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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辰区废土。
七道强悍的身影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世界中心疾掠而去。
他们没有列队，也没有并排。
七个人稀稀落落的，彼此间隔着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这样的距离其实很危险，一旦有人遇袭，其他人几乎来不及支援。
可他们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毫不在意的各飞各的。
远远看去，像是七个毫不相干的人，凑巧走在同一条路上。
可他们的方向一致。
步伐的节奏，也在一种极微妙的默契中保持着同步。
那种默契不是亲近。
恰恰相反，是防备。
每个人都防着身边的人。
此时，冰晶女走在最前面，离其他人最远。
她几乎是在独自赶路，脚下的冰晶化作一道延伸到远处的冰雪路径。
每一步落下，后面的路就会消失，前方也会有新的路出现。
这让她速度极快的同时，依然保持着优雅的步伐。
然而，和优雅的姿态不同。
她的形象依然有些狼狈，身上焦黑的痕迹还没处理，甚至伤口也还在渗血。
可她却像没有察觉一样，只是快速赶路。
目光落在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关于自己的情报：
资质平平的实验体、给杀父仇人当刀用的愚蠢女人。
每每想到这，她都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眼睛变得血红。
此刻的她，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身体愈发压抑的痛苦
杀。砸。
或者把眼前这片灰蒙蒙的荒原撕开一道口子也行。
她体内的冰系规则在翻涌，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撞着栏杆，嘶吼着要出来。
赫尔曼原本走在她的右侧。
但看到她那明显不对的情绪，他默默地往左边挪了十几米。
觉得不保险，又挪了几十米。
直到两人之间隔了快两百米，他才停下来，松了口气。
这疯女人。
浑身带着伤还能走这么快，浑身上下冒着寒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他惹不起，躲得起。
躲开了，他就自在了。
嘴里叼着根从路边薅来的枯草，一只手搭在腰间鼓囊囊的空间口袋上，走几步就拍一下。
那口袋里装着定金，沉甸甸的，拍一下响一声。
他嘴角翘着，走得吊儿郎当，像一只在荒原上撒欢的野狗。
刺桐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银甲上破碎的星辰碎屑没擦，短辫散着，她也没管。
只是手里攥着通讯石，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
没有。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的步子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赶上奥摩琳儿，可她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不多不少。
她不想靠近任何人。
她只想快点到地方，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快点回去。
卡罗克走在队伍中间。
深蓝法袍的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盯着前面那道身影，那道像是赶着投胎一样脚步急促的银甲身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成为传奇者，还没人敢如此羞辱他。
偏偏因为任务的原因，他还不得不服软，这让他无比难受。
不过，也快了。
卡罗克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
等任务结束，找个机会先弄死她那死鬼弟弟，再做了她。
一个防卫局的叛徒，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
不急，现在还用得着她。
他收回目光，往队伍最后方瞥了一眼。
枯杖那道佝偻的身影拄着骨杖，落在最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快三百米。
他想不明白。
枯杖是他在学院里唯一信得过的人。
至少......从前是。
他叹了口气。
这次回去，一定要问个明白......
枯杖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他没有看卡罗克，他只是低着头，浑浊的老眼盯着地面。
用余光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起那几个被灭的势力，想起废墟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想起卡罗克那几天不在场的行程。
愈发心里发沉。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塞德里克走在队伍上方。
他骑在骨龙背上，灰白的骨翼展开，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骨龙每一次扇动翅膀，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塞德里克俯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龙骨上，感受着那一道道符文的流动。
他的脑子没停过。
龙骨上的那处缺陷，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怎么补全。
等这次任务结束，等那处弱点彻底消失，他和他的龙就完美了。
白面具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走得从容。
灰袍在风里轻轻翻动，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前方，可实际上，他看到了队伍中每个细节。
他看到冰晶女语法混乱的步伐。
他听着赫尔曼的愈发大声的哼唱。
他看到刺桐攥通讯石的力道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快。
他看到卡罗克的阴晴不定的表情......
七个人，七种心思，七个不同的目标，被硬塞进了同一个任务里。
白面具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的队伍，要一起走进那座“龙潭虎穴”般的青山。
怕是要......有去无回呀。
然而就在这时，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紧接着，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往左后方扫了一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片灰蒙蒙的荒原，碎石，枯草，风卷着沙砾打着旋。
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就藏在几百米外的一堆乱石后面。
那人藏的极好，哪怕以他传奇级的感知力，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是......有人在盯梢？”
他面具底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磅礴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像一张网，铺向那片乱石堆。
乱石堆后面。
钟厉正趴在一块半人高的灰岩底下，身上覆着一层与地面同色的薄毯。
那毯子是用一种极难捕捉的‘影兽’皮料制成，不仅能改变光线，还能能隔绝魔力气息和热源，是灰烬小队的标配。
他屏着呼吸，眼睛贴在留影石的观测口上，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那七道身影，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已经跟了这些人几万公里了。
从他们进入星辰区开始，他就跟上了。
保持距离，不断变换位置，从不靠近。
他是灰烬小队的队长，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侦察兵”。
隐蔽、耐心、冷静。
这几万公里的跟踪，他早已摸清了七个人的大致速度、行进路线和间隔规律。
他把这些全部记录下来，每隔半个小时向姜寻汇报一次。
一切都很顺利。
可此刻，他的后背忽然绷紧了。
他清楚的看到，那个白面具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可他不瞎。
他看到了那个停顿，也看到了白面具微微偏头的动作，看到了那双面具后面的眼睛往他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只有一眼。
可那一眼，像一把刀，隔着几百米，精准无比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一刻，钟厉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那种眼神。
当年在审判所受训的时候，年老的教官说过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看见你。
他只需要感觉到你在看，就够了。那种感觉，比任何侦查手段都精准。
一个顶尖的侦察兵，身上最藏不住的东西，就是目光。
因为你在看，你就一定在聚焦。
你在聚焦，你的精神力就一定会有波动。
哪怕只有一丝，也逃不过真正高手的感觉。
而白面具，就是那种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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