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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6章 待春暖,再共赏;今岁寒,已同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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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看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笺轻轻按在胸口。

    她没有哭。

    她只是闭上眼,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从心底最深处呼出来的,带着这些日子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所有夜里捻着念珠辗转难眠的忧思,所有望着窗外那株蜡梅时的默默祈愿。

    “这孩子……”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丝无法掩藏的、柔软的笑意,“熬粥就熬粥,做什么做了两个时辰。他身子才好几天,怎么敢这样劳累……”

    康熙听着皇玛嬷的“埋怨”,知道那埋怨底下全是疼惜,便笑道:“皇玛嬷放心,孙儿问过太医了。太医说,不碍的。

    况且,保成若不做,只怕心里更不踏实。”

    孝庄没有应声。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碗粥。

    粥还热着,白茫茫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她苍老的眼底氤氲成一片温柔的雾。

    她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送进嘴里。

    粥很糯,很甜,火候恰到好处。

    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腊八粥。

    “好。”她轻声道,像是对康熙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更像是对宫墙另一隅那个正焦急等待回音的孩子说的——

    “好。”

    *

    毓庆宫。

    胤礽倚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小狐狸趴在他膝头,尾巴扫来扫去。

    【宿主,你说乌库玛嬷收到粥了吗?她尝了吗?觉得好吃吗?她会给你回信吗?】

    胤礽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他又何尝不想知道。

    只是,有些事,不能问,不能催,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急切。

    那是孝心,不是讨赏。

    他只能等。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他望着慈宁宫的方向,将那份悬着的心绪,一点一点,压回心底最深处。

    *

    傍晚时分,慈宁宫的太监来了。

    他捧着一个锦袱包裹,恭恭敬敬地呈给胤礽。

    胤礽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温热的食盒。

    食盒里,是一碗腊八粥。

    粥旁边,放着一张折成方胜的信笺。

    他展开信笺。

    笺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而端秀,与他那封腊八粥信上的一模一样:

    保成的粥,乌库玛嬷吃到了。

    是乌库玛嬷吃过的最好吃的粥。

    等春暖。

    窗外,暮色四合,慈宁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胤礽捧着那张薄薄的信笺,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嗯,”他轻声道,像是对着那片灯火说的,又像是对着千里万里之外、却分明近在咫尺的那个人说的——

    “等春暖。”

    小狐狸将脑袋埋进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窗外,又飘起了雪。

    毓庆宫的暖阁里,烛火温黄,粥香袅袅。

    一碗腊八粥,从慈宁宫跋涉而来,暖了这漫长冬夜里,一颗等待回应的心。

    *

    腊八一过,年的脚步便愈发急促起来。

    紫禁城里,处处开始为年节忙碌。

    各宫各殿的宫人们进进出出,扫尘的扫尘,悬挂彩绸的悬挂彩绸,擦拭器皿的擦拭器皿,一片繁忙景象。

    内务府的管事太监们脚步生风,穿梭于各宫之间,核对年节用品、赏赐物件、祭祀器皿的数目,忙得脚不点地。

    毓庆宫也不例外。

    何玉柱领着几个小太监,将暖阁里的陈设一件件挪开,里里外外地清扫。

    那些平日摆在多宝格上的珍玩器皿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擦拭干净,再重新摆放。

    书架上的书卷也被一一取出,拂去灰尘,晾晒片刻,再按顺序归位。

    胤礽被何玉柱“请”到了暖阁一角的罗汉床上,盖着厚厚的皮褥,手边放着热茶和几盘点心,脚边是暖烘烘的手炉,身边是那几只水仙——俨然成了一个“不许动”的闲人。

    他有些无奈,却也由着何玉柱安排。

    毕竟,这是皇阿玛的旨意,也是太医的叮嘱——冬日“藏”养,少动多静。

    小狐狸倒是高兴得很,跟着那几个小太监跑来跑去,在挪开的家具间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

    胤礽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帝京岁时纪胜》,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随即,帘子一掀,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胤禔,后面跟着胤祉、胤禛、胤祺、胤祐,再往后,胤禟、胤䄉、胤祥几个小的也一窝蜂地挤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暖阁,瞬间被这群兄弟塞得满满当当。

    “保成!”

    胤禔放轻了脚步走到罗汉床边,动作极轻地在他身旁落座,目光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气色是见好了……身上当真不难受了?”

    胤礽忍不住笑了:“大哥,我坐这儿一动不动,气色能不好么?倒是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胤祉笑着解释:“二哥有所不知,今儿个咱们在上书房下了学,正好遇上。

    大哥说好些日子没见二哥,想来看看。

    我们几个一合计,便都跟着来了。皇阿玛那边,我们已遣人去禀过了。”

    胤禛补充道:“皇阿玛说,可以来,但不可久坐,不可劳神。”

    胤礽心头一暖,笑道:“皇阿玛这是把你们当监工了。坐,都坐。何玉柱,上茶。”

    何玉柱连忙张罗起来。

    小太监们搬来绣墩、锦杌,在罗汉床周围摆了一圈。

    热茶、点心、干果流水似的端上来。

    那几个年纪小的,手里还被塞了热乎乎的奶茶和奶饽饽。

    胤䄉咬了一口饽饽,含糊不清地说:“二哥这儿真好,点心都比旁处好吃!”

    胤禟白了他一眼:“那是你馋!”

    众人都笑起来。

    胤礽看着眼前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弟弟,心里暖融融的。

    他一个个看过去——胤禔依旧爽朗,胤祉依旧儒雅,胤禛依旧沉稳,胤祺依旧敦厚,胤祐依旧内秀,胤禟依旧机灵,胤䄉依旧憨直,胤祥依旧沉静。

    每一个,都好好的。

    这就好。

    *

    说笑了一阵,胤禔忽然想起什么,道:“保成,你可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胤礽一怔:“腊月十九。怎么了?”

    “腊月十九,扫尘日啊!”胤禔大笑,“咱们今儿个是来帮你扫尘的!”

    胤礽望着胤禔,唇边笑意温润:“大哥,我这暖阁,何玉柱领着人忙活一上午了,已是窗明几净,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快都坐下歇一歇罢。”

    “那不一样!”胤禔一挥手,“咱们是亲兄弟,亲手给你这屋里添添人气,驱驱晦气。那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扫除旧秽,迎新纳福!”

    胤祉笑道:“大哥说得对。二哥这冬日静养,咱们不能常来打扰。

    今儿个既是扫尘日,便借着这个由头,好好给二哥这屋里添添喜气。”

    胤禛虽没说话,却已经站起身,开始打量屋里的陈设,似乎在琢磨哪里需要“帮忙”。

    胤礽看着这群兄弟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知道自己拦不住了,遂含笑摇了摇头:

    “也罢。”他眉目间尽是温煦,“只是可不许累着。”

    胤禔立刻开始分派任务——他指挥胤祉、胤禛去帮忙整理书架,胤祺、胤祐去擦拭多宝格上的器皿,胤禟、胤䄉、胤祥则负责……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指着墙角那几盆水仙:

    “你们几个,去把那几盆花重新摆一摆!摆得好看些!”

    胤禟嘴角抽了抽:“大哥,我们是来帮忙扫尘的,不是来当花匠的……”

    话音未落,胤禔那双眼睛便似笑非笑地扫了过来。

    胤禟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果然,胤禔不怒反笑:“老九,你这话可就说岔了。”

    胤禟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怎、怎么岔了?”

    胤禔不答,只转过头去,目光在那几盆水仙上流连片刻,语气悠悠的:“你们瞧这水仙,是保成养了一冬的心血。

    咱们今儿个来做什么?扫尘。扫尘扫的是什么?是旧岁的不吉,是陈年的晦气。可你们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兄弟,最后落在胤禟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这花儿,就不需要扫扫尘?”

    胤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胤祉在书架那边放下书卷,笑道:“大哥这话倒有几分禅意。”

    “不是禅意,是道理。”

    胤禔摆摆手,搭在胤禟肩上的手拍了拍,“你们想想,这水仙摆在墙角,日子久了,叶子上落不落灰?花瓣上沾不沾尘?

    那尘啊,肉眼瞧不见,可它实实在在在那儿呢。

    保成日日瞧着,嘴上不说,心里难道不别扭?”

    胤禟嘴角又抽了抽:“……肉眼瞧不见的尘,也能叫尘?”

    “怎么不能?”胤禔理直气壮,“佛家讲‘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那‘尘埃’是什么?是肉眼瞧得见的吗?是心上的尘!

    这水仙是保成的心头好,心上之物,岂能不拂一拂心上的尘?”

    胤禛在书架前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胤禔一眼,若有所思。

    胤礽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笑意。

    胤禟被他绕得有些晕,喃喃道:“大哥,您这越说越玄了……”

    胤禔不理会他,继续道:“再说了,你们几个今儿个来帮忙扫尘,旁人把书架擦了,把多宝格抹了,把地砖蹭得锃亮——回头保成想起来,问一句‘今儿个谁来过?’

    旁人答‘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都来过,帮着扫尘来着。’

    再问一句‘都做什么了?’旁人答‘三阿哥四阿哥整理了书架,五阿哥七阿哥擦拭了珍玩,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胤禟。

    胤禟被他看得发毛:“我们……我们怎么了?”

    “你们——”胤禔拖腔拉调地,“在一旁坐着喝茶吃点心,啥也没干。”

    胤䄉急了,把手里的花盆往地上一放:“我们没有!我们……”

    “你们干什么了?”

    胤䄉张了张嘴,看看手里的花盆,又看看那几盆水仙,一时语塞。

    胤禟咬牙道:“大哥,您这是强词夺理……”

    “理?”

    胤禔笑了,笑的让胤禟心里发慌,“老九,你跟大哥讲理?

    那咱们就讲讲——你说你们是来帮忙扫尘的,不是来当花匠的。

    那我问你,这水仙叶子上的尘,是不是尘?该不该扫?你们把这尘扫了,是不是扫尘?”

    胤禟:“……是。”

    “那你们是不是在扫尘?”

    胤禟:“……是。”

    “那你们是不是来帮忙扫尘的?”

    胤禟:“……是。”

    “那你们是不是花匠?”

    胤禟:“……不是。”

    胤禔一拍手:“着啊!你们是在扫尘,顺便把水仙也扫了。扫水仙的尘,那也是扫尘。

    谁说扫尘就只能扫地扫墙扫书架?这屋子里的东西,哪一样不归‘尘’管?

    你们这是分工不同,工种还是那个工种——扫尘。懂了没有?”

    胤禟被他一套一套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胤祥和胤䄉站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胤祥小声问:“九哥,大哥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胤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有个屁道理!他那是……”

    “那是什么?”

    胤禟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硬是说不出来。

    半晌,他泄了气似的耷拉下肩膀:“……行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当花匠……不,我们扫水仙的尘。”

    胤禟耷拉着脑袋,领着胤䄉和胤祥往墙角那几盆水仙走去,嘴里嘀咕:“我就知道,大哥一来准没好事……”

    胤禔在后面悠悠地补了一句:“嘀咕什么呢?用心摆——错落有致,懂不懂?”

    胤禟回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懂,大哥,我懂。错落有致,吉祥如意,福气不能跑——我都记着呢。”

    胤礽靠在罗汉床上,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胤禔走回他身边坐下,端起茶盏,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大哥这兵法,可还行?”

    胤礽笑道:“大哥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胤禔得意地一扬眉:“那是——对付这几个小的,还用得着动手?动动嘴皮子就够了。”

    那边厢,胤禟蹲在水仙前,一边挪花盆,一边咬牙切齿:“错落有致……错落有致……等我长大了,非得让大哥也给我当一回花匠不可!”

    胤䄉茫然道:“九哥,你嘀咕什么呢?这盆放这儿行吗?”

    胤禟没好气道:“放放放,随便放!反正大哥说了算!”

    胤禔正和胤礽说着话,察觉到他的目光,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胤祥心里一暖,低下头,继续认真摆弄那盆水仙。

    窗外,雪静静地落着。

    暖阁里,水仙的清香被茶烟托起,浮在温黄的烛光里。

    兄弟们的笑声时起时落,混着那些不必出口的关切,氤氲成一室的暖——冬天还在外面,春天,已经在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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