主的心脏压制至衰竭；伤口自愈本能完全失效，心脏会像是加压泵一样将体内的血液喷出倒灌。”
“这种情况，娲主本应该当场死亡。但我检查过了她的脉搏和颈搏，尽管很虚弱和微弱，但是脉律整体而言还算完整。真是奇迹。”
苏恩曦摇了摇头：
“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过去的数千年里，周家都在研究炼金术、龙类基因和言灵。他们是东方元素学说的创始人。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龙类的混血种，也是世界上最深谙炼金学的混血种。”
“周康王姬钊手下的大臣尹喜在3000年前就炼制出了贤者之石，比西方第一个炼出贤者之石的人，阿拉伯炼金术士伊本・哈扬早了1700年。或许他们真的掌握什么治愈贤者之石造成的伤口的方法，也说不定。”
说是这么说，其实苏恩曦自己对自己说的话都不是太有底气。只是安慰而已，安慰自己相信周家能把娲主救活。
说别的还有可能，说周家能治愈贤者之石造成的伤口？太天方夜谭了点。
要知道，贤者之石是龙类的天敌。也是混血种对抗龙族最后、也是最有力的那道倚仗。
四大君主无一不想破解贤者之石的奥秘。每一位龙王都知道，谁先发现了克制贤者之石的方法，谁就会成为王之战争中唯一的胜利者。
可就连四大君主中最擅长炼金术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穷尽数千年也没能破解贤者之石中的奥秘。
如果周家能掌握这种方法，那他们就太过于恐怖了……
零对苏恩曦的话，则是一幅不置可否的态度。
她并不在意周家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娲主的伤势。能治好的话情况对于他们自然利好。但是她从来都只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无论执行什么任务都考虑好最坏的情况，这是她能够完美的完成所有老板交给她的任务的原因。
最坏的情况下，就是还等不到他们开始展开调查，娲主就good game了。那他们想要离开周家，就只能依靠路明非或者卡塞尔学院的交涉。
当然那种糟糕的情况并不是她该考虑的。真到了那种地步，她和薯片就只是路明非的拖油瓶了，没有插手其中的能力。
她应该退一步考虑，考虑到如果娲主短时间内情况不会出现恶化，那么她和薯片应该做什么，能够发挥她们对于路明非的最大助力。
她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也注意到了娇小少女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金发蓝眸的少女却默不作声，只是一直这样看着他。
“……那个，有什么事么？”
路明非被冰山公主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
“我想要去娲主遇刺的案发现场看一下。”零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
路明非一愣，“这恐怕有些难吧？不说现在外面路上全是周家的人，案发现场肯定也有很多周家的守卫在。你之前不是已经问过潇桐了么？连潇桐都说她在周家的地位不高，恐怕没有办法。”
“潇桐没有办法，但是另一个人可能有。”
“谁？”
“你表姐。”
顿了有几秒钟之后，路明非才明白过来，零说的“他表姐”是指的周璧。
好吧，说倒是也没有说错，但是也不够严谨。因为真要算起来的话周家玉字辈里恐怕有一小半都是他的姐姐妹妹。并不止周璧这一位。
“别人客气一句而已。我父母估计都不知道老路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从我高祖到我这都已经是第五代了，早就出了五服。”路明非略有些无奈地说。
“但我们也没有更值得依靠的对象了。不是么？”零说，“至少目前而言，她对我们展现出来的态度足够友善，也愿意信任我们。周家会安排她跟潇桐一起负责照顾受伤的娲主，说明她在周家的地位足够高。”
地位足够高，相应也就有着同样足够大的权利。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明白零说的话没错。如果这是一场赌局，那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想要翻盘就只能努力抓住每一张能够用上的牌。没有时间再给他们犹豫，因为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我知道了，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我会向她提出这件事。”路明非说。
悄悄话说完，三个人返回了娲主的房间。见三人回来，在房间里等候多时的周璧也朝他们点了点头。潇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要潇桐去帮我取点东西去了。”周璧说道，脸上的笑容温和，却又带着一种礼节性的疏远：“有什么特别的收获么？”
“有收获，但是并不特别。”零说，“我们能看出来的，你们应该已经早就看出来了。”
“是吗，那真可惜。”
周璧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并没有惋惜的意味。她给人的感觉似乎一直都这样，美丽而冰冷，就像是净白的冷玉。在周璃身上路明非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应该说不愧是姐妹么？
路明非和零交换了一下视线，开口：“现场应该会遗留更多线索。”
墨玉般的眼瞳转了转。她应该只比路明非大出那么两岁或者三岁，年纪并不算大，纤长玲珑的身形里还有些小女孩的风韵，眼波流转，冷玉般的面容上竟然荡漾出了些少女特有的青春狡黠。
“你们是想去娲主遇刺的现场？”周璧问，她当然听出了路明非的话外音，她又不笨。
路明非没有否认。
“这件事恐怕很困难。”周璧说。
“很困难。”零说，“但是并不是做不到，是么？”
周璧眨了眨眼，对着零露出笑容：“你很聪明。确实，只是很困难而已，但是对于我而言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理由。”她停顿了一下，对着零说道：“我需要一个帮助你们的理由。”
“我们是帮周家在追查刺杀娲主的凶手。”
“很充分的理由，但是并不必要。”周璧说，“周园虽大，可是将整个周园的地犁一遍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不管凶手藏在天上地下，假以时间，家族都能够把他找出来。”
“以娲主的身体情况，周家等得起这么长的时间么？”零问。
周璧微笑：“你们不也等不起么？”
很奇怪。明明现在躺在床上昏迷的是周家的家主，但是路明非却从周璧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感。
要是遭遇暗杀的是校长昂热，学院的那群教授和校董们绝对不会像是周璧一样这么优秀。弗罗斯特·加图索恐怕会率先召开校董会议，横眉立目的制定缉拿真凶的对策。
他虽然和昂热不对付，但却能为卡塞尔学院赌上一切乃至生命。他迟早会将昂热从校长的位置上弹劾下来，但是不会是现在，而是在他找到了一位合适的替代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之后。
路明非捉摸不透周璧的心思……不如说从他们作为卡塞尔学院的代表来到周家之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都是一团浑浊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谜团。
很多事情来的毫无铺垫过于突然。娲主遇刺、苏恩曦被周璃推入镜湖、镜湖中的逆转世界、镜塔中的女孩，以及现在周璧那让人参不透的态度。
一切就像是一堆散乱的玉珠，却缺少了一根关键的线绳，将这些玉珠串联成串。
零也没再回复。她本来就不擅言辞。并且在她的认知里，周璧帮助他们抵达案发现场，他们帮周家追查刺杀娲主的真凶，这件事情双方获益，周璧没有拒绝的理由。
偏偏这种时候潇桐并不在房间内。要是潇桐在的话，作为中间人的她或许还能够帮他们斡旋一下。
就在环境陷入沉默的时候，苏恩曦忽然双手搭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的路明非的身后。
男生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恩曦就推搡着把他向前推了一步，在他的肩膀上伸出脑袋。
“咳咳，就当是帮路明非一个忙呗。大家都是亲戚嘛……”
路明非：“？”
苏恩曦的话让他愣了一下，忽然有一种梦回到每年大年初三亲戚朋友上叔叔婶婶家的门拜年坐在一起嗑瓜子的场景。聊天吹水免不得聊到彼此的工作，说这个远房表妹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那个姐夫是仕兰中学初中部的班主任。
这时候婶婶就会眼睛一亮说哟姐夫你是仕兰中学的班主任啊，刚好我们家路鸣泽明年也要升初中了，也打算考仕兰中学。不知道会不会分到你的班，要是分到姐夫你班里还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们家鸣泽啊。明里暗里，都是在暗示别人在升学考试的时候帮帮忙，给路鸣泽走走后门。
而对方往往也会挥着手说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大家都是亲戚嘛！
可是婶婶这一套话术有用，真是因为大家都是亲戚，逢年过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种，外加叔叔虽然职级小，但也是个体制内的小干部，别人以后可能也会有要叔叔帮忙的时候。
但是他跟周璧又不是那种经常有来往的亲戚，且不说已经远房到不知多远了，出了这一次，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都说不好。
想要用这个话术来说服周璧帮他们，未免也太不现……
“如果当是帮明非忙的话，可以。”周璧说。
路明非：“？？？”
什么情况？怎么真的答应了？这么草率？我刚还在说“这太不现实”来着。这局面转变的是不是也太神转折了点？还是说“大家都是亲戚”这套话术真的就这么万能？而且你怎么就自然而然的叫起自己“明非”了？给我把姓加上啊喂！零已经在用冷冰冰的视线看我了！
不过周璧显然是听不见他的心声的。她轻轻笑了笑：“毕竟明非也算是我的弟弟，这么点忙都不帮的话，那还算什么姐姐呢？”
苏恩曦其实也没想过，周璧居然真的会因为这个理由而答应。她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而已，目的只是为了缓和一下场面上紧张沉默的氛围。同时多拖一点时间让她思考说服周璧的理由和话术。
只是身为奶妈三人组当中最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个，她还是反应十分之快的回复道：“是啊是啊，明非第一次来咱们周家探亲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还好有璧姐姐你愿意帮明非。”
不仅“璧小姐”都改口成了“璧姐姐”，就连说起“周家”都变成了“咱们周家”，语气态度之谄媚，路明非简直在苏恩曦身上幻视出了婶婶的影子。
“明非你还不快谢谢璃姐姐。”苏恩曦看向路明非，不满的脸色仿佛他是个什么不懂礼貌的孩子似的。
“额……”
路明非语噎住，心说倒也不用做到这一步吧，然后就看见周璧也转过来看向了他，棕玉般的眼眸一眨一眨，目光里好像在说“有趣”。
……自己这位表姐，居然是个冷切黑？
看着周璧腹黑的眼神，路明非知道自己今天这声谢怕是逃不过去了。
他喉头微动，咬着牙，在三个女孩的注视下，开了口。
“……谢，谢谢璧姐姐。”
周璧微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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