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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婷婷的脸色一变,李维民?中央办公厅负责治丧工作的李主任?她刚才的控诉,全被李维民听到了?
“领导们理解家属悲痛,情绪激动,口不择言也是常情。”陈默继续说道,“所以,有些不太合适的话,关起门来说,总比传到楼下,传进不该听的耳朵里,要好得多。”
“您说呢,阮夫人?”
陈默说话的沉稳,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硬生生地把祝婷婷给镇住了。
祝婷婷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住。她混迹圈子,自然明白口不择言在特定场合传到特定人耳中的分量。
陈默却不再看她,转而面向阮振华,语气甚至更客气地说道:“阮总,您是阮老最亲近的子侄,阮老生前对您寄予厚望。”
“现在阮老刚走,多少双眼睛看着阮家,看着您。”
“老首长一辈子清廉刚正,爱惜羽毛,身后哀荣,最重一个体’二字。”
“这个体面,是庄重,是克制,是家风,是留给世人最后的念想。”
“您在楼下,举止哀痛,静立守候,大家看在眼里,都会念您一份孝心,赞您一句有阮老家风。”陈默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若这孝心,演得太过,变成了喧哗,变成了指桑骂槐的家务官司,甚至在老首长灵前闹将起来……”
陈默说到这里,摇起了头,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令人心惊。
“省长刚才为什么一言不发,独自下楼?”陈默的声音更轻了,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两人心上,“不是因为理亏,也不是因为怕了二位的亲情牌。”
“而是因为,省长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老首长真正在乎的体面,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省长现在下楼,是去以阮家女婿、同时也是江南省省长的身份,主持大局,接待前来吊唁的领导和前辈。”
“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阮家不会乱,老首长的身后事,会办得妥帖、庄重,不负老首长一生清誉。”
陈默说到这里,目光再次扫过两人,那眼神看着平静,却还是让阮振华感到了威胁,更让他和祝婷婷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聚光灯下,所有的小算计、小表演都无所遁形。
“二位,”陈默最后说道:“如果真心为老首长好,为阮家好,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表演悲痛、争一时意气。”
“而是整理好情绪,下楼去,以阮家至亲的身份,协助省长,得体、周全地接待来宾。”
“让所有人看到阮家的团结、风骨和孝道,而不是一场闹剧。”
“门,我会打开。但话,我只说这一次。”陈默缓缓站直身体,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老首长在天上看着,江南省、北京城,无数双眼睛也在楼下看着。”
“如何选择,二位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说完,陈默不再看他们一眼,拧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斜切进来,恰好落在祝婷婷变幻不定的脸上。
她被陈默那番话敲打得心惊肉跳,混迹夫人圈子多年,她太知道体面两个字在关键时刻有多重,重到能压垮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前程。
眼前这小秘书,年纪不大,句句都点在死穴上。
电光石火间,祝婷婷那些撒泼打滚、借机要价的念头被强行压了下去,另一种更圆滑、更虚伪的本能迅速占据上风。
既然硬闹可能鸡飞蛋打,那就赶紧顺着梯子下,但该要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还得把话说得漂亮,占住亲情和道理的制高点。
就在陈默手扶门把、即将彻底拉开门的那一刻,祝婷婷堆起了混合着悲戚与理解的表情,声音也放软了,说道:“陈秘书,你这一番话,真是把我们说醒了。我和振华听你的。”
她边说,边用胳膊肘极其隐蔽却用力地碰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脸上青红交加的阮振华。
阮振华被她一撞,下意识想开口,似乎还想争辩什么长子嫡孙的天然权利,嘴唇刚翕动,就被祝婷婷一个极其凌厉的眼神给钉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平时的娇嗔或算计,全是警告和催促:闭嘴,听我的!
祝婷婷转过脸,继续对着陈默说道:“我们这就整理情绪,绝不给阮家、不给靖国添乱。”
“陈秘书,你下楼后,麻烦一定、一定要跟靖国,还有治丧委员会的领导们说说,我家振华,是我叔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没两样!”
“这治丧委员会,于情于理,都该有他的名字,不然外面人看了,像什么话?还以为我们阮家内部不和呢。”
“还有捧灵位这事,振华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不仅是名分,更是我家振华对我叔最后的孝心啊,靖国他工作那么忙,有些具体操持的事,还得振华这个亲侄子来扛。”
说到这里,祝婷婷话锋一转,语气更软和地又说道:“陈秘书,你也知道,我妹走了,我和振华心里这道坎,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对靖国是有些怨气,说话急了点。”
“但这都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血肉亲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祝婷婷说着说着,连连叹气,脸上的悲情更浓了。
“我再多做做振华的工作。以后啊,我们都听靖国的。他是阮家的女婿,更是省长,我们肯定支持他工作。”
“再说了,靖国能有今天,我叔当年没少费心资助、提携。”
“这恩情,我们记着,靖国肯定也记在心里,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念着好,一辈子呢!”
这番话,祝婷婷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指桑骂槐、意图搅局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祈求、信任的目光看着陈默,仿佛陈默是他们夫妻和常靖国之间唯一的桥梁与救星。
阮振华在一旁,脸色憋得通红。他被小媳妇抢了话头,又被那眼神压制,脸上全是怒火和不甘,却不敢说话,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闷哼,额头上青筋凸起,显得既狼狈又窝火。
他瞪着眼,看看祝婷婷,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默,最终在祝婷婷再次投来的警告目光中,极其不甘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勉强认下了小媳妇这套急转弯的说辞。
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阮总,阮夫人,请。”
他的声音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门,彻底打开了。
楼下的隐约人声和肃穆气氛,一下子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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