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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6章 念女心切赴白云 偶遇牵绪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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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从老乡口中得知葛英母女的消息,兴明心里那根沉寂了一年的弦,便再也无法平静。白日里搬货时,子美稚嫩的笑脸总在眼前晃悠,夜里睡着,也屡屡梦见女儿伸着小手喊爸爸,醒来后枕巾尽是湿痕。

    他攒了大半年的工钱,除去买廉价药的开销,竟也攒下了一笔小钱。看着兜里皱巴巴的纸条,再摸了摸空空的行囊,他终究还是拗不过心底的思念,决定去白云区一趟。他不敢奢求葛英原谅,更不敢露面打扰,只想远远看子美一眼,看她长得高了些、胖了些,看她过得好不好,便心满意足。

    出发前一夜,他特意去小理发店剪了头发,把攒下的干净衣裳换上,又将仅有的钱分成两份,一份揣在贴身口袋,打算偷偷留给子美,另一份留作路费。他反复摩挲着葛英当年写的字条,一遍遍在心里叮嘱自己:只看一眼,绝不露面,绝不打扰。

    次日天不亮,兴明便搭上了去往白云区的班车。一路颠簸,旧疾时不时发作,双腿发软、头晕眼花,他便靠着车窗,咬着牙硬撑,手里紧紧攥着给子美买的糖果和小玩具,那是他省了好几日饭钱,特意挑的女儿最爱的样式。车窗外的风景渐渐熟悉,离葛英家越近,他的心就越慌,既盼着快点见到,又怕真的撞见,手足无措。

    临近傍晚,班车终于驶进白云区。兴明按着老乡说的地址,一步步挪到葛英小店附近,不敢走太近,只躲在街角的梧桐树后,远远张望。

    葛英的小店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摆着几盆绿植,透着几分生机。不多时,便见葛英牵着子美的手,从店里走出来。子美长高了不少,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身干净的花衣裳,蹦蹦跳跳的,模样愈发可爱。葛英依旧是温婉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少了往日的柔意,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拎着菜篮,正要往家走。

    兴明躲在树后,看着眼前的母女,瞬间红了眼眶,浑身忍不住颤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女儿的一颦一笑,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子美天性活泼,走着走着,便挣脱葛英的手,跑到街边追着蝴蝶玩,不知不觉,竟跑到了兴明藏身的梧桐树旁。

    兴明吓得连忙往后缩,可子美已然瞥见了他。小女孩停下脚步,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极了葛英。她盯着兴明看了许久,突然小声开口,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熟悉:“叔叔,你好像我梦里的爸爸。”

    一句童言,瞬间击溃了兴明所有的隐忍。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泪水汹涌而出,看着眼前的女儿,哽咽得说不出话。他多想伸手抱住女儿,多想亲口应一声“爸爸在”,可他不敢,他没资格,只能强忍着满心的酸楚,声音沙哑:“小美……长高了。”

    子美听着他的声音,越发觉得熟悉,小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伸手想要碰一碰兴明的脸,嘴里念叨着:“你是爸爸对不对?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你终于回来了吗?小美好想你。”

    父女俩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葛英。葛英转头看到街角的兴明,脚步瞬间僵住,手里的菜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蔬菜散落一地。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消瘦憔悴的男人,一年未见,他黑了、瘦了,满脸风霜,眼神里满是悔恨与思念,哪里还有往日的模样。

    心底尘封的恨意、委屈、遗憾,在这一刻瞬间翻涌,葛英的脸色瞬间苍白,浑身微微发抖,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恨,有怨,有惊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子美见葛英过来,连忙拉着兴明的手,对着葛英说道:“妈妈,这是爸爸对不对?小美终于等到爸爸了。”

    兴明连忙站起身,不敢看葛英的眼睛,深深低下头,声音满是愧疚:“英子,我……我就是来看看小美,没有别的意思,看完我就走,绝不打扰你们。”说着,他把手里的糖果和玩具塞到子美手里,又掏出贴身口袋里的钱,想要递给葛英,“这点钱,给小美买些吃的,是我亏欠她的。”

    葛英看着他递过来的钱,又看了看满心欢喜拉着兴明手的子美,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接钱,只是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必了,我们母女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东西。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免得让小美伤心。”

    她知道,一旦让兴明留在子美身边,日后再分开,女儿会更难受;可看着女儿紧紧抓着兴明不放的模样,她又满心不忍,女儿从小缺少父爱,对父亲的期盼,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兴明看着葛英冰冷的神情,知道她依旧不肯原谅自己,也不敢再多做停留,怕自己忍不住留下来,更怕惹得葛英更加伤心。他摸了摸子美的头,强忍泪水:“小美乖,爸爸还要去很远的地方做事,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爸爸以后会来看你的。”

    “不要,爸爸不要走!”子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着兴明的腿,死活不肯松手,“小美要爸爸陪着,爸爸别走,别丢下小美和妈妈。”

    女儿的哭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兴明和葛英的心上。兴明心如刀绞,却只能狠下心,轻轻掰开子美的手,深深看了葛英和子美一眼,转身便往街角跑,泪水一路洒落,不敢回头。他知道,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不舍,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

    葛英抱着痛哭的子美,看着兴明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下来。她蹲下身,紧紧搂着女儿,心里乱作一团。恨吗?自然是恨的,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欺骗,恨他带给自己的伤痛。可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模样,看着女儿对父爱的渴望,她心里的坚冰,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母女俩回了家,子美哭了许久,才渐渐睡去,小嘴里还念叨着“爸爸”。葛英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颜,一夜未眠,过往的点点滴滴,与方才兴明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交织,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而兴明跑离街角后,再也支撑不住,旧疾发作,瘫坐在路边,浑身发软,头晕目眩,抱着膝盖失声痛哭。他以为远远看一眼便知足,可真正见到女儿,见到葛英,才明白这份思念与愧疚,早已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割舍。他没有立刻离开白云区,而是在城郊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打算悄悄再陪女儿几日,看她平安,便彻底离开。

    与此同时,远在乡下的唐糖,日子却越发艰难。儿子念安突发高烧,乡下医疗条件差,接生婆看了许久,都不见退烧,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哭闹不止。唐糖心急如焚,手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她慌了神,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动了回白云区的念头,哪怕是求葛英,也要救孩子一命。

    她抱着念安,连夜搭上了去往白云区的车,一路颠簸,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助。她知道自己没脸见葛英,可孩子的性命攸关,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踏上了这片让她满心愧疚的土地。

    命运的丝线,再次将三人紧紧缠绕。兴明隐忍守候,葛英心绪难平,唐糖携子求助,一场新的纠葛,即将拉开序幕。

    欲知唐糖能否找到葛英,葛英是否会出手相助,兴明又是否会与唐糖重逢,三人之间的恩怨,又将迎来怎样的转折,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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