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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1章 晏逸尘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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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逸尘嘴上如此安慰。

    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在车上就给几位老友打了电话,国画院的张老、美术馆的李馆长、还有总局的吴......

    可他们要么说‘不方便插手协会内部事务’,要么就说‘魏会长那边压力太大,实在爱莫能助’。”

    苏墨轩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张老都不肯帮忙?他当年可是您带出来的啊!

    要不是您把他的《山水清音图》推荐去全国展,他现在还在县城文化馆画宣传画呢!去年他办画展,您还带病去给他站台!”

    “也不能怪张老,人走茶凉啊。”

    晏逸尘望着窗外,秋风卷着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像无数只挣扎的蝴蝶:

    “张老去年退了休,手里实权自然少了太多,家里孙子还在协会下属的画院工作,下个月就要评职称。

    他哪敢再跟魏长庚硬碰硬?

    再说,魏长庚能四十多岁坐稳会长的位置,背后的人脉势力,远比我们想的要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往门口看了眼才说:

    “我托人打听了,这次打压你们的事,不仅是协会在发力,连总局的几个项目审批,都有人打过招呼.......

    听说,魏长庚前阵子陪一位领导去了趟樱花国,回来就批了三个合作项目,都是上亿的资金。

    这已经不是画坛内部的事了,那个什么道玄笔,留在手里是个祸害啊!”

    周明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母亲在电话里的话:

    “明轩啊,要不就算了吧?咱们普通人家,哪斗得过那些大人物?你妹妹的学费还指望你评上职称涨工资呢,要是这事闹大了,连现在的生活都保不住……”

    当时他还嘴硬,说师父肯定有办法,可现在看着师父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堵了团棉花。

    柳司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师父,要不……我还是回家吧?我不想因为我,给您和师门添麻烦……我爸妈说,女孩子家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学画本来就是瞎折腾……”

    “胡说!”

    晏逸尘猛地提高声音,拐杖在地上顿得邦邦响,震得案上的笔洗都晃了晃,里面的清水溅出几滴,落在宣纸上洇出小水点:

    “进了我晏家的门,就是我晏逸尘的弟子!哪能受了点委屈就打退堂鼓?魏长庚想逼我们低头,我偏不!”

    他站起身,虽然背脊有些佝偻,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着团火:

    “墨轩,你去联系所有能联系的同门,不管是已经出师的,还是在外省发展的,就说我晏逸尘请他们帮个忙——把魏长庚的所作所为,悄悄散播出去。

    不用明着骂,就说协会打压年轻画师,连带着老前辈的书都不让出版,让圈内人评评理。”

    “诗韵,你懂新媒体,”

    他转向林诗韵,目光里带着期许:

    “你在网上整理些资料,把大家的作品、参展资格被取消的通知、评审被打回的理由,都匿名发出去。

    不用点名,但要让人看得出是怎么回事。

    魏长庚不是在乎名声吗?咱们就给他添点堵。”

    “明轩,你别急,”

    他拍了拍周明轩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股劲儿,

    “你的评审材料我看过,笔力扎实,意境也足,比去年通过的那几个强多了,绝对够格。

    明天我亲自带你去趟评审委,找他们主任聊聊——就算拿不到结果,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晏逸尘的弟子,不是随便能欺负的。”

    最后,他看向柳司烟,声音放缓了些,像春日融雪:

    “司烟,你那釉下彩是极好的,荷叶的脉络比真的还鲜活,鲤鱼的鳞片闪着光,我上次就说过,比景德镇那些老匠人画得还好。

    我让人送到景禾镇的朋友那里,他们下个月有个民间艺术展,肯定能参展。

    至于你家里那边,我亲自给你父母打电话,就说我晏逸尘保证,你的前途不会受影响,要是将来成了名,让他们等着享福。”

    弟子们看着师父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

    赵灵珊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还是师父有办法!我就知道您肯定有辙!”

    晏逸尘却没笑,只是挥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忙。

    待正厅里只剩下他一人,那股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他重新坐回太师椅,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像被风吹散的烟。

    窗外的秋云压得更低了,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天上,连空气都变得滞重。

    晏逸尘拿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比黄连还苦。

    他知道,这些不过是缓兵之计。

    晏逸尘咬咬牙,又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尘封的号码,那是当年的一个老领导,曾说过“晏老的画,有风骨”。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老领导的声音苍老而含糊:

    “是老晏啊?什么事?我这耳朵现在有点不好使了,听不清......

    哦,你说魏长庚啊,他年轻有为,是个干实事的........

    你说的事,我老了,管不了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挂了电话,晏逸尘望着墙上的《松鹤延年图》,那是他五十岁时画的,笔力遒劲,鹤的羽毛根根分明,透着股精气神。

    可现在再看,只觉得那鹤的眼睛里,仿佛藏着自己此刻的无力。

    他想起年轻时,凭着一支笔走遍南北,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去美术馆办展,馆长亲自来接,还说“晏老的画,得放在最中间的展厅”。

    出书,出版社排着队约稿,说“您的书,我们愿意亏本出版”。

    就算是一些大人物,见了面也得喊声“晏老师”,说“您的意见,我们一定听”。

    可如今,电话打出去,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含糊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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