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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自己洗完了重吹，明显自然多了。」白璟看着走出浴室，虽然头发还是很卷，可至少刘海是自然了那麽一点的周悬，说道，「你也该认清那个托尼不适合你的事实了。」
「可能是有好一点，但没有你说的40%。」已经在镜子面前观察许久的周悬，做出了自认为公正的判断，「最多10%。」
在周悬看来，现在的自己哪怕不是欧洲贵妇，也是羊圈里的小羔羊—一没好到哪里去。
「10%也行啦，有的人之所以总是追不到女神，差的就是那10%的颜值、身高、或者发型什麽的。你洗个头就能赚回来，很划算了。」白璟说，「洗头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嗯，感觉头发不像是自己的。」
「正常正常，毕竟你的头发被狠狼摧残了一下午，你让悟空摸自己超级赛亚人形态的头发，他也不习惯。」白璟笑道，「没吹乾前是不是更加觉得自己像落水狗了？我是说掉水里的贵宾犬，哈哈哈。」
「行了，结束这个话题吧。」周悬走向那个刚才还没来得及拆的纸箱。
「这里面装的什麽？」白璟问。
「扫地机器人。」周悬答，「之前坏了就送去返修，现在说是修好了。
「扫地机器人？」白璟摸着下巴，回忆了好久才说，「我记得我们呢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说送去修了吧？一年半两年才修好，这什麽效率？它也穿越中世纪了吗？」
「其实我也很奇怪。」周悬从箱子里把那个黑白相间的，好像大型飞盘的东西端出来，「明明我几个月前看那个厂家已经倒闭了，店铺都注销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麽给我修好寄回来的——发简讯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诈骗来着。」
「估计等它下次再坏，就彻底没地方修了。」白璟说，「那现在纸人兄弟岂不是失业啦？」
「也不算吧，我在家就让纸人干活，不在家就让它干活。」周悬抱着扫地机走向客厅角落的那个基站，准备先充好电再说—一这两年多来虽然一直是「只有基站没有员工」的状态，但纸人兄弟还是给它打扫的乾乾净净，像是在恭迎龙王归来。
「既然你也回来了，那就准备吃饭吧。」白璟吹着口哨，一路晃悠着走进了厨房，「我东西都备完好久了。」
「你准备下厨？」周悬有些古怪地看着他的背影。
「干嘛，有人给你做饭还不好。」白璟说，「天天吃外卖，你不腻我都腻了「」
门「你要烧什麽？」出於纯粹的好奇心理，周悬跟了进去。
跟白璟认识这麽久，虽然没见过他下厨的样子（在那条龙的梦里不算），但从他过去的那些对美食、做饭的「高谈阔论」来看，周悬心里其实是倾向於承认他「会做饭」这件事的—一反正肯定比他和阿菲这种人强。
「自己吃，就搞简单点咯。」白璟一边系围裙，一边指指菜板上那六颗打了花刀的番茄，还有那一盆打好的鸡蛋液，「我之前就想吃了，可惜那天你跑去抓泥鳅，家里没人。」
「番茄炒蛋？」这是周悬的第一反应。
「盖浇面。」白璟笑眯眯地表示你只说对了一半，「外地的说法是打卤面一你们家正好有不知道谁买的新鲜面条，劳驾你去冰箱帮我拿来。」
「面是昨天师傅让我去买的。但我记得冰箱里的番茄，之前已经被用完了吧？」周悬走出厨房，「蛋也没剩几个了。」
「番茄确实是没找到，蛋还剩俩。」
「那这是哪来的？」周悬可不觉得白璟是愿意去菜市场买番茄的那种人。
「楼上拿的。」
「珠泪不在家？」
「至少一个小时前是不在的。」
「可是你这也准备得太多了吧？」
「你指番茄还是蛋？」
「蛋。」返回的周悬问，「你打了几个蛋进去？」
「十个，有一个是双黄蛋。」白璟熟练地打开抽油烟机，点火烧水，「你看你，不懂了吧，蛋多点好，有营养。」
「那如果我说番茄多了呢？」周悬忽然想起来，这蛋是鸡下的，所以属於鸡的副产品，对狐狸来说也算是投其所好，那好像多点也很正常。
「那就少放一个呗。」果然，白璟在番茄的问题上就很豁达，「可惜我已经开好刀了，再塞回去恐怕珠泪会说我谋杀她的冰箱，所以还是算了吧。」
「我们吃的完这麽多麽？」周悬最多也就见过师傅用四个蛋来做番茄炒蛋，十个属於超出他认知了。
「你看你，又不懂了吧。」白璟一副老师的做派，「多点怎麽了？吃不完保鲜膜一罩端冰箱里，吃个两天肯定没问题—再说你家来来往往的人那麽多，指不定一会儿就有闻着味儿来蹭饭的家夥呢。」
「好吧好吧。」周悬清楚白璟就算没道理也会颠倒黑白说出一通「好像真的一样」的道理，索性不跟他争了，「你现在要煮面麽？」
「唉，你但凡有一点厨房常识，也不至於一点厨房常识都没有啊小周。」白璟把那几个番茄丢进锅里，「哪儿有人浇头没备就先煮面的？我这是要给番茄烫烫，一会儿好剥皮。」
「番茄还需要剥皮吗？」这周悬还真是不知道。
「什麽话，当然要剥，不然番茄怎麽吃啊？」白璟哼哼道，「你实话告诉我，你以前吃番茄炒蛋，是不是从来不吃番茄的？」
「是很少吃。」出於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周悬确实是觉得番茄炒蛋里的番茄不太好吃。
「那就是因为那些番茄没剥皮——这就好像是鸡蛋连着蛋壳一起炒，那能好吃就有鬼了。」白璟摇头表示遗憾，「看来猫道长做饭不怎麽讲究，你这个徒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麽，在白璟的唠唠叨叨中，他把烫好的番茄捞出来剥皮、切块，然後又开始炒蛋环节。
「炒蛋的关键是油多，不然蛋吃着乾巴，同样影响口感。」白璟拿着铲子，对着油锅里的蛋正退反推斜推侧推，等到差不多成型就捞出来，「行了，下一步是熬番茄，知道番茄怎麽熬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要问自己，总之周悬诚实摇头，表示不知。
「很简单，先倒油，等油稍微热点了就扔葱蒜进去炝锅，炝好了就把三分之二的番茄块儿拨进去。」白璟边说边操作，厨房里持续不断响起「滋啦」「哗啦」的动静，「注意啊，是三分之二，剩下的那点留着晚点加，这样可以保留口感。
"
「然後像这样，转大火，把番茄里的水分炒出来，然後加点酱油调味增色，多加番茄酱。」白璟拿起手边的那包「番茄沙司」，对着锅一通狂挤，发出恶心的音效，「这可不是我不会做饭所以上科技哈，都怪现在的番茄越来越没味儿了，不加点番茄酱根本没法吃。」
「如果是十几二十年前那种番茄就可以不用加。」白璟顿了顿，「记得那个时候的番茄什麽味儿吗？」
「什麽味儿？」周悬顺从地问。
「还能什麽味儿，西瓜味呗。」由於这是一个过於缺乏营养的问题，白大厨根本懒得回答（哪怕话头是他起的），「加好了番茄酱就转小火把番茄熬烂，嫌费时间就拿铲子多戳几下，像我这样—去把热水瓶拿来。」
周悬照做。
「等熬差不多了，就加热水，少加点就行，连带着剩下的番茄块儿也倒进去。」白璟边说边操作，「火稍微大点，蛋倒进去，然後调味—盐，少量的糖。」
「等烧开、咕嘟起来之後加水淀粉勾芡，搅搅搅搅搅。」
「最後一步，加香油，出锅！」看着这一大盆鲜艳的浇头，白璟满意地说，「大功告成，现在煮面—这一步不用教了，傻子都会，记得煮完过遍凉水就行，不然该坨了。」
就这麽，在白璟的一通操作下，全程几乎只起到了「提供少数情绪价值」作用的周悬，端着面碗，尾随着白璟来到餐桌边。
「尝尝看，我的手艺还有没有当年之勇。」白璟给他的面碗里添上满满的一勺浇头，「不够再加。」
「我不知道你当年有多勇，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周悬给出了真诚的评价，「看来你是真的会做饭。」
「废话，我什麽时候吹过牛？只是平时没机会下厨而已。」白璟得意地说，「好吃就多吃点，正好今天烫了头，多补补。」
「怎麽又扯到我的头上了？」
「你看你，敏感了吧，烫个头怎麽反倒给自信心烫没了呢？」
「这跟自信心有什麽关系————」
就在他们吃着面，聊着闲天的时候，门外突然飘进来一个拎着塑胶袋的「倩影」。
「晚上好周悬！咦，大晚上的白璟你怎麽也在？」季澜像是这样跟正在吃饭的两人随口打了声招呼（白璟：我是不被允许晚上出现在这里是吗？），随後就转身把门给开了。
「咦，大晚上的白璟你怎麽也在？」下一个进来是手里拎着更多东西的珠泪。
「托你们的福，我故意留下来就为了让你们问这一句，好浪费点你们的口水」白璟翻白眼。
「你们这是去逛超市了吗？」周悬问。
「对啊，下班了之後去了新开的山姆一这不是明天阿菲要回来了嘛，我买点零食招待她。」珠泪笑嘻嘻地进来，「明天要借用你家的厨房啦周悬~」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咦，你烫头发啦？」
「对。」周悬无声地叹了口气，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噗————这什麽发型？」因为要帮忙关门所以後进来的季澜，一看见他的发型就没绷住笑，「搞这麽隆重，你明天这是要跟人结婚去吗？」
「结婚跟烫头有关系吗？」
「那不是关键场合，得做做造型嘛？」季澜的表情越说越难绷，「但你的头发也太奇怪了，看着怎麽跟欧洲贵妇似的？托尼老师对你有意见吗？」
「准确来说，是中世纪的欧洲贵妇。」白璟坏心眼地补充，「现在的贵妇不兴这种头了。」
「对对对，中世纪。」季澜哈哈大笑，「领主夫人，哈哈————」
「有那麽奇怪吗，我看着还行啊。」珠泪走过来，像是观察一盆花椰菜造型的奇葩多肉植物一样，仔细审视了半天，「不过托尼确实是给你烫过了点哈，卷应该再大点才自然——这是新手的作品吗？」
「行了行了，我只是被托尼一时蛊惑，放过我吧。」周悬被她们俩看的浑身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吃饭了吗，没吃就一起吃点。」
「好啊好啊，我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珠泪说，「盖浇面啊，这是白璟烧的吧？看着不错看着不错一明天我其实也想加一道番茄炒蛋来着，多点家常味~"
「你现在不用烧了。」白璟深沉地说。
「为啥？」
「因为你冰箱里的番茄和蛋全在这儿了。
「那麽多番茄，你全用了？」
「这不是算到你要来蹭饭了吗？」
「合着我难得蹭顿饭，吃的还是我家的东西。」珠泪摇头进了厨房，「澜澜你吃不吃？」
「吃，小碗就行！」季澜在桌边坐下，小声说，「你们知道珠泪今天下班为什麽这麽晚吗？」
「为什麽？」周悬很给面子地问。
「他们单位，又找港区的美人鱼演员来给她们传授如何成为一条出色的美人鱼」的技巧了。」季澜说，「珠泪就这麽跟人家学了两个小时——虽然有加班费就是了。」
「这不是很正常，我也经常看那些人类做的游戏视频。」白璟说。
「这又不是一码事儿——珠泪是真的美人鱼，你是电脑吗？」
「我的意思是，按既然要人类的规矩生活，那就得按着他们的那套规矩做事儿。」白璟说，「人类想像中美人鱼的游泳方式，跟真的美人鱼可不见得就是一回事儿。那她给人家表演，可不得按着人类的指标去练习吗？」
「毕竟人类也没见过真的美人鱼游泳。」一旁的周悬说。
「你们这麽一说————」原本是把这事儿当「奇葩新闻」分享的季澜，好像忽然也觉得有点道理，「所以跟你看游戏视频有什麽关系？」
「因为那些游戏里的规则就是人类设定的啊，那我不得跟着适应吗？」白璟耸肩，「总不能杀到开发商家里，逼他把规则改成我想要的吧？」
「我怎麽感觉你真的做过呢？」季澜怀疑地看着他。
「那都很多年前，年轻气盛的时候了。」白璟捋捋不存在的胡须。
「你这个土匪！」
「来吧澜澜，吃饭吃饭！」珠泪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了，给自己和季澜的碗里都加上满满的浇头，「专业啊，还知道面要过凉水。」
「哼哼，你以为呢。」白璟催促，「快尝尝，好不好吃。」
「可以可以，番茄也剥皮了，还加了香油对吧？」珠泪只尝了一口，就点出了里面的门道，「不错不错，好吃的——我一会儿要再来一碗~」
「还行吧，比我想像的要好吃点。」季澜吸溜了一口，给出了相对保守的评价。
「难道在你想像中，我做饭很难吃吗？」在得到了这里最不会做饭和最会做饭的两人的认可後，自信心更上一层楼的白璟斜眼看她。
「也不是，主要是你太能吹了，所以我一般会把你说的话打个对摺听。」
「大姐，对摺未免也太多了吧？」
「大哥，你之前说你给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当过厨师长，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啊。」
「那你就说，这是不是你吃过最好吃的番茄鸡蛋盖浇面吧。」
「当然不是！」季澜想也不想，「最好吃的当然是我奶奶做的啦。」
「你奶奶做的有什麽不一样？」白璟挑眉，「难道她炒番茄的时候不剥皮？
」
「剥啊，只是她不加酱油而已。」
「不加酱油怎麽吃？」
「就这麽吃啊。」
「行吧，在奶奶的味道之前，我屈居第二也能接受。」白璟大方表示愿意退一步。
就这麽，他们四个低头各自嗦面，直到季澜用一句「说起周悬的新发型————」，又一次把话题拉回原点。
「这让我想到高考结束那两天班里的男同学。」季澜回忆，「当时最少有一半的人都去烫了头发，剩下一半又一半的人去染了头。」
「什麽一半又一半，那叫四分之一。」白璟提醒她，「你这是想带着你的数学老师跟你一起走」吗？」
「哎呀，有什麽区别啦。」季澜侃侃而谈，「从这个角度来看，周悬你烫头也有好处一感觉看着还又年轻了，有一种高中生的气质。」
「周悬本来看着也不老吧。」珠泪说道，「正是风姿绰约————不对，那个词怎麽说的来着？」
「风华正茂。」白璟说—他从来不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通常是更加夸张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什麽的。
「对对，风华正茂，内什麽少年！」珠泪敲碗。
「那二十五岁跟十八岁还是有区别的。」季澜对此很有发言权，「高中生看着就比较傻头傻脑一点一当然，我不是说周悬现在看起来很傻，你只是有点优雅而已，哈哈————」
「所以剩下的四分之一呢？」心里一点也不想回到高中时代的周悬问。
「他们忙着去网吧上网，三天後才有空去理发店。」
「那就是全员烫头去了？」
「对啊，愚蠢的男高不就是这样的嘛~」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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